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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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可能是跟这棵树有仇。”花鸢认真的道。
“……”小指姑娘继续娇嗔,继续跺脚:“讨厌讨厌啦,人家在做相思树。”
这一回,她也不问花鸢,何谓相思树了,自己就深情并茂的道:“人家的心上人离开了,为了让他知道我在想他,我每日都会做绢花,系在这棵树上,当他经过时看到满树绢花,必能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
她说话的时候,以指尖轻抚着那朵绢花的花瓣,双目盈盈,半点幽怨,又半点甜蜜,注视的方向,却是花鸢的身后。
“人家这身衣服,也是穿给他看的,若是觉得不够好,说了我再让人改。”
花鸢的身后,是沈青愁。
朱小指的话,仿佛就是对他说的。
花鸢回头一看,沈青愁目无表情,看也没看朱小指。
她转回头打量着巧言倩兮,美目盼兮的朱小指,心道,这拇指姑娘今日个是成心给她添堵来的吧。
“有两件事……”花鸢抬手缕了缕头发,道:“第一,这里离三分堂尚有半日路程,朱姑娘你说每日过来系绢花,才结成的这满树花色……敢情你成天啥事都没干,就是跑过来跑过去这样玩着?”
“还有,一看你身上的衣服,我就想问你今天出门是穿着它出门呢,还是在来了再躲着换好摆好动作等我们经过的?如果是前者,想必路上看到的人会以为你是个疯子,如果是后者……承认吧,其实,你丫的就是来搞笑的。”
细节,就是一种戳穿了很煞风景的东西,虽然穿着艳彩嫁衣的美丽女子,在树下轻抚树叶,撩动发丝的形象很动人。
“……你真的很讨厌。”朱小指再不做作了,板着脸郁卒的道:“这话倒是真的。”
所谓有真,便有假,这句话是真的,也就是说除此外其他都是假的了。
“还有一句话,也是真的。”朱小指放开一直拽在手里的树枝,冷笑了一声,道:“我的确是来给你们看我身上的嫁衣,因为我是为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所穿的——”
花鸢回头,又看了看一眼沈青愁,用一种‘你怎么被疯子缠上了’的眼光。
沈青愁眼观鼻,鼻观心。
“不是他,而是你——花副堂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会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花鸢惊悚,然后开始——
扭捏。
她扯扯衣裙,怪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道:“原来是这样啊,朱姑娘,其实……你很好,嗯……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我骨子里很传统的,那个……我不适合你的……”
花鸢很为难的看了朱小指一眼。
于是,朱小指更加郁卒了。
“你在想什么……”朱小指咬牙切齿的道:“本姑娘才对你没兴趣,我是让你看看,我是替你穿的嫁衣,这嫁衣本该是你穿,三天后,我替你出嫁。”
出嫁?花鸢更奇了,不禁问道:“嫁谁?”
“九幽堂,萧林凌。”朱小指道。
“为什么?”难道朱小指转移目标,和林少勾搭上了?
真让人……想恭喜……
可这并不是一件喜事。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们要攻打九幽堂,这一个多月你在外可快活?我们可是在堂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忙着准备婚事,忙着以婚事的名义调配人手,一切便是为了三天后出其不意攻打九幽堂。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花鸢注意到朱小指的口吻,她说‘我们’。
‘我们’?
‘我们’是谁?
是朱小指和沈青愁。
这样大的事,朱小指站在她和沈青愁面前这样说,定然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就是真的,那么一路行来,沈青愁不止没让她涉及,连告诉都没告诉她。
如今,却从这个女人口吻里,听到‘我们’两个字,花鸢再没有开玩笑的心,她有点恼。
见她脑中闪现一丝狠色,朱小指心里畅快了几分,她勾着唇角,挺着肩背,显露傲人胸部的同时,柔软的背部和纤细的腰肢呈现妩媚动人的弧度,她状若漫不经心的接着说:“这一战,只怕是九幽堂先挑起的,我和青愁都觉得,萧庆凤虽然为弟弟送来盟约,他固然算是疼爱弟弟的典范,但是以他的为人处事,也怕其中有诈呢。”
“……再看看你,虽然是三分堂的副堂主,可无父无母,没有背景的娘家,若是为人…妻妇,出身不算很好,况且你又好强,不解温柔,就算男人看着新鲜,到底有几个能受得了的?以兄长的身份来看,又有几个希望日后自家亲弟被媳妇儿治得死死?”
“另外以萧庆凤的立场来说,你是三分堂的副堂主,谁知道娶进九幽堂,日后是九幽堂多了一大助力,还是增了一个吃里扒外的货色?
“他萧庆凤至今没有子嗣,说不定到头来家业要交给萧林凌,若是迎了你进门,就不怕是引狼入室,把九幽堂几代的家当拱手相送么?这样的你,他萧庆凤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巴心巴肝的凑上来给他弟弟求亲?……如果是另有目的,才解释的通呢。”
“可别怪我嘴毒,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况且我们的人也探得九幽堂那边有异动,十有八九,这场婚事将演变成一场你死我亡……”
朱小指话语里有贬低花鸢的意思,但又的确是事实,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娶妻当娶贤,不贤至少要有背景,没背景至少得一张好脸,没好脸,至少要温柔,她花鸢,长相虽然不差,但也非倾城倾国,而除了一身傲骨,一身武功,寻常人看重的女德,一丝半点都在她身上找不到,同样也正因为过强,就算是不拘世俗的武林人,也少有将之作为妻子人选考虑的——谁愿意妻子性子过于爽快,又有本事提溜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痛打的?
这些,花鸢本不在意,但是被朱小指如此提出来说,感觉相当不好。
“既然事已至此,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花鸢垂着头,看起来有些被落寞。
“自然是……”朱小指又要开口。
“闭嘴,我没问你!”花鸢冷眼一扫,喝断了朱小指的话。
她问的不是她,而是他。
一路上,他有千百次机会可以和她说这件事,可却绝口未提,是何用意?
朱小指撇了撇嘴。
“因为……”一直默然站在花鸢身后的那人终于开口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能相信你了。”
朱小指转笑。他们三个人站在当场,沈青愁只能看到花鸢的背,花鸢则看不到沈青愁,只有她,才能将这两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沈青愁道:“从我知道,你在余家酒铺里,和萧林凌生死与共之后,便不能了……你心太软。”
心太软,是错么?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
余家酒铺,身陷围攻,花鸢负着林少,在漫天火光中冲杀出来,也是那般的不离不弃,沈青愁知道之后,不能不多想。
她比他心软太多,重情太多,也容易动情。
对花,对草,对月亮,对白雪都会动欣悦之情——何况是一起历过生死的人?
虽然,他后来知道,花鸢对萧林凌,无关男女,但依旧心里膈应。
“我的目的,是管他九幽堂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趁此机会,化被动为主动,击垮九幽堂,而届时必须要有人配合。”
“如果我要你刺杀萧庆凤,你可会顾及萧林凌?若我又要你杀死萧林凌,你又是否会毫不犹豫的下手?说实话……连穆仁川的孩子你都会放过,我这次真的对你没信心,而我又志在必得。”
“所以……朱小指比你更合适。”
她比你更合适,而你已经不合适了,这话未免伤人,尤其是在两人前不久,有了肌肤相亲之后。
“那么——”花鸢艰难的咽下梗在喉间的口水,道:“你为什么要去接我,为什么又偷偷的把桨丢进水里?”
她看到了,船桨不是无意遗失,而是有人故意弄断了绑绳,让其滑进水里的,她以为……她真的以为……没有想到却是……
“拖住你,直到事情完备之前。”沈青愁冷道。
“你防我?!哈!”花鸢怒极反笑。这已经不止是不信她,而是到了防备她的地步。
难道,他会以为,她会为了萧林凌,而通风报信或者有不利他的举动不成?
那么,船上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计划中?
意料外?
在一旁朱小指饶有兴趣的注视下,这个问题,她问不出口,不想再被人嘲弄她的自尊。
“我要自在必得,便要算无遗漏。”
沈青愁的声音凉凉的,就像一把冷冷的剑,刺穿了花鸢的心——算无遗漏,所以她只是他计划里,不稳定的一环?!
所以她不能参与进这次的事件?!
所以她要被拖在事情准备完备之后才能回来?!
所以……他也早知道朱小指会在这里等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的!
连她也在他的算计里?
甚至不惜,用感情,用缠绵……那么那时候的他,究竟心怀着怎么样的想法?
花鸢面若死灰,恍惚中,似乎又听到了飘荡在水面上的那首歌——
我作一曲英雄梦
铁马扬鞭
蹄踏百川色……
名动山河……怎做的那百代过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认识我很久了,也该清楚……为什么你会认为,偏偏会对你例外?”沈青愁又道:“其实,这样做我也很内疚,真的,可是,只是我有更不能放手的东西……”
……残阳如血
晚风萧瑟
铮铮素手催琵琶
注定将一生痴情厮杀……
厮杀!厮杀!厮杀!
那时,他便决定了对她厮杀?
“大丈夫当心有所天地,远怀抱负,心如鸿鹄,当有大志,如果你能理解我,便不枉这么多年来,我们水里来火里去的情意。”
一如当日他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天地茫茫,风云莫测,也许某一日,到手的浮华都去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