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儿童少年班-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夷艽冒嗉兜摹!�
副校长终于停下笔,她的目光从眼镜上方射出来:“小范啊,我只是开玩笑呢。老祖亲手选的人,我可不敢随便给撸了。”
第四个和她说这话的是杨柳,虽然她不可能直接说出口,但每天来汇报班级晚自习纪律情况时,她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写着这句不信任的话。
范芃芃知道杨柳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是班级里最年长的一个,本来是跟着高二(11)班一起读书的,成绩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差。后来杨柳家长找到祖老师谈了一下,她就转到这一届天才班了。杨柳虽然比别人晚了一年进班级,但却融入得很好,前两年其他班干部的人选变来变去的,只有班长一直都是她。
所以范芃芃在那一刻忽然感到了由衷的疲惫,她不想继续绕圈子了:“杨柳,你这几天都说班级纪律还过得去,报来报去也就这几个人的名字,咱们班的纪律真有这么好?其他人都没说话?”
杨柳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就是一眼而已,她很快用一种调侃的口气回答到:“范老师,咱们班纪律怎么样,我不说你也一直知道的呀。要是真把说话的人一个一个都记下来,那我晚自习也不用学习了呢,而且最后肯定是把全班人的名字都报上来啦。”
范芃芃还是不肯放弃:“那余一平是怎么回事?怎么汤老师告诉我,说她听到一些不好的流言。”
杨柳回答得更加轻松随意了:“我没听说什么事呀,只是听很多人在讨论重新分班的事情。范老师,这是真的吗?”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十几岁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天真的疑问,范芃芃觉得自己在这份可爱的映衬下,一瞬间变成了一具苍老到已然腐朽的尸体。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囚禁在沉重的长满尸斑的躯壳里无能为力,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清醒而悲哀地明白过来,她的学生并不信任她!连他们都不相信她会管好这个班级,所以他们宁愿敷衍着她的问题和她的规矩,转身却建立起自己的王国来。
也许这些小孩子们并不知道,其实每个老师对班级动态的把握,都比他们想象中多得多。不管是余一平,曹杰君,陈见月,李佳佳,陈方圆亦或是杨柳,这些在信息网中交错的故事,范芃芃都有所耳闻。但那又怎样?没有人信任她这个班主任,连她自己都不信任她这个班主任,如何制裁纯真的恶,如何收服善意的暴,如何挽救绝望的反抗,每一点她都一无所知。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但不管是她的学生亦或是蛊惑人心的恶魔,早就用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把她远远地抛到身后了。她能做的,无非是假装一无所知一无所觉,等着她的学生们自己厮杀出一条生路来。
她想到赵可可爸爸的话,“范老师,您的保证我记下来了”,言犹在耳,如鲠在喉。
范芃芃轻轻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想法从自己头脑中清走,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了繁忙的一天。上午照例去军训场地看了两个小时,明天就要会操了,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努力训练。她看着颇有几分架势的队形,心里到底涌上几分骄傲。午休时候马教官找她说了晚上写信的想法,他们两个商量着把怎么开场怎么执行怎么总结大致串了一遍,引得她也有了一点期待。
马教官还是不忘给她波冷水:“范老师,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班上那几个熊孩子真的是欠揍。有时候听他们说的那些话,真不是什么好孩子能说出来的。都说你们老师是园丁,我看这小树苗就得使劲儿给它修剪修剪,不剪到它痛,它是百分之百不会正着长的。我们搞的这些小活动,自己辛辛苦苦累死累活不说,还只能骗骗善良的小孩,那些长歪了的,没屁用。”
范芃芃连嘴巴里都是苦涩的,她不知道该感叹马教官的洞察力,还是该感叹自己的无能。于是她只好硬撑出一副高冷的样子:“马教官,这里是学校,不是军队。以暴制暴那是你们的方式,不是我们的方式。”
马教官气得转身就走。
范芃芃知道他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去管他。果然到了晚上,马教官还是把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一样都没落下。范芃芃心中充满感激,这十天军训马教官真的帮了她不少忙,只希望高一(11)班的同学们能收获到一些关于纪律和集体的体悟。
不过很可惜,大家收获到没收获到她是不知道,她心里对马教官感激却是很快荡然无存了,因为他抓住最后一个机会,认真努力地向范芃芃证明了,“修剪到它痛”这个理论,他是绝对真心实意在说的!
☆、Chapter 27
大家都没注意到马教官是什么时候到了讲台下面的,等注意到他却已经出手了。张桉还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快感中,马教官便从背后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粗鲁地把他一路拖拽到讲台上,然后一抬手抓着自己的帽子就往他头上脸上用力抽去。等到范老师终于反应过来在教室后面尖叫着制止的时候,马教官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击七八下了。
马教官深深望了范老师一眼,把帽子往讲台上一抛,碰倒了半盒粉笔,激起了一小片粉笔灰。他脸上仍旧是震怒的表情:“你歪歪斜斜站的是个什么鸟样!给老子站直了!立正!”
张桉已经完全被打傻了,再加上这几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对教官浓厚的服从心理,马教官抽他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反抗,马教官让他立正他更是马上抬头挺胸一点儿也不含糊地立正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范老师茫然得很,她对自己接下去应该说的话和应该做的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李佳佳还低着头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情况不太好,那她这是得批评一下张桉,对吧?然而张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上显出几条红印子,大约是刚刚被马教官的帽檐给抽出来的,那她还得批评一下马教官,对吧?可是马教官的情况也很差,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瞧着倒像是她刚刚制止得早了,他这是没打尽兴肚子里还憋着气呢。
范老师卡壳了。她用力想了想,决定做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从教室后面走到讲台上去。
马教官才不管范老师卡没卡壳呢,他已经自顾自地训上了:“两腿夹紧!收腹!肩膀打开!”他一个口令张桉习惯性地一个动作,马上站成了一名侧对着大家正对着马教官的标准军姿示范教材。
马教官继续训:“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李佳佳换信?为什么把人家小姑娘的信撕成两半?”
“……”
“怎么不说话了?嘴巴被胶水粘住了?!为什么这么做?嗯?你和李佳佳有仇?她招你还是惹你了?她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她偷你钱了还是吃你饭了?她把你作业本撕成两半了?说!”
“没有……”
“大点声,我听不见!”
“没有!”
“听不见!”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仇!”
“报告教官呢?”
“报告教官!没有仇!”
“没有仇为什么做这种事!没有仇为什么说这种话!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人家辛辛苦苦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写出来的信,让你咵嚓一下子给撕了!还扔出去!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老子教了你十天,教出来的就是你这满脑子欺负人的狗屁玩意?!连三岁小孩都懂的尊敬师长爱护同学,你居然不知道?!你就是这么尊敬师长的!你就是这么爱护同学的!刚才不是叫得很响亮很好听,跟黄鹂鸟儿似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咱们自己拍拍胸口里的良心说,是不是欺负!”
“……”
“说话!”
“……”
“说话呀!怎么着,敢做不敢认!是不是爷们儿!信不信我把你的信也撕成碎片扔在你面前,让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片一片给我捡起来!”
“……”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欺负!”
“是……”
“大点声!”
“是!”
“欺负人是不是错了!”
“是!”
“教官打你应该不应该!”
“应该!”
“该不该和人家道歉!”
“该!”
“去道歉!”
张桉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被马教官戳心的话训的,还是被他的威胁吓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李佳佳的座位上,努力低着头试图不看她的脸,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马教官很不满意:“我说了,大!点!声!”
张桉身子抖了一下,险些落下泪来,他吸了吸鼻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不起!”
李佳佳根本没有看张桉,她回到自己座位之后就死死垂着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过。她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她手里还捏着已经碎成两半的信,两只手的拇指指甲深深地掐进食指指肚里去,掐得两截指肚都泛白了。听到张桉的道歉,她反而掐的更加用力了,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剧烈的感情。终于她从眼睫毛到嘴唇到头到肩膀到胳膊到手指尖都颤动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落下来,砸在写好的那封信上,把她几十分钟前饱含期待和喜悦的字迹氤氲成一片一片。她狠狠地咬着牙,但还是不小心泄露出了一声呜咽,难过得仿佛一只濒死小兽的悲泣。
教室里静得可怕,马教官许久没有讲话,范老师也停下了脚步。张桉就站在李佳佳课桌前,而李佳佳则一直在无声地哭泣。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应该满心喜悦不是吗,至不济也要摆一个像陈见月那样的高冷面瘫脸,“我原谅你了”,毕竟这是自己盼了两年多的道歉啊,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的道歉啊。
为什么……眼泪就是停不下来呢?
她真的以为自己不在意的,也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的。她反复地安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