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芦苇不开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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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你真棒。”
我崇拜地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伟大了起来。
是的,生活中,很多困难和挫折都可以变成致命的刀剑,人的意志、毅力以及面对困难的信心很容易就会被折断、磨蚀。有时候,一个好端端的人,困难一来,他就立马消沉、堕落了,说变就变,没有前兆、无法意料,招呼也不打一声。
但小康能思考,虽然他只有14岁,他不是脆弱的,他一直都在追求,求温饱、求上学、求家庭和睦。就像鸡公山悬崖的芦苇,“咬定悬崖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自古以来,很少有赞美芦苇的诗句,但此时此地,我感到这首赞美山竹的诗句,却像是描写小康的风骨。他就像是鸡公山悬崖的芦苇,与松柏并肩而立,坚韧挺拔,直插云天。
鸡公山上悬崖上的芦苇是普通的,是平凡的。但是在这看似普通与平凡之中却蕴含着多么坚忍不拔的意志啊,就如我的小康!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懂得坚持。
我定定地看着小康,感觉那么的幸福。因为未来我们朝夕相处趋势的相对明朗,一种近在咫尺可触及的幸福就显得格外清晰,我不由自主唱起了放假前刚学会的流行歌曲《跟着感觉走》,在学校风靡一时,几乎人人会唱。
他是我的小康,我喜欢的小康,我喜欢的很棒很棒的小康,没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的小康。
记得,刚到瓜地准备拆瓜棚时,我们都有些怀念和恋恋不舍。一进瓜棚我们就跳上了木板,抱成一团,在木板上滚过来滚过去,把木板压得吱嘎作响。
我轻轻抚着小康的耳垂。他的耳垂大大的,很有福气的样子。小伟睁开半闭的眼睛,眯着我,那半熟不熟的小大男人的模样,简直迷死我了。
瓜棚外,被摘去西瓜的瓜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清朴、诱人的暖香。我知道,我迷上了这种感觉,就像迷上了晚上护瓜睡觉抱着小康,轻轻衔着他那大大耳垂时散发的气息,和着小康心跳的节奏在我鼓膜里回环起伏,让人沉下去,沉进缓缓的细流中。外面是夏虫啾啾,瓜熟苗绿,生命由此而变得轻柔起来。
有时,夜深人静,醒来,我眯起眼睛妄图看清小康的面目,却总是看不清,我就缩在他结实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滑上滑下,感觉和小康很亲很亲,就像我至亲至爱的亲人。
我有个远房亲戚,是个很风骚的女人,每次她来我家走亲戚,和我母亲聊天时,总是斜睨着眼,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哎,你说我家的男人呀,除了一股子蛮牛劲儿,啥也不是。你说他啥也不是吧,又还蛮疼我!
那个亲戚已经很久不来我家了。可她每次评价她老公时那句充满叹息却又无比满足表情的话我却牢牢记住了。
是呀,一个男人,有股子蛮力气,又懂温柔,还疼惜自己的老婆,你还追求什么呢?
就像小康,坚强、力气大得惊人,对我体贴、温柔,尤其疼惜我,床上的激情也够,我还追求什么呢?在我心中,小康就是个完美的人,虽然用完美来形容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不大贴切,可我还是愿意把这个词放在小康身上。
有时,我们也会彼此逗乐。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逗时那抓头扰耳的猴急样,彼此心底的那股甜蜜、浪漫情怀,如炊烟,袅袅升起。
我说:“小康,你猜猜,我现在交第几个女朋友?”
小康单纯的眼神放射出惊悸、恐惧的光芒,瞳孔睁得大大的:“啊,你交女朋友啦?你不做我老婆了?”
我半开半闭着眼,斜视着小康,那拽拽的挑衅表情很快被小康识破了。他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过来,脸居然微微红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他腼腆的神情,我对他的喜欢又加深了一点。
当然,每次他都不甘心被我逗,压上来,咬住我的鼻子:“哼,我不信,你当你是皇太子,谁都喜欢你呀。”接着,他也诡秘一笑:“彩霞给我写情书了,说要嫁给我。。。。。。”
不等他说完,我像被黄蜂狠狠蛰了一下。
“杨彩霞给你写情书了?她真要嫁给你?你会娶她吗?”我扑过去捶打小康的胸膛。
“哼,当然了。”小康抬高了头,鼻子哼着气。
“别傻了。”我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傻乎乎的样,人家能看上你吗?”
他这点小计,当然骗不了我。只是他刚说出口时,我在下意识抖了一下。彩霞一直很喜欢小康,和小康一样,小学毕业就辍学了,。电子书平时三头两头还能和小康照上面。
“你耍我。”我把他搂在怀里,使劲咬他的脖子,“看你今天晚上怎么死。”
“涛子哥哥饶命。”他在我怀里嘻笑着。“我不娶彩霞了,你这么好看,对我又好,我还那么喜欢你,就娶你了。”
“?说。”我加大了力度,把他的脖子勒得紧紧的。“其实我早知道你喜欢谁了。”
“谁?”他仰起头,用认真的神情看着我,“谁,我喜欢谁,快说。”
“你真想不起来了。”我眼里满含着笑意。“就是那个,那个流着长鼻涕的大胖子阿贵嘛。”
阿贵是个村里的大胖子,一身的赘肉,少说也有一百二十斤,走起路来气喘吁吁的,大膀子一甩甩,农村小孩胖成这样的,真是少见。
我们还经常在上学路上拿他取笑逗乐,一会儿逗他快跑哦,狼来了。他吓得脸黑青,闷着脑袋,加快了步子,他跑步的样子实在是好看,像只熊,连滚带爬的样儿,惹得我们肠子都快笑出来。只有小康从不取笑他,甚至还伸出援手帮他。
“是啊,我是喜欢阿贵。瞧人家那一身肉,哪象你这么干瘦干瘦的。”说着,小康伸出了手,往我脖子挠痒痒肉。
我很怕痒,抛下小康,跳起来躲开,一个劲挑衅:“哦,哦,你喜欢大胖子阿贵,我告诉阿贵去咯。。。。。。”
这个暑假,我被一团暖云托着,看什么都温馨,连走路都轻盈。我和小康的感情,就像是春天的青草,看不见高度,而每天都在激动地生长,还没等我仔细观察爱情的枝叶,它已经结出了通红硕大的果实。
十七
夏去秋来,当芦花飘飞、苇叶变黄的时候,鸡公山和芦苇坡上的苇子被村民割下来,在滩边垛起垛来,仿佛是一夜之间筑起了无数芦苇的山丘。村民把它编成银白雪亮的席子、苇箔、苇帘,或用来做春耕的肥料,或是做饭炒菜的柴火引料。
我和小康是骑着那辆“永久”新自行车去学校报道的。一路上,我们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喔,扑啦啦飞出去了。
路上没人时,我变得不老实起来,紧紧揽着他的腰,脑袋靠着他的后背,用脸使劲蹭着,甚至还往他的下体抓去,抓住后轻轻地揉着,那儿已经很硬了,随着蹬车的节奏,一上一下。
小康也会大叫:呜呜,好了,硬了哦,会摔下来的。
嘿嘿,哈哈。一路撒下我们的欢歌笑语。
小康分在了一年级二班,我仍然是一班,二年级。
学校对寝室纪律进行了整顿,不允许班级和年级之间杂合一起混住。我们二年级一班统统住在了第二宿舍楼二楼的4个房间。每个房间12人。我照旧和袁玉同睡一床。小康分在了第一宿舍楼一楼的大寝室,24人一个大间。他同我们的师弟,云泉小学毕业的郭发春睡在一起。
我帮小康整理好床铺,领他去四处走走,告诉哪里可以打水洗脸,哪里可以上厕所。小康很是兴奋,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拽得我手心都出汗了,几次碰到班上的同学,我有点不好意思,妄图把手抽出来,小康就是不松手。
开学之初的早操集合,照例是校长拿着大喇叭站在旗杆下的例行讲话,提出希望和要求,八股似得老一套。
我偷偷瞥了一眼小康,他在离我很远的斜对角,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揣测得出他听得很仔细、很认真。
有了小康,我剩下两年的中学生活一定会很光彩,我暗自忖量,想到这,我开心地笑了。
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又拿了全年级第一,三好学生,还奖了二十元钱。班主任在讲台上表扬我,我心不在焉,老在想小康此刻在干什么呢?
课间操,我们陆陆续续往操场走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回头,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林涛!”拍我肩膀的是小康,他脸色有些微红,一直在笑,还带点激动。
他叫我林涛,而不是一惯的涛子。
“喂,鲍小康,你跑什么跑。”我提了提嗓门。
小康吐吐舌头,放慢了脚步,走到了一年级二班的方队。
午间吃饭,我当然是和小康一起吃,在他的大寝室里。我把我带的菜放在他的箱子里。他一个劲为我夹着腊肉片,自己吃着干萝卜条。
小康说:“涛子,我们杨老师表扬你了。”
“表扬我?”
“是呀,说你学习好,每次都考第一,要我们这些新生向你学习。”小康又为我夹了一块肉,“涛子,你在龙溪中学很有名哦。”
“那当然!”我挺了挺胸,得意地回答。
“再有名你也是我的人。”小康凑过来,靠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说完还嘿嘿一笑,就那么可爱。
我带小康去镇上的街道逛。来到一家店铺,我拉着小康,示意他进去。他迟疑一下,扯了扯我的袖子:涛子,进去干嘛,我又不买东西。
“进去嘛,进去看看。”
拗不过我,小康进去了。
这是一家服装店,卖一些当时在农村很时髦、很新鲜的夹克衫,牛仔裤和皮带西装短裤什么的。
小康站在那些高高挂起的服装下面,只是看着,甚至连手也不伸过去摸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