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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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来人,还不快些送送钱公子!”
被燕宝示那一阵玉如意敲击木桌子唤出来的小僮听说,忙引身至钱玉前头,“钱公子,小人为您领路。”
“嗯。”钱玉淡淡答应着,随那小僮走了出去。
木门被小僮贴心地带上了,望着杨木朱漆的门闩,燕宝示嘴角勾起一抹笑,抚着玉扳指,自言自语道,“双玉择一,孝卿,你我二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话落,只听“噼啪”一声,方才钱玉坐着的藤椅已然碎作几瓣。
***
钱多独自等在竹林前头,望夫石一样,死死盯着前头的房舍,左等右等好一会儿也不见钱玉出来,以为自家少爷被人怎么了,急得他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冲进去把人拉出来时,却被同守在此处的小僮拉住了,迫不得已,他只能在原地焦急地转圈。
正前后走动焦急着呢,便听见前头屋舍开门的声音,他忙抬头,看见钱玉淡然地被一个小僮领着出来时,急赶着扑上去,叫道,“我的少爷啊,你可急死我了!”
“得了,少爷又不是被狼叼去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笑着敲打他一顿,钱玉吩咐道,“咱们走吧。”
“少爷,少爷您轻点打。”钱多左闪右避地捂着头,听说,抬头好奇道,“哎,少爷,事情办妥了么?”
“八/九不离十。”钱玉不欲多说,敷衍他两三句,便笑着走到前头,“咱们快些回去,本少爷都饿坏了。”
钱多高兴应一声,“少爷,小的替您找马车!”
主仆几人回去时已近午时,踏入正堂时,厨娘和丫头们正往桌子上摆饭,偌大一个木桌子上摆满了吃食。
见状,钱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吩咐把吃食撤下去一半,赏了跟着她的几个小厮,又赏下去一些碎银子,吩咐钱多将人带下去用饭,自己使柳叶洗了手,换了身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桌边等着木雪。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影,钱玉百无聊赖地拿竹筷敲着碗,唤过来一边侍候的丫头,“少奶奶呢?”
“回少爷,少奶奶和淳于姑娘一齐学书,钱珠姐姐她们都陪着呢。”
学书?不是跟淳于敷说了明日再学的么,不过用功总不嫌早,这样也好。
钱玉笑着摇头,“这是学得渐入佳境迷了心么,又不是学了去赶考,哪里用得着这么废寝忘食,你快去请少奶奶过来用饭。”
丫鬟应一声,还未挪动步子,大堂东边的厢房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钱公子此话不妥,朝露如晞,光阴荏苒,若不攥紧手里的每一寸活着,那岂不是顷刻之间便要入古稀么。”
钱玉闻声望去,淳于敷满面含笑地与木雪相携款款向她走过来。
一派和谐融洽之景,却看得她疑惑不已:什么时候木雪和淳于敷这般要好了?
第79章 第79章
未及为两人和睦的关系多惊讶一时;便见木雪微笑着请淳于敷入座;霎时一股气冲向脑门;让她心里灌满了腌在瓦坛里头的咸菜似的,又酸又涩。
她都没怎么得木雪这样温柔待过几次,这个淳于敷,初来便能得木雪这般相待;真是可恶!
想着;她嘴撅得老高,都能挂起来个油瓶子了。
再说木雪老远便望见钱玉脸上的讶异不愤神色。
待走得近了;尤其是望见她与淳于敷礼让一番后才分别就坐的场面;她脸上的不愤更是遮掩不住,拿着竹筷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蕴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细细看来却像是嫉妒的情愫。
嫉妒啊;这从小养尊处优,不识黎民疾苦的人也会有这种感情么?
木雪慨然地想着,端然坐了下来;三人围坐在桌边;好半天没人动筷子。
气氛一时凝住了,木雪动动唇,正想着如何开口化解这份尴尬,与她相对而坐的淳于敷却先她一步,拿起竹筷对钱玉似笑非笑道,“钱公子为何如厮讶然,岂不闻“一日师,百日恩”,我与木姑娘虽有师徒名义,胜在年纪相仿,便以姐妹相称,有何不可么?”
钱玉听说,脸上露出尴尬神色,没等她出言辩解,又听淳于敷道,“再有,钱公子难道不知,女人之间的深挚情谊,三言两语之间便可缔结起来么?”
真是巧了,她还真是不知此事,否则,几句话就能缔结起来的情谊,为何她如今还是不能与木雪结起来?
钱玉假笑几声,“嗯,淳于姑娘说得是,既然人都齐了,快些用饭吧,否则这些饭菜凉了便不好了。”
说罢,拿着竹筷,恶狠狠地夹了块鸡腿,对着淳于敷露出一抹笑,而后露出尖牙,咬牙切齿地啃起来,活像是把它当做淳于敷来泄愤一般。
淳于敷见状,又觉好笑又是讶异。她以为这钱公子与木雪分房而眠,是夫妻不和的缘故,如今看来,倒像是木雪不待见这小公子么?
心随意动,她又望向木雪,看见自己夫君这般,她却像没事人一般,只在钱玉把碗里的鸡肉啃完还不自知,“咯噔咯噔”地咬着骨头时,才轻轻夹了个嫩笋搁到她碗里,“别把牙咬坏了。”
钱玉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立时喜笑颜开起来,笑得桃花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活像是得到天大的宝藏似的,狠狠一点头,“好!”
说完,她笑嘻嘻地拿筷子夹起那片笋,放在嘴边小口小口欢喜地咀嚼起来,嚼完一口,便用亮晶晶的眼眸看木雪一眼,那副初入姑婆家小娘子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淳于敷都想敲她一顿。
不就是一片笋,至于这么宝贝么!
不仅是淳于敷看不下去,被她一直偷看的木雪也有些看不下去,在她又一次抬头偷看自己时,放下筷子,对她正色道,“你清早便没用饭,如今只嚼那片笋,不饿么?”
钱玉沿着嘴里半天没吃完的笋,眨眨羽睫曲长的桃花眼,无辜道,“秀色可餐,我一看见你,就不觉得饿——”
“咕——”
空气中忽然出现的一阵“咕咕”作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钱玉面色绯红,捂住自己发出声响的肚子,兀自狡辩道,“我只是……只是……只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罢了!对,闹肚子!”
她羞得满面通红,木雪也不好拆穿她,笑意盈满秀眸,轻提点她说,“好生用饭吧。”
“唔…”钱玉埋头乖乖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再说话了。
桌上渐而恢复了安谧,只不时响起粒住岸5薄钡纳欤癜蚜陈裨谕肜铮粤艘换岫鋈惶居诜笪实溃扒樱氖┧档氖拢斓萌绾瘟耍俊�
钱玉停下了筷子,望向她,淡淡笑了笑,“我已然找了一位漠南的商人,他答应两日后替我运来这些东西。”
“哦?”淳于敷挑眉,“这笙树季竹,可造弓矢,官家为防民乱,该是有所规定才是,钱公子这般顺利便找到一名肯押运的商人,想必,那人身分必然不低,文施想贸然多嘴一句,敢问钱公子,那商人姓氏为何?”
自思淳于敷不过逃乱的女子,就是知道这些也不碍事。钱玉也不疑有他,如实相告道,“那人姓燕,名宝示。”
“铛——”
淳于敷手里的汤匙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钱玉疑惑地望过去,淳于敷脸上没什么血色,勉强笑道,“真是对不住钱公子,文施一时手滑,弄坏了公子家的东西。”
她这么失态,怎么也不像是手滑弄出来的。
普通的女人如何听见漠南商人的名姓会有这般反应,莫非她不是逃乱来的?
钱玉心头一惊,皱眉不语,盯着她若有所思。“淳于姑娘认得燕公子?”
淳于敷微微一笑,“哪里,文施不过逃荒的流民,居无定所,又怎会识得漠南的大商贾呢?”
木雪闻言,拿箸的手一顿,轻飘飘瞥了一眼对座的淳于敷,她似笑非笑地又望了回来,木雪慢慢捏紧手中的筷子,微微抿抿唇,轻声唤身旁的丫头,“去给淳于姑娘再换个汤匙过来。”
“是。”小丫头小跑着下去了,几个侍候的丫头忙去捡那些摔得粉碎的瓷片,又几个丫头忙着打扫,忙乱间,好好的一顿饭被这个插曲打断,让人一点儿食欲都没了。
钱玉面无表情的放下碗筷,道,“别捡了,咱们明儿就离了这儿了,一个破汤匙,稀罕什么。”
正小心叮嘱丫头们拾碎片莫要伤到手的木雪闻言一怔,疑惑地看她,“离了这儿?去哪儿?”
钱玉鼓嘴站起身,“那县守上任状子今晚上约莫就能送到,前任县守大人搬离了此处,咱们当然是搬到县守府。”
说完,她离开席面,“我得吩咐钱多,让他着家丁丫头们快些收拾行李,咱们今儿晚上就得把该带的带上,明儿早上迁过去。”
木雪奇怪道,“怎么这般匆忙?”
“不匆忙怎么行。”钱玉沉声道,“这大旱一日不解,城外流民便一日不安,咱们早些搬到县守府邸,将一些人与事肃清了,待两日后树种送到了,才能便宜行事。”
叹口气,她已经走到大堂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对木雪与淳于敷道,“你们也快些唤丫头收拾收拾贴身的东西,否则,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落下东西就不大好了。”
话落,她快步走了出去,木雪捏着竹筷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正自出神间,淳于敷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碗筷,向木雪淡淡一笑,“四小姐请自慢用,文施先告辞了。”
木雪淡淡点头,“淳于姑娘请自便。”
淳于敷优雅起身,离了桌子回厢房去了,看着她的人影穿过几个回廊消失不见,木雪方皱眉吩咐丫头们道,“把吃食都撤下,与我回房收拾行李吧。”
“是。”
***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她统共也就几件衣裳并一些新鲜花样儿香囊碎银子之类,并没什么值得收拾的东西。
屏退丫头们后,仔仔细细将自己认为有些价值的都放在行李里头打成结,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木雪叹息了一声,坐在凳子上想自己倒杯茶,方拿起茶壶,便听见房门被轻轻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