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故事-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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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眼睛一亮,立正报告,“队长,我那老乡正在出任务,吃饭前我刚好有事跟他通过话来着,据报江淮路一幢写字楼疑似有□□,因情况尚不明确,所以调了一支特警小队协助排查。。。。。。”
秦朗快速作了个手势打断他,“江淮路?”
吴忧看见自家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明所以地愣愣点了下头,“啊,是江淮路,我应该没听错。”
“哪栋写字楼?”秦朗的声音也变了,低哑中竟然有丝颤抖。廖念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吴忧同学感觉队长那眼神是不是想把自己给生吞了,嗫嚅着,“。。。。。。这个,不知道啊,我,我没问。”
“那现在就问,快!”秦朗克制地压低着声音,不然他几乎想吼出来。
“秦朗?”廖指导员发觉不对劲了,疑惑的语气中带了点提醒的味道。
廖念琛拍在肩上的手掌有暗含的力度,秦朗微微垂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平静两秒后掩饰地挥了挥手,“不用了,该干嘛干嘛去。”说完径自往自己宿舍走去。
扫一眼跟前那些年轻诧异又八卦的面孔,廖指脸上堆起和蔼的标准的政工干部的微笑,用一付知心老大哥的口吻道,“小伙子们,队长开玩笑呢,都散了吧。”正准备转身突然想起大伙儿最关心的民生问题,又安慰地补了一句,“明后两天假,除了早课,没有额外训练,要外出请假的提前打招呼。”
廖指满意地看着大伙儿兴高采烈地散了,在秦朗宿舍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他打完电话拿了钥匙出来,主动上前,“要出去?去吧,这里我看着,还是老规矩,下午训练有刑排长。”
“老廖,辛苦了,我尽快回来。”秦朗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快步离去。
廖指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得欣慰,春风一度,桃花又开,年轻真好啊!其实他自己也不过才大了秦朗两三岁而已。
华夏大厦。当这几个字清晰地撞向耳膜,秦朗甚至感觉到了胸口有一丝生疼,像被什么东西直接打在心脏。
沈未东的公司就在那栋楼里,二十五楼,而据说,□□可能在二十四楼。如果爆炸,仅一层之隔。简直不能想象。有一刻他感觉身体里的血都要凝固了,脑子缺氧空白,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其实正常情况下,接到此类报警,写字楼应该早已安排人员疏散,而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关于爆炸的报道,甚至□□都未搜索到,到最后这件事儿很可能只是虚惊一场。事实上这种情况他见多了。然而他就是会控制不住地要去想象那无数种最可怕的可能性。
纪海潮。纪海潮。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名字。你害怕吗。
我怕了,真的。想想她可能离危险一步之遥,这念头太他妈可怕。他曾多少次穿越枪林弹雨,命悬生死一线,却从未怕过。而这姑娘,光起来点念头都让他受不了。
路上车辆不算多,他将油门踩到底,左让右避,急转、急刹、飘移、换档,飞速前行,在特种大队学到的车技难得实践在这座城市里,竟然不是为了追堵敌犯。
他突然想什么都不顾地把她拴在自己身边,用强也好,耍赖也罢,甚至玩点心机也未尝不可,只要有她。龙云飞不是说过,有男朋友怎么了,抢过来啊。只要他愿意,他相信自己做得到。
可是,她不是别人,他要她心甘情愿,像他对她一样,他要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样。他要他们之间对等。
车拐进江淮路,远远看见华夏大厦,公安特警的车停在大厦前,拉了警戒线,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秦朗找了空位停好车,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直奔大楼而去。
一身迷彩绿作训服,军靴,身形笔挺,气势逼人。在楼下执守的小警察一见到他便不自觉地拔直了身体。
“现在什么情况?”秦朗朝小警察亮出自己的证件。
小伙子立马心生敬意,“大厦所有人员已经疏散完毕,排爆作业还在进行,目前为止未发现可疑物品。”
“那些疏散的员工在哪里?”他下车前拔了她的电话,毫无例外又是不接,再拨沈未东的,说今天一直在外面应酬,也只是听说出了事儿,具体情况并不知晓。
“大部分公司应该都安排员工下班了,还有的可能就近等着,想等处理完继续回去工作,明天要放假了嘛。”小警察好心地分析。
“谢谢。”秦朗点点头,环顾四周,去找找吧,或许就在附近。
他一路继续拨她电话,一路沿街寻找,咖啡馆、面包店、餐馆。。。。。。
纪海潮瞥见他时正在街道的另一边,隔着护栏和陆陆续续疾驰而过的车辆,她看见他手机举在耳边,一间一间小店看过去,偶尔转身、倒退,左右张望,他个子高而挺拔,在人群中卓然鹤立,脸上是极力克制的焦急。
那幅场景像极了电影里,一帧帧黑白画面,慢慢移动的镜头,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另一个,擦肩、错身,终于失之交臂。纪海潮有些恍惚,隔着一条马路,感觉同他隔了前世今生。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他的号码,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问题,他和她,究竟要如何?
按下接听键,再抬头看过去时他已在路边站住,目光定定看过来,四目相对的一刻,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喧嚣悄然而去,如同时间的沙漏,无声无息一分分流逝。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不能深究,纪海潮心头狂跳,这是她一直努力要忘掉的人,然而每一次见到,都能让她的心失去节奏。
她看见他嘴唇微启,低沉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在那儿别动,我过来。”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过来,稍稍发了愣,直勾勾看着他无法挪开眼。他一只手搭在护拦上,轻轻一跃,人已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车堪堪从他身前擦过,惊得她脸色苍白,他却毫不以为意,几个跨步左躲右闪,身形灵活矫健,而后又是轻轻一跃,转眼就到了她跟前。
他看着她笑,嘴角上扬,眼里似有无数星光在闪烁,帅气得无可救药。纪海潮叹息,你这个样子,我要怎么才能少爱你一点。
一瞬间,跨越前世今生,眼前人那么真实,近在眼前,看得见也摸得着。于是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想去碰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她轻轻握拳放下手,掩饰道,脸上有点脏。声音低不可闻。
秦朗不动声色地微低了头,说,哦,哪里?帮我擦擦。
纪海潮心里自嘲了一声,谎话果然说不得。为了圆谎,她只好重又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碰。
只是轻轻一碰,秦朗却觉得脸上某一处即柔软又甜腻,像她的唇滑过。他好不容易克制住去抱她的冲动,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以后别那样过马路。”她说,声音隐约透着嘶哑。
“你感冒了?”秦朗敏感地捕捉到。
“没有。”她本能摇头否认,慢慢转身朝公司方向走。
他也陪着她走,两人半天没有一句话。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小雨,空气中夹杂了尘土的气息,路边的榆树叶轻快地摇曳,发出稀稀索索的微响。暮春的乌鲁木齐,竟有点南方的味道。
都让人感觉不真实了,虚幻的,就像身边走着的这个人。她隐约想着。
大厦前的警戒仍未解除,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去工作。纪海潮心里有点乱,她没有问他你找我有事儿吗,也没有说你走吧。这些日子来,他曾拔过无数通电话给她,也时不时会有一条短信。
纪海潮你睡了么?我们在草原上宿营,星光太盛,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白天风光也很美,你真该来看看。
纪海潮,吃过饭了吗?今天驻地食堂估计换了厨师,实在难以下咽,我想吃烤羊肉。
纪海潮。。。。。。
有时她忍不住笑,也偶尔产生错觉,好像她是他的什么人。以至于她很想问他一句,秦朗,我们这样究竟算怎么回事?
或许他会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如此,她便只剩下尴尬。是啊,他说过的,他们可以做朋友。可她从来都不是个洒脱的人。
做朋友?还是永远不见的好。
“那个,我有事儿还得上去,你。。。。。。”纪海潮抬头看向大厦高处。
“应该没那么快处理完,今天最好别再回办公室了,万一没排查彻底,太危险。”秦朗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听不出她话里意思。
她低头一笑,“如果肯放人上去,就不会有问题。”
“不行,我不放心。”秦朗一时急了,脱口而出。
纪海潮怔了怔,仍平静道,“不会有事,我命大,能逢凶化吉。”
秦朗哼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就有些恼火,“别自以为是,去过阿富汗怎么了,造成危险的往往是疏忽大意。”
纪海潮不禁好笑,她想,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放心,凭什么不放心,我生命中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有你,也与你无关,你有什么不放心?
“去年春节回老家,山里不通火车,坐大巴,车在路上翻进了路边沟里,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居然安然无恙,有些人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你看,我说了我命大。”
她若无其事娓娓道出,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眼神却渐渐浮出冷清。
秦朗,就在几个月前,我差点死掉,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次我如果不来乌鲁木齐,你我可能永不会再见了。
这样本来毫无瓜葛的两个人。你到底不放心什么。
☆、他要我的真心
秦朗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去抓她胳膊,“对不起,我不知道。。。。。。吓坏了吧!”
她轻轻挣开他,“我很好。。。。。。秦朗,我的意思是,为了工作,我才不得不回到这里,其它,没什么两样。”
秦朗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