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绾罗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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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凡闻言,放下手中又已干了的茶杯,看着他道:“你若舍不得,下次给我随便喝什么都好,反正茶水在我口中都是一个味儿。”亓玉珏挑眉道:“知道,在你口中只品得出酒的味道。”“那是,酒多带劲儿啊……”看着亓玉珏眼中的戏谑之色,他的话戛然而止,为他好酒,亓玉珏没少劝他,甚至此次在战场上因他喝酒误事,还打了他二十军棍。
尴尬地止住了话头,孟非凡正色对亓玉珏道:“今日朝堂上,面对上贡的狄国使团首领耶律野,咱们皇上可很是亲切呢!”亓玉珏听了淡漠一笑,并不言语,只轻啜着手中香茗。
见他混不在意,孟非凡又道:“耶律野还一再问到为何不见你上朝,皇上说你身体微恙,暂时无法上朝。那耶律野不知何意,似乎很想见你,问皇上可否来安王府探望你。皇上自然不愿他与你走得太近,便说你在病中不宜见客,过得几日,宫中为接待使节而举办的宫宴,到时自会让他见到你的。”
见亓玉珏依旧不言语,孟非凡忍不住问道:“这耶律野可是想要巴结你?”“巴结未必,总是他听得什么风声,想看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废人罢了。”孟非凡看向他平静无波的脸,依旧安慰道:“穆先生不是还在想法子吗,他医术那么高,到时定会让你恢复如初的。”
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亓玉珏淡然道:“好不了也没关系,我那皇兄就不用整天防着我了。”这淡漠让孟非凡感到一丝压抑,他环顾左右,奇怪着自己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香香,便问道:“今日怎不见逸香呢?她平时几乎不离你半步的。”闻得此言的亓玉珏挑眉看他一眼,随垂下眼眸淡淡道:“阿烨带着她和非妍出去玩儿了。”
“就他们三人?怎不叫上我?” 孟非凡有些焦躁地起身在房中度步。“谁知道你几时下朝,放心,我叫天玑跟着他们的。”犹豫再三地看着亓玉珏的孟非凡终于咬牙说道:“玉珏,不如让我将逸香是女子的事告诉非妍吧。”“怎么了?”“我觉得非妍对逸香越来越感兴趣,在家中就我们两人时,她总能将话题扯到逸香身上,每每说到她时,两眼放光,脸色娇红,满面牵挂。”
亓玉珏听得如此,皱眉思索片刻叹道:“那就告诉她吧,香香心思单纯,本也瞒不得多久,偏非妍也是个不爱用心的。”孟非凡看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道:“你要瞒着大家她是个女儿身的事,不就是怕她住在你这安王府,有损她的名声吗?其实我们大家都能看出她对你的心意,你今年也二十五了,不如就娶了她吧,她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异国女子跟在你身边,反倒让人省心呢。”
略带惊疑地盯着孟非凡的亓玉珏好奇地问道:“你这么想的?”孟非凡微红了脸,躲开他探究的视线,“穆先生和那个死阿烨都这么说的。”
兴和茶楼,独孤烨、香香和非妍逛得累了,正坐在茶楼里喝茶休息。香香穿了件牙白色儒衫,头上戴着同色儒生巾。虽肤色不是很白,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顾盼间,眸光灵动,着实令人喜欢,不知不觉便生了亲近之意。
全身的牙白色,衬出她腰间一块极莹润白玉镂空花的玉佩,玉佩是她自小佩戴之物,上面是秋香色和艾绿色的丝线打成的璎珞和流苏,以碧色丝绦系在腰间,低头把玩着玉佩上的流苏,香香带着无限喜悦的心情对非妍道:“非妍,你的手好巧,给我这玉佩做的套子这般好看。改日你教教我,我也给亓玉珏做一个,让他带在身上。”
独孤烨略带惊奇地放下茶杯,目光从香香身上扫过,停在非妍脸上。非妍脸色立时绯红,她瞪得独孤烨转开头去,方柔声对香香道:“阿力,这些不是你们男子当做的事,你若想要什么样式的,尽管告诉我,我给你做就是。至于珏哥哥的这些配饰,也是无需你费心的,自有人为他操持。”
从独孤烨惊奇抬头,香香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还好非妍竟全无半点疑心。尴尬着看向独孤烨,“也歇息够了,不如咱们走吧?”非妍对香香的话自无半点异议,独孤烨便结账三人出了茶楼。
香香和非妍同时停在一个卖钗环的摊子前,独孤烨见了劝道:“你们想看首饰,咱们不如去丽珠阁。”非妍浅笑着,“烨哥哥,我们原不是为买首饰的,不过图个新奇罢了。”眼光轻瞟间,见香香拿起一支银簪细细端详,想着不知他选来送谁的,他身边女子似乎只有自己。
一旁冷眼旁观的独孤烨,见香香爱不释手地欣赏着手中银簪,而非妍一脸娇羞地立在那里,完全无心他顾,不由心中叹息着转开头去。
突闻马蹄声凌乱而杂沓地奔驰而来,待抬头看时,却是一骑枣红马风驰电掣地狂奔过来,马上一个红色身影,慌乱地勒着缰绳,试图让惊马停下,那马却完全不受控制地狂奔乱跳。
周围的人见了都拼命奔走躲避,眼见着马已奔近,非妍兀自立在钗环摊前发呆,独孤烨大喊一声:“阿力,快躲开!”拉了非妍闪身躲开。
当那马从身边奔过时,独孤烨看见了马上红衣女子满脸的慌乱和无措,他松开拉着非妍的手,“你俩小心!”飞奔着追上惊马,伸手拉住马头处的缰绳,就着马的势头跑得几步,然后手上使力,脚下也渐缓下来,死死地拽紧缰绳,将马头强行拉低下来,最后终于将惊马制服。
整条街上惊慌失措的人们,终于从慌乱惊恐中平静下来。摊贩们归置着货物,沮丧地清点损失。逛街的人们则忙着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帽巾和鬓发钗环。
被独孤烨拉到墙边的非妍,抚平裙上皱褶,理着耳发抬头看向不远处准备扶红衣女子下马的独孤烨,略放了心再转头找香香,她的心突然一空,哪里还有香香的身影。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再说香香,她从小到大几乎没离开过马,所以她倒没有多惊慌,她敏捷地躲开奔马,却被身边无数慌乱的人群挤来挤去,渐渐远离了非妍,当她站定下来时,却已四顾茫然,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而通向四面八方的街道,也是她完全不熟悉的道路。
因陌生而心中慌乱,她只能急急地找着似曾相识的路向回走着,希望能尽快看见非妍他们。
香香惶急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觉着它们全都似是而非,一直这样茫然失措地走了约两个时辰,她实在走不动了,见眼前有一座酒楼,肚子便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踏进酒楼,早有伙计热情地迎上:“客官里面请。”找了一靠窗的位子坐下,香香胡乱点了两个菜,对伙计道:“快些好吗?”“好嘞,客官稍等,即刻就好。”
从等菜到吃饭,香香的眼光几乎不离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急急地填饱肚子后,香香便欲接着出去寻找非妍他们。酒店伙计客气地拦住她道:“多谢客官惠顾,您的饭钱是二钱银子。”
香香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袋,但脸色已泛红,因为她此刻想起自己身上并不曾装一文钱。
见她半晌不肯抽出衣袋中的手,伙计心中已有些明白,又见她衣饰不凡,并非连二钱银子都无的穷酸之人,便依旧客气道:“客官是否出门忘了带银子?你可以押个随身物件在此,待回家取了银子来换。”
满面尴尬的香香闻言,略松了口气,抽出手来抚上发间,才想起自己是男子装束,不但没有簪花珠钗,连耳环都是摘除了的。垂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心中万分犹豫,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从小佩在身上,如何舍得押在这陌生酒店中,况自己又不识得路,就算回头取了银子,再如何寻得此地。怀中倒是还有一块玉佩,但那一块在她心中同样重要!
正万般纠结着,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的饭钱,我替他付了。”香香循着声音看去,是她身后一桌的客人,那人也是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青莲色的儒衫衬着一张雪白的脸,极是斯文羸弱的一个人,但却长了一张极英俊柔和的脸。他的眉不若亓玉珏浓,但疏朗有致;眼睛一样的明亮深邃,却带着柔和的温润,挺直的鼻梁亦不似亓玉珏的棱角分明;略厚的唇更显出迥异于亓玉珏的敦厚。他的唇色也非正常人的红润,而是带着一点暗紫色。
感激地凝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香香道:“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住何处?我好叫人还公子的银钱。”“区区小钱,何必挂怀。”那青衣公子谦弱而笑,让人立生亲近之心,关怀之意。
香香急声道:“咱们恕不相识,我怎可白受你的银子,还望公子告知姓名,住址。”
那隽逸的公子温软地笑凝着她,那样如春光普照大地的暖暖笑容,让人觉着室外的阳光益发灿烂。亓玉珏的笑,令香香沉醉其中,眼前男子的笑让香香心生愉悦,嘴角微翘,不由自主的,脸上已带了微微笑意。
微怔间听得他柔暖的声音:“公子真的不必介怀,在下宋子墨,愿与公子交个朋友,不知公子愿否?”凝着他眼中的真诚,香香略迟疑道:“当然愿意,在下……阿力,愿与宋公子相交。”
宋子墨满意地笑一笑后关切问道:“其实我比阿力先到一步,见阿力你从进来,就面带惶急之色,一直惴惴不安地望着窗外人流,似在寻找着什么人对吗?”
香香涩然笑道:“不瞒宋大哥,因突遇惊马,我与家人走散了,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在街上乱找,走得又累又饿,见此酒楼,便进来吃些东西,不想身无分文遭此尴尬,幸遇宋大哥帮我。”
“你怎会不识自己家在何处?”闻言的宋子墨吃惊地挑眉问到。香香答道:“我本不是华都人,是来此游玩儿,住在友人家中,因而并不识得此间的道路。”
宋子墨恍然:“原来如此,那你那朋友在华都可有名望?”“宋兄问这个何意?”看着那双干净纯澈的明亮眼中的疑惑,宋子墨心中微微一动,他努力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