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离别-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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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郅君缓步而出,“带他到客房去。”
尤离的体温低冷异常,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唇色泛着淡淡乌紫,看得唐竭心里一阵抽搐。
王郅君扫了他一眼,“你去休息吧。”
唐竭摇头,“他如何?还有救么?”
王郅君道:“你再不去休息多半我就得救两个人了。亏你送得及时,再耽搁两个时辰便无力回天。”
唐竭忙道:“那现在还有救?”
王郅君道:“你既说已经去信五毒,希望那边的消息能快些过来,我先着手救他,五毒的消息一来立刻告诉我。”
唐竭严肃点头,王郅君语气略微严厉——
“你回房休息,他就暂且无事。”
唐竭还欲反驳,王郅君已道:“你能威胁我,我就也能威胁你。你若不听我的话,他就会死。”
唐竭顿时无法多言,只能退了出去。
帝王州的来信在第二日傍晚便送上唐门,写明了可以尝试解毒的方子,还有一瓶枫香圣露。
王郅君看着手里的小瓶,“五毒教主真是大方……”
唐竭未来得及跑去探望尤离就被一队侍女拦住,“少爷,今日该为您量制婚服了,请您配合。”
唐竭勉强压住心中反感,“好,很好,我会好好配合。叫他们进来。”
伸展双臂,任人摆布,裁缝在唐竭身上比比划划半天,取出一本册子恭敬递上。
“启禀少爷,这是本店新出的几个婚服式样,您选一个吧。”
唐竭随手一番,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流转,目光一定,轻声念道——
“抱情春风……”
老板面带喜色道:“少爷果然好眼光这件婚服双袖之一系红色长绳,另一边是舒袖为口,虽不对称却很显洒脱,肩部略高,少爷穿上一定挺拔无比再看这微立的领口最显身材,通身都有祥云如意纹饰,红光艳丽绝对喜庆啊头上用红绳作结实乃也是月老系红线的好兆头保证您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老板夸了一大堆,然唐竭只是因为瞅见一个“风”字……
“好,就这个了。退下吧。”
老板眉开眼笑,“少爷为少奶奶也定一个吧”
唐竭皱眉,“她的衣服为什么要我选?”
老板一副“这有什么不应该的吗?”的表情,陪笑道:“这,少奶奶还在路上,她到了再选只怕来不及啊。再说这可是少爷的新娘子啊……”
唐竭忍气吞声,无奈地重又翻开册子,随手一指,“就这个。”
老板立刻夸口:“少爷好眼光啊,这件朱纱蝶衣可是……”
唐竭拍案怒喝:“行了都给我滚”
而千里之外,亦有人同他一样——
韩秋盈坐在轿子里,脸上尽是难耐的神情,终于掀开帘子朗声道:“停下”
婢女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挥开。
“这样慢吞吞的要走到什么时候?我又不是半身不遂,你——下来”
被叫住的人吓得一哆嗦,麻利地从马上滚了下去。
韩秋盈纵身上马,正要扬鞭,婢女怯怯出声道:“少夫人还是回轿子里去吧,骑马,万一伤着了如何是好?”
韩秋盈本是极秀丽的眉眼,此刻威势迫人,“什么少夫人我还没嫁给那姓唐的呢神威的女儿骑马本就是是天性,怎会受伤?”
那个姓唐的蠢货既要抗婚就该抗到底突然竟又跑回去了,真是……
唐青衫策马跟上,“秋盈,你着急个什么?想快点嫁人?”
韩秋盈白他一眼,“我的婚事怎么能让人一句话就做主?叔叔既非要我嫁,我便听话去一趟唐门,我在神威堡说我不嫁没人同意,非要逼我到唐门公然毁婚,他们丢得起这个人我又怕什么?”
唐青衫道:“青玹的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
韩秋盈哼了一声,“原等着他毁婚,正好不用嫁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妥协,也罢,这事他不做便由我来做我倒要看看那日宾客满堂,我扯掉凤冠霞帔毁婚而去,你们那个独断专行的奶奶会是什么表情驾——”
唐青衫看着那英气逼人的背影微微一笑,“一个不愿意娶,一个不愿意嫁,奶奶啊,到时候你可别气出什么好歹来……”
尤离在午后醒了过来,唐竭一得闻便火急火燎冲了过去,王郅君正递给尤离药碗,被唐竭响亮的推门声吓了一跳。
“梨子兄弟——”
王郅君听闻了唐竭对裁缝们的恶劣的态度,于是对唐竭态度也不怎么样。
“混小子,别把刚醒的人又给吓晕”
唐竭咬牙切齿地低头道:“是,奶奶。”
王郅君把药碗往他手里一搁,“去喂他喝药,我要去休息。”
唐竭巴不得她快走,坐在床边,唐竭看着尤离昏沉沉的样子,声音又轻又缓,“梨子?感觉怎么样了?”
尤离只吐出三个字——
“熙来呢?”
唐竭无可奈何,“他没事”
说着将药碗送到他嘴边,“来。先喝了。”
药很苦,然而尤离没有皱眉的力气,
艰难得咽了下去,缓缓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竭叹了口气,将他昏迷后的事情慢慢地讲了一遍。
“我终于知道你那些天情绪紧张,十万火急是为什么……”
唐竭似是感叹,“知道了你为他做的一切,再想想我对霖风任性的时候,我实在很惭愧……”
尤离的声音低哑沉重,“你已回来,想离开可难于登天。”
唐竭却摇头,“我想平心静气地拒绝这桩婚事却不能,奶奶既要一意孤行,我就只能到了大婚那日跟满堂宾客说清楚了。”
尤离道:“你帮我写封信给熙来……就说我已经没事了,让他安心,我会尽快去找他。”
唐竭道:“好好好,我立刻就写你就会念叨你那熙来熙来……”
尤离苦笑,“你不也就会念叨你那霖风霖风的么……”
唐竭语塞,“你有精神跟我顶嘴,真是好兆头。”
说着起身取了纸笔,坐在桌前开始写。
尤离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王郅君,尤离与她对视片刻,转过头不再看她。
王郅君又是冷笑,“五毒的人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尤离道:“老夫人为何救我,你自己很清楚。我便不用言谢了。”
王郅君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尤离一笑,“想必老夫人很怕我死,所以我不担心我的命。”
王郅君听罢,苍老的面容浮现出微微怒色,“你要知道,让你死是很容易的事情。”
尤离安然闭目,“我的命是唐青玹听命于你的唯一筹码,我倒很好奇我死了他会怎么样,老夫人又要如何收拾这一堆烂摊子,老夫人如果也好奇就不妨试一试。”
王郅君难以反驳,冷冷扫他一眼,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尤离听到关门声便睁开眼睛,想试着动一动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惆怅地叹息一声——
“嘴硬罢了,其实我很怕死啊……熙来……”
22。抱情负春风
帝王州分舵内,叶知秋抱剑而坐,暗红色的衣领染上窗口透进来的秋日阳光,那暖意一沾染上叶知秋仿佛立刻消散,只余一室萧然。
百里研阳看向一边的教主大人,希望她能打破一下屋里的沉闷。然教主自得其乐地护理着双刀,一举一动带着衣上的银饰晃动,在静谧之下异常清晰。
冷霖风和江熙来从楼上下来轻声步入,让百里研阳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如何?唐公子的信上说了什么?”
江熙来道:“阿离已经脱离危险醒了过来。嘱咐我不要贸然去唐门,还附给我一张婚礼的请柬。”
冷霖风安抚道:“既然已经无事,江少侠可以稍稍放心。尤少侠现下大伤初愈也不适宜立刻离开唐门。”
叶知秋的脸色终于好了些,江熙来正好晃眼看到,忆起之前叶知秋的激动神情,那日自己一心系在尤离身上一时未曾多想,如今细细想来,不得不让人觉得有蹊跷。
百里研阳开口道:“冷少侠可以趁这几日调理好身子,江少侠也先安心待在这里吧。”
看到江熙来终于不再心慌意乱,百里研阳心里松了口气,便看到一帝王州弟子匆匆进来。
“盟主,唐门来函。”
叶知秋冷着脸接过去,弟子又递了一封给方玉蜂道:“这是方教主的。”
方玉蜂黛眉一扬,轻轻撕开封口,口中道:“我猜是请柬——果然……”
叶知秋道:“老夫人说万分感谢叶某对唐青玹的照顾,邀我前去观礼。”
方玉蜂一笑,“她说既然我来了中原不如顺便去看看,尽尽地主之宜。研阳,教中还有事情等着我,你代我去。”
百里研阳接过请柬道:“是。”
叶知秋看向冷霖风,“冷少侠也入我帝王州如何?那日随我等同行,唐门也不会拦人。”
冷霖风道:“晚辈正有此意,多谢叶盟主”
唐门中人连起来无比忙碌,满目皆是红绸做结,十里红妆。和合二仙,鸳鸯双戏,观音送子一众吉祥喜庆的图样随处可见。王郅君操持上下,唐青容和唐青铃则打理新娘的一应物品,忙得不可开交。
唐竭的新服和饰品已经送来,穿戴起来甚是麻烦。
尤离将他夹在衣领的一缕头发抽出来,理平领口,低头整理着腰间红艳的绸带。
唐竭抬眼就能看到尤离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半响,恍惚道:“我总觉得你的眉眼看着很眼熟……”
尤离不甚在意道:“人总有相似。”
于是唐竭理理衣袖,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唐竭身形修长,这婚服更是将挺拔的身材凸显极致。
发上垂下两条红绳,尾端坠了几颗红光莹润的玛瑙珠,耳下便是挺立的衣领,白皙的脖颈下以一桃形红玉作扣,盈盈生光。双肩尾端精绣祥云纹,一手长袖舒展一手红绸飘然,腰间红缎层叠,垂下一枚如意扣,衣角亦是祥云连环,翩然生风。
尤离细看半响,由衷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