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有蛊-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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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能清楚的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大黑牛伸了个懒腰:“这地方风水不错,就是湿气太重,而且没有什么太大的山脉,否则绝对是一处适合丧葬的绝佳宝地。以前我听其他土夫子说过不少长江和黄河的故事,都说黄河下边有宝,小哥你说,这长江底下会不会也有宝贝?”
我翻了个白眼:“我说有宝贝,你敢下去拿么?”
他咧嘴一笑:“只要有装备咱就敢下去,万一能弄到点什么好玩意,我也省的再为了家里那位老爷子伤脑筋了……”
玩笑归玩笑,说着话我们走进村中,此刻正是中午,村中比较寂静,可能是全都回家吃饭了。虽然整个村子的人我都认识,可是现在突然回来,我竟然还是不知道应该去哪。犹豫了片刻,还是向着自己的家走了过去。
我的家处在村子偏后的位置,距离长江并不是很远,一路穿行过去,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是住在我家对面的梅婶,因为村里人全都是江姓,所以称呼都是按照姓名最后一个字来称呼。梅婶以前对我不错,家里有什么吃的都会送过来一点,我的母亲对梅婶的女儿也很好,有什么吃的也会经常往对面送。
她应该是刚刚准备做饭,端了盆菜出来倒水,见到我们六个陌生人明显一愣,甚至连我都没有认出来,将盆中的清水倒掉之后试探着询问:“你们……是干啥的?”
我往前走了几步,心中百感激动,那滋味简直和看见自己的亲人没什么区别,红润着眼圈微微一笑:“梅婶,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小离啊,江小离。”
“你……”整个人颤了一颤,梅婶惊讶的连手里的菜盆都掉在了地上,快步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紧紧抓着我的双手:“小离,这些年你跑哪去了,婶子还以为……还以为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罢冲着里屋高声喊道:“小蝶,快看看,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梅婶是个单亲妈妈,丈夫走的早,只剩下她和一个跟我同岁的女儿。小的时候我们曾经在一起上小学和初中,上学的时候我还给小蝶写过情书,现在想一想自己都连连摇头。
高中毕业,我去上了大学,而小蝶因为家里经济原因被迫辍学,留在家里跟梅婶相依为命。她的学习一向很好,每每提起她母亲都会沉沉的叹口气,说可惜了这孩子了,如果当时我们家里富裕,她一定会帮帮梅婶,让小蝶也出去念个好大学。
三年不见,小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听见梅婶的喊声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见我之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又跑回到了屋里。
梅婶热情的请我们进屋吃饭,一边整理着手里的菜叶一边跟我说着小时候那些有意思的事情。
我们进屋的时候,小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很旧不过却非常干净。我心中也是万般感慨,从苗村出来遇上了腰缠万贯的二爷,我甚至都已经忘了没钱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忘记了当初穷苦之时心酸的感觉。现在看到这些,除了惆怅便是心酸,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是造化弄人。
见到我小蝶有些不好意思,看见一脸白净帅的发疯的帅天师,她更是脸红的不行。梅婶也连连夸赞帅天师和窦音音,说这两个孩子长的可真好,一个帅气一个美丽,肯定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亲兄妹。我们在旁边憋的满脸通红,幸亏还没有吃饭,否则非得喷的满桌子都是饭粒……
聊了不少以前的事情,看着对面已经布满了灰尘蛛网的大门,我开口问道:“梅婶,这些年……我爸妈还有爷爷,他们回来过吗?”
提起这个,梅婶的脸色突然变的有些难看,很明显是知道一些什么。默默的切好蔬菜把菜刀放在一旁,她看着我低声说道:“你爹妈跟你一样,一直没有回来。你爷爷……他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凝蛊
听了梅婶的话,我再一次激动起来,不等她说完便急声问道:“真的?爷爷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现在在哪!?”
梅婶抬眼看了看对面:“也是不久前回来的,应该有一个星期了,现在在村卫生室。他回来是回来了,可是……就在三天前……已经……”
梅婶的这种状态让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盯着她追问:“三天怎么了?我爷爷他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东西,梅婶坐在我的对面:“一个星期以前,你爷爷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当时还是我发现的他。他脸色很不对,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我吓坏了,就去找了村长,大伙就给他送到村卫生室去了。当时还好,心跳啥的都挺正常,就是醒不过来。可是没想到,这一睡就是好几天,三天前突然间就没了气脉,现在……现在还在卫生室躺着,村长正打算出钱把他葬了……”
后边的话我已近听不清楚了,也看不清梅婶的状态,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愣了几秒种,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奔村卫生室冲了过去!
一路狂奔到村子西头,就看到村长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卫生室门前争论着什么。那似乎是个医生,不过我并不认识,应该不是本村人。他看着村长眉头紧皱:“村长,你说这人都在我这放了七天了,现在晚上都没人敢过来值班。这不是我难为你,这是你在难为我啊……”
按辈分我应该跟村长叫一声大伯,他背对着我叹了口气:“小黄医生,你再让我多放两天,就两天。两天以后省城里把棺材送过来,我马上拉走安葬。现在你就让我拿走,你说我总不能给放在自家炕头上吧。死人为大,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你多理解理解,就算给我这个村长一个面子。”
那医生仍旧是满面愁容:“咱们卫生室有规定,病人晚上都不能在这过夜,更何况还是一个死人。能让你把他放七天,已经给足您面子了。您联系联系,还是今天就给拉走了。我记得他们家不是空着么,你可以先把他送回家去,这也算是……也算是落叶归根了,是吧。”
村长还要说话,我出声打断:“大伯,不用了,我这就把爷爷带回去。”
听见我的声音,村长的反应跟梅婶差不多,猛的一转身满面诧异:“你是……小离!小离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我没有心情再跟村长叙旧,微微点头示意,接着径直走到卫生室里边,来到最里面的病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
那身衣服都没有变化,还跟三年前的一样,爷爷脸上长满了参差不齐的胡茬,一动不动的躺着,在他的身上盖着一张白色单子。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过去抱着爷爷泣不成声,没想到三年前的最后一面,竟然让我们从此阴阳相隔。紧紧抓着爷爷的一只手,我连声呢喃:“是孙子不孝,回来晚了……是孙子不孝,回来晚了……”
紧紧的抱着爷爷哭了许久,我才站直了身边,把他背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其他人跟在我的身后,大黑牛歪着脑袋走到那位小黄医生的面前,摸出一沓百元大钞:“一线城市二甲医院的标准停尸费是一天200,我给你两千,多出来的算是这些天没加班的补偿,不用找了!”说罢抽出二十张一百的霸气拍在桌子上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我来到祭堂,在地上铺了层褥子将爷爷放在上面。祭堂上摆放烛灯的位置已经变的空空荡荡,四周的边角挂满了蛛网,连地上的蒲团都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爷爷,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除了悲伤之外,还有愤怒和悔恨。
大黑牛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所有人都走后,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刮过激起轻盈的响动。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也不再哭泣,只是看着面前的爷爷,在脑海中回忆所有他曾经教诲过我的话语。
不知道跪了多久,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草香味,转头一看,发现柳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跟我一样轻轻的跪在爷爷面前,接着摸了摸爷爷的双手:“以前父亲离世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被悲伤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做错了许多事情。现在,我希望你能冷静冷静,或许事情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糟糕。”
我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的……什么意思?”
柳冰将爷爷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根据梅婶的说法,你爷爷已经死亡三天了。三天时间,为什么他的身体凉了,却并没有僵硬,而是和活人一样弯曲自如?你没发现,这些现象有些不太正常吗?”
听到柳冰这么一分析,我也发现了这些异常情况。的确,之前因为太过悲伤几乎忘记了所有,只想着怎么去接受这一切,完全忽略了一些不正常的情况。从我见到爷爷的那一刻开始,抓着爷爷的双手,背他回来,正如柳冰所说的一样,他就跟个正常人一样,身体的任何关节收放自如,完全没有半点僵硬的迹象。而正常死亡三天的人,早就应该硬的和钢筋一样,别说是关节回弯,就连手指头都无法活动一下。
抓着爷爷的手,我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又预示着什么。
说完了这些话,柳冰起身离开。
而我盯着面前的爷爷在脑海中苦苦思索,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我起身打开了祭堂里的所有灯泡,同时也点燃了蜡烛,将四周映射的一片明亮。回想起罗玄子讲述过的关于他们这一代人年轻时候的故事,我缓缓举起了一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轻轻扒开了爷爷的一只眼皮。
随着眼皮被缓缓扒开,我清清楚楚的看见,有两个融合在一起的瞳孔出现在爷爷的眼睛之中!那两个瞳孔的颜色略微有些差别,一个是正常的棕色,一个确实血一般的殷红。以前我从未发现,每次跟爷爷对视的时候也确实只看到了一个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