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在锦瑟华年-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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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着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躺了有十多分钟,才看到那团黑影在爬起来。心道再等一会人离开了就也能走了,可不曾想他竟往这主席台缓步走来。
惊慌失措之极,难道发现我了?
但看他完全没有偏转方向的意思,再无法继续安坐,可此时起身比刚才离开都还要不明智。实在无法,我只能向侧旁卧倒,整个人横躺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
如此一来就看不到他动静了,只能凭靠耳朵来判断。
听着那步伐声逐渐靠近主席台,我的心都几乎要跳出来了,但似乎就到主席台前,突然传来椅子被放下的吱呀声,然后就不再有动静。他坐下了?
噼啪两声响,我辨别出那好像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蹙了蹙眉,他走到这边主席台来就为了。。。。。。抽烟?之前隔得远,我又处在相对安全的黑暗里,所以心情还属轻松。可此时就离了几米的距离,仿佛空气中都弥漫了他的烟火味,心跳根本无法控制。
每一下呼吸都尽可能地放轻,生怕被他听了去。短时间这么侧躺还不觉什么,可时间一长就开始不舒服了,尤其是一点都不能动,因为椅子都是翻动的,只要稍稍一动就会传出声音来。只能祈祷那人赶紧离开,但事与愿违,点火声音不断传来,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在抽,就是迟迟不走。
躲到后来,我都怀疑他是否已经知道我藏在这了,故意在整我呢。
虽然这么想,但也没勇气就这么直愣愣地走出去。有个事实必须得承认:我无法面对他。
实在累极了把脸趴埋在椅上,但不想这细微的一个动作,也发出了响声。尤其在这静寂的空间,显得尤为突出,紧随着就是一声冷询:“谁?”嗓音如记忆中的清冽。
心中在哀嚎,当真是避无可避。破罐子破摔,索性趴在那不动了,当脚步声走至头顶前方时,目光落在了背上,令我感觉灼热,甚至炙烫。
天真地想此处昏暗,或许他认不出我。但下一秒气息骤近,低敛的嗓音响在耳畔:“小芽,你在这里。”我惊异恍然,他这口吻。。。。。。就像很久以前,我与他生气躲起来,然后他找过来时如出一辙。
突然心生悲戚,江承一,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你不知道吗?
“丫丫,”他换了称呼,“明白现在和你说这些都是多余了,当算是自我剖白吧。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搞物流公司吗?哪怕资金不到位,说话底气不足,也硬着头皮上。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唯有创业成功了,才能满足他们的期许,有足够的属于自己的私有空间。他们老了,固执的观念无论我怎么做都说服不了,那么不如分开来过,这样以后你才可以不受委屈。可是我忽略了成功需要时间,而世间安能得两全,在我顾全了他们的同时,我却在一步一步地失去你。”
我的鼻间又涌起酸涩,原来他存的是这念,可是他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其实并不是没有预先意识到的,在那次吃饭时你说如果不等我会告诉我时,强烈的不安就将我思绪全部占据,所以无法控制悲戚横溢。可转念我又自欺欺人地认为你不会就这么离开我,或者说是我自私,想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直到那天林菱打来电话对我怒吼说你的韩小芽要结婚了,我整个人都懵了。当时我甚至还在我母亲的病房里,就什么也不顾地拔腿而跑了。那一晚,我在你楼下坐了一夜,终于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听得正入神,他却突然停在了这里,等了一会仍不见有下文,实在忍不住抬起头,发现他并没在看着我了,而是席地而坐,头就靠在椅背棱上,目光落在黑暗中。
即使我抬起了头,他也没转眸看过来,不由轻问:“错在哪了?”
“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被很多人需要,家人、朋友、同学,还有爱人。现实却是,即使我江承一消失一周,也不会有人生活不便,他们喊不到我开车接送,会喊别人;手机即使二十四小时开机,也不见得有几个人会打电话;然后你那么爱我,也会离开我。”
“又总以为自己每下一个决定,都是对的,是为别人好。可当每一次我们争吵后来找你,我好害怕看你的眼睛,那里面是越来越沉浓的悲伤,化都化不去。犹记得最初我对你表白,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只想你在我的怀中安然被宠爱,现实又恰恰相反,我悖离了初衷,一次次地伤你,让你等我等到不愿再等下去。”
江承一的脸庞依旧很平静,只是低沉嗓音流露出些许颤音:“眼看着你与他走进那里面,我找不到一个留下你的理由,因为我所有想说的这些都是那么空渺。”
看着他沉如死水的双眸,我的眼眶刺痛,很早就知道,我有多痛,他就有多痛,我们是在一同煎熬。经过这一役,我们或许都能立地成佛了。
轻叹了声,从椅子上坐起,然后视线投入不远处操场的黑暗中,“你为什么来这里跑步?是知道我在这吗?”
余光里他在摇头,“这段日子,我每天晚上都来。”
心中微动,有个声音在说:原来并不是不期而遇。念微沉,又问:“你不是要去武汉拉货吗?”“只要在十二点前赶到武汉总公司就可以,我有时傍晚过来,到晚上八点半左右就开车上武汉。”
他为什么每天要来学校?我没有再问,好似也无话可说了,也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难道可以跟他说:“我时常会在某个念间想到你。”
☆、96。我爱你,在锦瑟华年(2)
站起身低了眼帘俯视脚边的他说:“时间应该不早了,你早点动身吧,免得误事,我也回去了。”因为他是席地而坐在台阶上的,我若从这边出去势必得从他腿上跨过去。只略作迟疑,我就打算从另一边绕走,可只迈开一步,垂在身侧的右手就被抓住。
急促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丫丫,不要走,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还是来了!无比讥讽地想。微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内一片清平,“江承一,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的,我们都该为我们所做的决定负责。对你是,对我也是。”
“可是你并没有。。。。。。”
“那又如何?”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低首看过去的眼神带了前所未有的凌厉,“你是否觉得我韩小芽一日没与人结婚,就非你江承一不可?”
在我的逼视下,他的眼神一点一点收缩,可手却仍执拗地抓住我。
早知在这里遇上他,就难免触碰这问题。静默中我的思绪回到那一天。
我与韩冬走入民政局,神智恍惚,直到要签字时手颤到不行。韩冬伸手过来按住我,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我,足有五六秒的时间,他开口:“跟我出去一下。”
我被动地被他牵着走出那间办公室,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安静无人后,韩冬乌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后悔了?”那一瞬间我就犹如惊弓之鸟般心惊肉跳,瞪视着他,从他眼镜背后的眼神里我了悟到,那些以为藏得极好的秘密,早已无所遁形。
双腿顿然发软,人往后跌过去。
韩冬眼明手快地来拉我,却不防我那后坠之势,仍被我带着一起滑坐在了地上。我如哀鸣的兽,抱着他的臂膀埋头一遍遍说:“对不起。”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最终轻叹在头顶,他张开手将我抱起。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恍如走了一趟地狱轮回,抽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只能依靠在韩冬扶着我的胳膊上徒自苟延残喘。门外已经没有了那刺痛我眼的身影,可心口却仿佛缺了个口子,汩汩的鲜血直往外冒。
一直走到车门前,韩冬松开手时才道:“你这样子还是先送你回去吧。”顿了顿又问:“是去镇上,还是回那边租屋?”
眼角抽了抽,已经无力去想他如何知道我在外还租了房子,有些事以为是秘密,其实根本禁不住打听。所以当车子准确无误地停在我公寓楼下时,一点讶异都没有了。
韩冬坐在车里问:“能走吗?需要我送你上去不?”
我摇摇头,欲言又止。
在车上时见我情绪逐渐平静下来,韩冬提了一个要求,我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等他的车驶离视线,我转过身。却不急着上楼,而是抬头仰望,一层一层数上去,数到自己楼层的窗户时停住。其实真的无需数,一共就六层,我住在最高层,记得当初菱子租房时还埋怨来着,要么矮上两楼,要么就再高上几层,矮一点爬楼不累,高几层就符合高层电梯标准,有电梯可乘,无需爬得那么累。
可偏偏就是六层楼,不高也不低,似遥不可及,又只需喘着气就能爬到楼顶。
就好像。。。。。。敛去杂乱的念头,等微喘息着进到屋内后,第一件事先给单位领导打了个电话。然后才打开电脑上网搜找各地景点,等到中午的时候,韩冬打来电话问:“有决定了吗?”我默了下,“去扬州吧。”“好。”
韩冬提的要求是:去旅行吧,为我们之间画一个句号。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江南之旅。
当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时,心中感慨:我终于走出那口井了。
沿袭着宁小七曾经旅途的线路,甚至我特意去到她曾发游记的论坛,把她的帖子给找出来,一步步按着上面的行程走。全程韩冬都尊重我的选择,有他在那调度安排,免去了我到陌生之地的不安与彷徨。
四天三晚,我真正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感受到了烟雨江南的气息。回去的那天,清晨醒来,有风,阴天。等过没多久,就开始下起蒙蒙细雨。雨滴透过皮肤沁入心间,我转头对身旁的人说:“谢谢。”他清冽而笑。
回程路上很安静,没有人开口,心绪不见得像几天前那般,但也觉沉重。等抵达安县时是傍晚,韩冬送我到公寓楼下,眉眼微敛了来看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