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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天才儿童少年班-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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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见月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开手电筒,只是在黑暗中慢慢开了口。暗夜好像给她的声音赋予了奇特的力量,让时光一瞬间回溯到那个炎热的夏天:“初一升初二那年暑假,我参加了一个数学竞赛班……”
  竞赛班是她初一的数学老师组织的,在陈见月老家的城市里,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初中老师。班里的同学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要么是数学老师亲手挑选来的,要么是别的老师推荐来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难得在竞赛班里,陈崴和陈见月本来就是同班同学,而且更难得都姓陈。数学老师也姓陈,他时常开玩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崴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四射的幽默感,若说起来,倒和蒋宇航有些像。“崴”是个多音字,他逢人就说千万别读成“崴脚”的崴。因为这个洗脑,有一次全市统考试卷填空题正好出到“崴”字,全班没有一个人答错了。语文老师讲卷子的时候特意请他站起来,然后带着大家一起鼓掌以示感谢。
  现在家长都喜欢有事没事送孩子读个奥数班,总想着东边不亮西边亮,指不定就撞大运拿了个奖呢。只有正儿八经搞竞赛的人才明白,这是一条多么孤独而苦苦挣扎的路。很多时候竞赛和普通学业是无法兼顾的,竞赛有竞赛的规则和知识点,很不幸,绝大多数并不适用于统考的试卷。也许在竞赛题里你可以用个公式一步推导到位,但在统考试卷上你敢这么写,百分百要被扣光步骤分。所以竞赛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回学校考试的时候一定把竞赛学到的东西都忘掉。”
  也许竞赛并不会像家长们设想的那样让人如虎添翼相辅相成,相反劳心劳力的付出换来的可能只是阻碍和困扰。
  如果说去学校学习是吃大锅饭,那么竞赛就是标准的开小灶了。小灶的质量,历来和师傅的水平直接挂钩。但一说起师傅的水平,绝大多数的人就茫然了。
  在统考中大家有无数个横向比较的范本,班级排名年级排名区排名市排名,每一个数字都一次比一次更清楚地让人认识到自己的实力。竞赛则不然。一年就那么一次,一次又已成定局,哪有那么多模拟局容许你一步步试探。而且竞赛说到底只是一小群人的游戏,这一小群人分散在五湖四海,你能碰到的对照样本实在少到可怜。大部分时候,你得一直不停地做着竞赛试卷,自己和自己斗争着,也许这就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吧。
  一样是人群中的独行者,陈崴和陈见月自然而然地成了对方的对照样本。陈老师发下来的每一张试卷,都是他们无声厮杀的战场,同样也是他们携手并肩向前攀登的高峰。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陈见月已经全然记不得了;他们之间到底是亲密的伙伴,还是甩脱不掉的宿敌,陈见月也无法准确定义。
  她只知道“不如意之事十□□,可与言者无二三”这种人生境界自己暂时是无需体会了,无论何时她抬头或者回头,身边都有一个可与言者。解出难题之后的欣喜,长久困扰之后的顿悟,跌倒之后的伤痛,压力重重之后的崩溃,左右为难之后的一往无前,所有的一切都无需言明,他与她隐秘地共享着一个个孤独而灿烂的心事。
  两个人的力量应该还是比一个人大一些,陈老师的竞赛班办了一年,因为太辛苦中途退出的也有,因为跟不上中途退出的也有,哪怕坚持到了最后成绩不理想的也有。初二第二学期那一场竞赛,竟只有他们两个考出了好成绩,陈崴拿了省一等奖,陈见月拿了省二等奖。
  陈见月讲到这里,一下子住了口。寂寂无声的夜,像放了一半突然黑屏的电影,让人不由得心生忐忑。
  童遥忍不住出声:“后来呢?”
  陈见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年少时所有故事的开头都那么荡气回肠,徒惹得听众情不自禁追问一句“后来呢”,焉知那些尘封故事最美好的部分,不过都只是开头罢了。
  陈见月定义不出她和陈崴之间的关系,自有老师和家长替他们定义。初三一开学,陈见月的妈妈就不动声色地办好了转学的手续,把她从初中的走读部转到了寄宿部,陈老师的课也不了了之。虽然这听上去只是两个字的差异,但两个字在地理上却跨越了整整半个城市。走读部和寄宿部分庭抗礼早不是新鲜事了,连校长都公平地设了两个。
  陈见月的转学,对寄宿部的校长而言简直是喜从天降,因此陈妈妈所有的要求他都言听计从。所以讽刺的是,虽然转到了寄宿部,陈见月却一天都没有寄宿过。她在一个全然陌生又充满探视眼神的环境里艰难地打听着陈崴的消息。听说他没有放弃竞赛,在初三的比赛上拿下了全国竞赛的奖杯,获得了保送南开中学的机会,她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她没有到达的梦想,他到底还是替她完成了,这样,也挺好。
  赵可可试探性地问:“就这样了?”
  陈见月打开手电筒,用光柱在天花板上画了个对勾。
  赵可可总觉得有股郁气堵在胸中,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她只好把两只手举在空中狠狠挥了两拳:“什么嘛……”
  余一平弱弱安慰:“月月,没关系,他现在在天津你在上海,虽然远了些……呃,不过离你们爸妈也都挺远的……想再续前缘也方便的……呵呵……”
  王骏表示不赞同:“一点都不方便啊!陈见月连手机都没有好嘛!”
  童遥大声把她给反驳了:“可以写信啊!我和我初中同学也写信啊!有些话写信才更能写的出啊!”
  王骏用更大地声音激动地回应她:“童遥你什么年代的人啊!现在哪还有写信谈恋爱的,我爸妈那时候才写信谈恋爱好嘛!你怎么和李佳佳活在一个年代啊?!”
  李佳佳无辜中枪:“不是,关我什么事啊!我不就是会推铁环嘛!人家李一帆92年的也会推呢!”
  陈见月听着大家热热闹闹地互损顺便替自己出主意,心中觉得好笑。她又拿着手电筒对着天花板画圈圈了,那光影一环一环的,下一环用力紧紧咬住上一环还没完全消失的痕迹,仿佛循环往复不曾拥有过终点。
  范老师早就很好心地提醒过,这周末老师们会加班加点地批改试卷,等到周一一上课,大家就能拿到新鲜热乎刚出炉的期中考试成绩了。因此虽然度过了一个异常愉快的周末,但周日晚上熄灯睡觉时,每个人还是有点蔫头蔫脑的。
  陈见月好像做了个梦,又好像没有,她只是心有所感地在某个瞬间从睡眠的黑洞里逃脱出来,在凌晨四点半异常清醒地睁开了眼睛。天还没有亮,现在也不是自己生物钟的起床时间,但她就是奇异地没有一丝睡意。
  她从床上爬下来,福至心灵地先去了趟卫生间,果然发现例假来了。她拧亮了桌上的小台灯,套上一双厚厚的毛线袜子,轻手轻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打开抽屉,翻出来两封信。在这一刻她好像和天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连接,身体一半由她一半又不由她,所以她愿意听凭自己的本能去做一些平时难以抉择的事情。
  信封上写着“陈崴”的名字,有些潦草。如果这时候谢老师站在陈见月身后,她肯定会摇摇头,然后要求这个陈崴也好好练练字。如果她再仔细一点,也许会发现,这个人的字和陈见月的有着异曲同工的丑,尤其那个“陈”字,简直是一模一样。
  陈见月捧着热水看完了两封信,她脸上一直挂着一种回忆般的浅笑。看完信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揭开一条缝,发了会儿呆。窗外是南方深秋特有的凝滞的铅黑,依稀能瞧见草坪上高高大树的轮廓。
  陈见月又续了一杯热水,她打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周一早上晨跑时,陈见月平摊在床上向王骏请了假:“王骏,我今天来例假了,肚子有点痛,晨跑你帮我勾一下吧。如果方便的话,早自习也帮我和汤老师说一声,谢谢呀。”
  王骏可靠地点点头:“没问题,你好好休息吧。”
  第一节课八点钟开始,陈见月定了个七点半的闹钟。结果没等到闹钟响,寝室门就被推开了——王骏扶着一瘸一拐的童遥走了进来。
  陈见月本来就在浅眠,这下更是大吃一惊,她一边穿衣服下床一边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王骏一只手里还挂着一小包从饭堂打来的早饭,她把早饭放在桌上,又扶着童遥小心翼翼坐下,这才开口:“早上晨跑的时候发生踩踏事件了。”
  童遥外套上有一大块污渍,手肘上还有脚腕上都涂了大块的紫药水,看着触目惊心。她神色惶惶,明显是哭过了,看到陈见月从床上下来,嘴巴一扁又要掉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终于把上礼拜欠债补完了……轻松

☆、Chapter 39

  意外发生的很突然。
  博宇晨跑是伴着音乐进行的,高一和高二年级绕着塑胶跑道跑两圈,高三年级则绕着操场外侧的水泥路跑一大圈。今天放音乐的体育老师格外亢奋,一面放一面拿着个话筒给大家说话打气。因此当童遥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周围人都没听清楚她的呼喊声,全被主席台上的动静盖过去了。
  因为是绕圈跑,所以高一(11)班后面跟着的是高一(1)班,高二年级则在外侧的几根跑道上。王骏作为体育委员,照例在队伍最前面领跑。她跑出去几十米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回头一看,身后的队伍早散得不成样子了。有一群人横亘在不远处,把晨跑这个流动循环的体系堵了个干脆利落。她心里有点慌,没有多想,撒腿狂奔回去。
  童谣摔倒之后,直接把跟在她身后躲闪不及的沈凌也绊倒了。晨跑每天六点半开始,对青春期正缺觉的同学们而言那就是一场场苦不堪言的集体梦游,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马上清醒过来应对得宜。
  电光火石之间,倒地的两个人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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