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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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情绪交杂,到底高兴占了上风,恰巧那时女儿要吃糖人,他便让女儿站在一座石狮子前,自己过去买,谁知等他拿了东西回来时,却哪里也寻不着女儿的身影,慌了神,不得已四处问人,问了一个时辰了,却没人知道他女儿去了哪儿,心里着急得快要上火了。
“慕雪,女儿……”拐到另一条街上,男人又抓住一个人,面色焦急,“兄台,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就……”
“三四岁?”话没说完,被他拉住的中年男人就打断了他,“是不是扎着羊角髻,穿了一身靛蓝旧布衣裳的?”
“对对,”男人惊喜不已,“您见过?”
“哦,方才我路过前面米铺,听见里面有哭闹声,就定住多瞧了一眼。”中年男人道,“里头有个女孩儿年纪倒和你说得相仿。”
“多谢兄台。”男人听说,迫不及待的谢过那人,问清楚米铺位置便马不停蹄地往那边跑,一口气跑到米铺里,弯着腰不停喘气,惊喜地朝里头喊,“慕雪,爹来接你了!”
“来的好。”回他的却不是自己女儿软糯的童声,而是一道冷然熟悉到让他听了就忍不住不寒而栗的声音。
男人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起身子时,却见那日在青桐县街上莫名打了他一顿的公子冷着脸向他走了过来。
“呵,可真是巧啊,陈兄,又在这儿见到你了。”
男人脸色一青,讪笑道,“是,是啊。”
钱玉冷笑一声,“陈兄那天的伤可好了?”
“好了,好了。”男人忙低下头道。
桃花眼往上一挑,钱玉绝美脸上满是笑意,“陈兄这么怕我?”
“呵,没有,没有。”男人脸上不断有冷汗流下来,“公……公子,我听人说,我女儿……我女儿她……”
“哦,你找你女儿?那小丫头是你女儿么?”钱玉了然大悟,向后头喊,“钱多,把人抱出来。”
“哎。”一声应答后,男人就见自己女儿身上被五花大绑,满脸泪痕,眼睛还哭的红肿着,由那天见到的小书童抱了出来。
见到他,哭叫着要扑过来,“爹……”
钱多忙紧紧抱住她,才没让她跑下来。
“慕雪!这……”男人顿时愤恨不已,青筋暴出,瞪着钱玉,“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慕雪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娃娃,你们……”
钱玉似笑非笑地截断他,“慕雪?你说的,是树木的木,还是,倾慕的慕?”
“我……”男人脸色一阵青白,对上钱玉阴沉下来的脸,喏喏着不敢再说话。
钱玉笑意更深,“怎么,你不是秀才么?连这句话都解不了?怨不得屡试不第呢,哎呀,你的秀才名号不会也是买过来的吧。”
说到这,又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冷意,“哦,不对,我倒忘了,一个举家食粥的人,哪里有银钱买秀才呢,像陈兄这般清高有志气的人,又怎么屑一顾呢,是吧,陈兄?”
“是哪个字不关你事,她是我女儿,我想给她取什么名字,就给她取什么!”被逼急了,男人硬着脖子冲她叫道,“你不要仗着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告诉你,这不是青桐县,我只要把你告到县太爷那儿,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你趁早把女儿还给我!”
“哦。陈兄说得倒是有理。”钱玉笑笑,示意身后的钱多,“把人放了。”
钱多应声放下女孩儿,取下她身上的绳子,刚得到自由,女孩儿便哭着向男人扑过来,“爹,爹……”
“好好,慕雪啊,没事了,跟着爹,咱们回家,啊?”接住怀里的女儿,男人轻声安抚着,摸着她的头抱起她,“宝贝女儿,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呜呜呜……没,没有……”
“好好,没有就好。”男人放下心来,抱着女儿一脸正气地怒斥钱玉,“看在你们放了我女儿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话落,转身就走,刚走到门槛,忽然面前过来两个身材高大的家丁,拦住了他的去路。
心里一抖,男人以为钱玉又要着人打他,不禁软着腿,哆嗦道,“你,你们,这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呵。就是有王法,所以才留住陈兄的。”钱玉玩味笑着,走上前,“令爱撞翻了我的米,陈兄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第35章 第35章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男人望着自己面前如两尊大佛一般伫立不动恶狠狠望着自己的家丁们,头皮发麻,撑起脖子硬声道,“撞翻了多少?我来赔就是了!”
“哦,陈兄果真爽快。”桃花眼里满含冷意,脸上却是盈盈一笑,招呼一边的钱多道,“告诉陈公子,他女儿到底撞翻了咱们多少米,他又要,折赔多少。”
“哎。”钱多会意,回身取来一个算盘一个账本并一支笔,装模作样算起来,“白米五十石,每斗半吊钱,粗米二十石,每斗三十钱……一共一千三百八十二两七钱。”
“听见了吗,陈兄?”钱玉似笑非笑地望着瞬间面无血色的男人,“哎,陈兄你脸色不太好啊……嗯,一千多两确是有些多,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不如,我与你减免一些,如何?”
男人灰败的脸色现出一丝喜色,“好好好,公子,公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好说,好说。”钱玉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定睛却见他怀里抱着几尺布,样料却与她爹从漠南带回的有几分相似。
漠南出产的布匹量少而珍奇,他一个吃食里头没得半点油水的穷秀才,这么名贵罕见的布,他是哪儿来的?
抱着些许疑惑半分猜许,她淡淡道,“陈兄,你这怀里的布倒是不错,看外观,料子质地极好,不知陈兄,这上等的布,缘何而来?”
“这……”男人不自然地把布往怀里藏了藏,“这布,是,是我住在城里一个亲戚所赠。”
“哦?”钱玉挑眉,“这青阳县权贵我也自认识得不少,不知陈兄的亲眷,是哪一家府上?”
男人讪笑,“天子,天子还有几门远房亲戚呢,人家早已不与我往来了,我又何必说出来呢。”
“呵,是么!”钱玉冷笑,趁他不备时,一个跨步上前,猛地夺过来,将布展开,对着日头,果然在布匹拐角处见到用银线圆镌的一个“钱”字。
钱玉脸色瞬间如暴风雪前密布的乌云一般,狠狠阴沉下来。
当日她爹带着一队人马到漠南,与人换来这布以后,念及齐国少有,她爹为了标榜身份,便请技艺卓绝的绣娘在每尺布匹拐角绣了家姓,用来做她们家年节的衣裳,这么些年,家里头只有她和她爹,她虽奢侈成性,在衣裳上倒是没什么讲究,她爹更是抠门得连一根线头都舍不得多费,故而,这些年过去,那些布还留了不少压在箱底,当初去青阳之前,她爹怕她穿不惯外头的衣裳,特意把这些给了她,而她全部转送与木雪做新衣了,现在这些布……又怎么会在这里?
钱玉心里惊疑不定,眼前的事实告诉她,要解释这些布为何会出现在告诉她,就只有一个理由,一个,她死也不想相信的理由。
她珍重送她的东西,她却拿来送她送她的旧情人,好,好,真是太好了。
钱玉想笑,胸口却憋了块石头似的,让她喘不过气。
“公,公子,那是我的亲眷送我的,若是,若是公子看中了那些布,便拿去吧。”看她摩挲着布,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秀才一狠心,心虚着说道,“只是公子却要放我父女离开,用,用那些布来抵公子的白米,如,如何?”
用咱们的东西抵咱家的白米,你倒是好算计!
旁边钱多看得分明,知道那些布匹定是少奶奶送他的,心里恨的牙痒痒却没法明说,看着钱玉阴晴不定的脸,却又一阵担忧害怕:完了完了,少爷一定知道那是少奶奶送他的了,少爷知道少奶奶私下见了旧情人了,这下可好,要闹翻天了。
“放他们滚。”出乎钱多预料,他家少爷并没有气哄哄的拿出刀来把这对父女砍了,而是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咬着牙,气喘吁吁地弯腰捂着胸口,吩咐门口堵着路的两个虎熊身姿的家丁,冷声一字一句道,“放,他们滚。”
“少爷!”两名家丁异口同声叫道,还没让他们赔钱呢,难道区区几尺布,就能让人走了不成?
“少爷让你们把人放了就放了,费什么话!”看看钱玉脸色不对劲,钱多也怕他家少爷惹出人命来,忙推着男人和他怀里的女孩儿,“滚滚滚,快滚,别再让我家少爷再看到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哎,哎,”男人听了,面露喜色,忙不迭地抱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女儿,在两名家丁的让身下,慌慌忙忙地跑了出去。
“少爷,他们走了。”钱多忧虑地喊着钱玉,转头却见她死死抓着手里的布,头上大滴大滴地冒着冷汗,凝脂若雪的脸涨得通红,不停喘着粗气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跳,惊道,“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少爷?”
“呵……”钱玉淡笑,放开咬出血的唇,秀齿间还沾着血,“钱多……你说,我方才,方才,要是没忍住,把那陈秀才,把他杀了,你们少奶奶会不会,会不会,也杀了我?”
“少爷,您别多想,少奶奶她一定舍不得的。”钱多心酸地道。
“咳咳……”钱玉笑起来,眼泪却不住从眼眶里往下掉,“你小子,就会说……”
“假话”二字抵在舌尖还未出口,胸口气血上涌,闷得她实在受不住,一手死抓着布不放,一手捂着心口,双眼一翻,“扑通”一声响,直直倒在了地上。
“少爷,少爷!”钱多被吓得魂魄都快出窍了,哭着一面喊“少爷”,一边对一边站着吓傻了的家丁们吼,“傻愣着干什么,快扶少爷起来,快去请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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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雪正在院子一角跟着丫头们修剪栽培花枝,就听门外有车马的响动,正自奇怪地要唤个小丫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