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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双城故事-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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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是那天晚上,秦朗醉得不省人事地回家,吐得一塌糊涂,还是未东那孩子忙前忙后,陪着折腾了老半天。后来秦朗终于安静下来睡了过去。
  傅心芸不放心,起来了两回,却听见秦朗口中模模糊糊似说着梦话,再然后,一个名字终于蹦了出来。她知道这个名字,纪海潮,那个姑娘。
  那天晚上,傅心芸在秦朗床前坐了很久。
  “妈,以后您别再张罗了,这事儿我自己会解决。”秦朗慢慢啜下一口茶,语气平静柔和,话中意思却是清晰明了。
  傅心芸愣了一下,“你成天窝在军营里,工作又那么忙,哪有机会自己认识女孩儿,现在这样每星期见一个不是挺好,又不用你操心,我帮你安排好,到点儿你去看人就成。”
  “妈,相亲这种事儿只会越来越审美疲劳,看不出美丑好坏,更甭说遇上自己真心喜欢的,您也不希望我找个没感情的结婚成家吧?您要想我下辈子过得好,就让我自己来!”
  “可你老大不小了,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遇不上合适的我就自个儿过,陪您俩老一辈子,行不?”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傅心芸皱眉,心里隐约不安。
  秦朗从小对自己要求高,将就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夏珊跟他那么多年的情份,他都不愿将就,何况其他人。
  秦远山只默默听着他们母子对话,心中不无忧虑,这孩子,确实动真格的了。
  吃过饭父子俩去书房下棋,秦远山看一眼儿子,后者眉头微促好似整个人都笼着一股化不开的愁,这跟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秦朗。。。。。。对不起。”秦远山迟疑片刻该如何开口,终究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秦朗有些吃惊地抬头,脸上有一瞬的疑惑惶恐随后了然,他动容,“爸,您别这么说。。。。。。”
  秦远山摆摆手,苦笑一下,“要没有当年那档子事儿,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爸,您千万别这样想,就算没当年的事儿,我跟她应该也没可能。”秦朗心中黯然。
  “至少你可以争取,可以做些什么,而不是现在这样。。。。。。你瘦了很多。”秦远山觉得有些心疼。
  秦朗微微低头,我什么也做不了,她有爱的人了。
  秦远山突然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给儿子一些支持,“秦朗,如果你确定自己要什么,就去做吧,不管结果怎样,至少可以内心坦然没有遗憾。”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
  秦朗努力笑了笑,“不用了,会过去的,您别担心我。”
  傅心芸站在书房门口良久,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她觉得奇怪,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激动或恼怒,就像那晚坐在秦朗床前,前尘往事又涌上心头,然而只剩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她的名字

  接到龙云飞电话时,秦朗刚刚跟指导员合计完春节工作和值班安排,无精打采地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宿舍。
  想想一年就这么又快过去,他的兄弟发小们要么有老婆孩子陪要么有女朋友陪,就自个儿仍然孤家寡人毫无着落,顿时觉着索然无味,百无聊赖地抄了本书在手上,准备一会儿洗洗早点睡吧。
  龙云飞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猛地一下窜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兄弟,是我,龙飞!”龙云飞的名字被兄弟们叫着叫着就成了龙飞。
  “出什么事儿了?”秦朗的第一反应,那么大声,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什么话,非得出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啊!”龙云飞不满地叫唤。
  秦朗失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这么火急火燎的,不会只是想跟我聊天吧?”
  龙云飞呵呵一笑,“兄弟,还真有事儿,你猜!”
  喜形于色、喜笑颜开、手舞足蹈,秦朗都能想像对方此时的样子,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还用猜?秦朗太了解自家兄弟了。
  不过他仍然象征性地配合了一下,夸张地喊,“升官啦,中奖啦,不然。。。。。。兄弟,你不是要结婚了吧!?”
  “Bingo!哥们儿我有媳妇儿了,你来吗?”龙云飞是个直爽孩子,跟兄弟从不拐弯抹角。
  “来,下刀子我也来!哪天啊?”秦朗打心眼里为龙云飞高兴,再远他也得去。
  “下周,我们这儿风俗摆三天酒,你随便赶着哪天都行,没事儿,你能来看一眼我都知足了。”
  龙云飞知道部队不比地方上,而且从新疆到湘西腹地,何止千山万水,所有的交通工具估计都得用上一遍,飞机,火车,汽车,好在现今修了桥,否则连渡船也得算上。
  “放心,哥们儿我一定到,出发前给你电话!”
  秦朗放下电话心潮起伏,他最好的兄弟要结婚了。
  他俩同一间宿舍住了六年,感情非比寻常,而当年自己离开后不久龙云飞就在一次清缫任务中受了伤,申请转业回到地方。为此秦朗始终心怀内疚,觉得是自己的离开间接连累了兄弟。
  精打细算,最后秦朗请了三天假加上周六周日,除掉路上至少得耗去两天,秦朗还能跟他兄弟呆上差不多两三天。
  廖指导员问他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多请两天,他顶着。想想也合理,谁让老廖春节要休半个月啊。可是算了,自己是队长,上百号弟兄眼巴巴看着呢。
  龙云飞的家在沅江边上,一个叫辰州的湘西小县城。公安局家属大院的旧式三层坚固楼房,全部大块石头搭建的那种,很有点前苏联建筑的风格。
  足足三天的喜宴终于结束,秦朗赶上了最后一场。吃过饭回了家,龙云飞媳妇儿忙着送客还礼,他俩站在阳台上抽烟。
  整个阳台用落地玻璃窗封闭,屋里空调开着暖风,尽管已寒冬腊月,阳台上仍然温暖如春。
  这座小城依山而建,青山绿水,白天风景秀美得不可思议,而入夜后江边灯火初上,江水被映得波光粼粼,自有一番风情。
  对于秦朗这种三十多年来一直活在粗犷苍凉大西北的男人而言,面对这场景简直有如坠画中之感。
  他朝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上下打量龙云飞,两年了,没什么变化,身材一如当年威猛有型。
  秦朗忍不住有些泛酸地调侃,“你老家这地儿真绝,看着整个一柔弱林妹妺似的,怎么能生出你这种强悍猛男,还他妈这么能打。”
  当年在他们中队,秦朗始终打不过的就是龙云飞,为此他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
  龙云飞听了就笑,也不戳穿他,只操着一口乡音颇重的普通话,说,“兄弟,湘西这地方民风彪悍,自古尚武好勇,你是没见过当年那些械斗场面,简直比港产古惑仔电影还精彩,随便抓几个扔咱们队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见秦朗望着河对岸出神,又说,“当年有一仗就是南岸街上古惑仔对战那边军工厂里的混混,当时我家老爷子还在公安局,那阵仗,老爷子说,那边街道和军工厂的派出所都摆不平,最后出动大批县城公安警力才平息下来。”
  对岸山上星星点点的灯光,让人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恍惚,秦朗心中涌起一点奇怪的感觉,不禁道,“对面有个军工厂?”
  “迁走好多年了,如今就剩下些家属楼和学校,其它全淹水下。。。。。。我小时候经常过去玩,前年回来后去看了一次,太荒凉了,当年那么大个厂子,足有好几千人,一下子人去楼空,破败一片,看着怪难受。”龙云飞吸口烟,神情严肃。
  她说她父母工作的单位是个军工厂,家门前有条大河。
  秦朗掐熄烟头,“我明天过去看看。”
  龙云飞诧异地看他一眼,“好啊,说不定能碰上那厂子里的人,听说他们经常有人回来,有些老职工对着自己住过的房子大哭,这些人当年也是天南海北地来到这山沟沟里,可以说为了国防军工事业献青春洒热血,几十年如一日,不容易,我能理解。”
  秦朗拍拍他兄弟的肩膀,沉默不语,是的,他们都理解。一个曾付出过青春和热血的地方,虽然离开了,可就连做梦都会回去。
  欣慰的是,他兄弟回来后过得挺不错,一份稳定又能发挥特长的公安工作,一个漂亮贤惠的媳妇儿,再过一两年生个孩子,人生也算圆满。
  秦朗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坐渡船过河。龙云飞说有桥咱开车去吧,可秦朗想,如果真是这儿,那她当年从家里去县城应该只能乘船。
  老渡船,不大,带蓬。老船工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肤色黝黑,浑身上下都写着人世沧桑。只是不知当年为她开船的是否也是这位老船工。
  秦朗盯着船舷边急速向后飞扬的水流出神,龙云飞看着他若有所思。
  不过两三年,秦朗性情变了许多,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狂傲飞扬、激情四溢的陆战上尉。
  当年的他就像一束金色的亮烈的透明的阳光,呼啦啦从天空照射下来,照得周身不见一丝阴霾,照得他身边的人都会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叹息,这日子真他妈过得那叫一个,舒爽!
  进特种大队两年后,龙云飞知道了秦朗的父亲是谁,当时真给狠狠惊到,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他就犯了疑了,这么个来头惊人的公子哥儿跑咱这苦逼地儿干嘛来了。
  后来他发现,秦朗是个天生的军人,天生喜欢当一个军人,并且用他的话说,做一个顶尖的特种兵才他妈感觉自己是个真正的军人。
  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流血,流汗,身处险境,面对死亡,这些在他都是寻常不过的事。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每天跟战友们一起训练、演习、战斗就是他最快乐的事。
  而现在,他抽烟时看着烟头那点火星都能出半天神。
  过到对岸下了船,拾阶而上没走几步就是几栋陈旧的老楼房,年久失修,潮湿阴暗,几乎难以想象当年人烟鼎盛的情形。
  他们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四处转了一圈回到原处。保留下来的家属楼房已经不多,一些仍有人住着,龙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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