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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千年之夏 网王-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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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东京被薄雾笼罩。
  我坐在公车上,哈着气,腾腾的白雾慢慢散开。
  玻璃窗上的小水珠,慢慢汇聚成细流,蜿蜒流下。
  我探手在玻璃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消磨时间,圈圈套圈圈,连环锁连环。
  前几天学校里面就开暖气了,适应了暖湿气流现在忽然出来感受这冬季的阴冷,还真是不习惯。
  我慢慢收回手指,再哈一口气暖暖渐渐僵硬的手指。
  这样冷的天,你还好吗,幸村?
  
  记忆随着眼前的薄薄雾气回到上个周末,那天我去了慈郎家。
  那天,丸井也在场。
  我照例带来草莓蛋糕,丸井也依然开心地吃着,慈郎也在旁边打着打盹。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问丸井这次的蛋糕味道如何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同样是可爱的机器猫和弦铃声。
  
  巧的是,他的手机放在他的口袋中,而他的双手抓满了东西,左手黄桃蛋挞右手核桃蛋糕。
  “白河,帮我拿一下手机。”
  “在哪里?”我看看他的衣服,左右两边都有一个大大的口袋。
  “这边,这边。帮我拿一下。”丸井嘴里还嚼着蛋糕,口齿不清地说着。
  我好笑地掏出手机。
  屏幕显示,阅读还是忽略。
  我就好事做到底吧,看他那样子也没法按键的。
  我一边按下阅读键一边递给丸井,丸井只看了一眼就瞬时卡住。
  
  怎么了?
  我疑惑地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只是一句话,五个字。
  还有什么样的句子比这个更加触目惊心。
  幸村要转院。
  
  还没回过神,手里的手机被丸井慌张抓过。
  我扭头看他一眼,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丸井,幸村的事情,你瞒着我吧。”我握紧了手,尽可能冷静地发问。
  我忽然想起上次丸井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冰帝文化祭的事情。
  少了一个人。
  少了幸村的网球部,他们有什么心情来玩呢。
  
  “对不起,白河。”丸井忽然双手高举过头顶作揖,然后就是絮絮叨叨的自白忏悔书。
  幸村的确是很早就住院了,但是最开始一点也不严重,大家也以为很快就没事了。谁知道后来老是好不了,最后再检查才发现是什么,什么那个,什么那个,感染性,那个,那个神经炎。总之名字很长我记不清楚,但是很难治呢。
  丸井说着说着表情就低沉下来,看得人好难过。
  
  “对不起,白河,没有告诉你幸村生病的事情。可是,告诉你的话,你就会露出现在的表情。”
  丸井握着手机,看了看我便埋着脑袋看地下。
  我用力扯扯嘴角拉出一个笑容,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与不见,对白河都很难受吧。”丸井忽然抬起头,眼睛明亮,“所以我觉得,与其让你担心,不如不说的好,但是……你还是知道了。”说着丸井又低下了头,粉红色头发轻轻飘摇。
  “你怎么把我的台词都抢光了呢?”我摸摸丸井的头,就像我平日安慰小动物一般,“跟丸井比起来,我还真是个懦弱的小孩呢。”
  “才没有!白河是非常非常好的,”丸井愣了一愣,然后浅浅地笑了,孩子气,“小孩。”
  
  后来,在我的请求下,丸井告诉我幸村转院后的地址。
  我也答应他只是去看看,小心地看,不被发现地看看他就好。
  从神奈川转到了东京的医院,对我的好消息就是距离近了,但是坏消息就是,不管医院的地理位置在哪里,都是我不喜欢去的地方。
  但是我没有迟疑的时间,平时不能请假的我终于在周末逃离冰帝学院。
  当然,我是在知情人慈郎的帮助下翘掉了网球部那边的训练监督。
  
  叮咚。
  到站声响起,我匆匆下车,深呼吸。
  不知什么时候,雾散了。
  日光倾城。
  
  我看看不远处的白色建筑,沉默像山连绵不绝。
  不许胆怯,不许退缩,不许颤抖,不许紧张。
  不要害怕,因为你还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咬咬右手食指,疼痛让大脑清醒一些。
  然后,迈步走向医院。
  
  因为丸井之前就告诉了我幸村的病房号,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如果排除掉最开始就走错住院大楼的情况,基本上我是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一步步走近,我刻意放轻脚步。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这里的早晨静悄悄。
  被阳光照亮的微尘,淡泊地飘浮。
  我慢慢地走向那间病房,在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住。
  只因看见了,那头薰衣草色的头发。
  
  病房的门上都安着玻璃,透明又光亮。
  目光中的他,安静地睡着了。
  床边的输液瓶无声地滴答,床头柜上摆放的小花新鲜如初。
  我隐约看见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想像着他的疼痛,他的无奈,他的缄默。
  然后我就再也无法看下去。
  
  我匆匆转身,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就被人扯住衣角。
  “姐姐,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我揉揉眼,看着那个拉住我衣服的小女孩。她穿着粉色的衬衣和粉蓝的裙子,微卷的头发扎着小辫还系着丝带。她是一个多么讨喜的小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纯净如泉。
  “没事,姐姐的眼睛,只是进砂子了。”我刻意又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笑。
  但是她却还是好认真地看着我,“还痛吗?”
  “不,不。”我回答她的问题,却只觉语气变得微弱。
  “那为什么姐姐看上去还是很痛呢?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生病了吗?”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问,大大的眼睛容不下一丝困惑。
  
  我蹲了下来,和她平视着。
  面对那么幼小的孩子,我没有办法选择高高在上的欺骗。
  “姐姐没有生病,只是,只是有些难受。”我温柔地告诉她,看着她的眼睛。
  “哪里难受呢?”她歪着脑袋问我,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有着纯白的光。
  “这里。”我指指心口,苦涩地笑笑。她却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随后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我看着小孩子惊慌失措的表情,知道她理解错了方向。
  我摸摸她的头,“姐姐真的没有生病。心会痛,是因为,嗯。比如说,你的朋友在生病,但是你却无能为力,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能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慢慢抬头,眼角有着闪闪的泪花,然后她重重点头,“我知道。”
  我又摸摸她的头,有些欣慰地笑了。
  她却又扯住我的衣角,直直地看着我对我说,“如果我的朋友像姐姐这样伤心,我会更加难过的。我都看了好多好多,像姐姐这样表情的人。虽然生病很痛苦,但是,看到那样的表情我会更加痛苦的啊。所以,所以,姐姐你不要哭了。”
  
  如果说这世界尚未被神所遗弃,那么是因为这里还有神的所爱。
  那些从天堂坠入凡间的天使,化身成最最可爱的孩子,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把冬天温得好暖好暖。
  所以我除了抱着那个孩子无声地哭一场之外,再也不能做任何事情了。
  
  泪痕全干后,我已坐在她的病床前,陪她编织着千纸鹤。
  她仰着好看的脸庞,笑着教我如果将一张薄薄的纸折叠,翻转,最后一只小小的纸鹤就在掌心诞生了。
  “很简单吧。”
  “嗯。”有这样一个耐心的好老师,就连我这样的笨学生也会了。
  折完四十九只千纸鹤后,她拉着我说要我带我去一个好地方。
  于是我跟着她小心的步伐,悄悄地前进。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呢?”
  “嘘――――”她却只是转身给我一个警告,“小心护士姐姐。”
  于是我学着她将嘴巴拉上拉链。
  
  她的好地方,就是在住院大楼楼顶走廊的尽头。
  那是有一间老大老大的房间,我和她一起用力推开了房门。
  阳光与灰尘扑面而来,我眯着眼打量起来,墙那边有大大的拖地玻璃窗,几把椅子凌乱地散落在房间中,除此之外,窗边还有一架老旧的钢琴。
  早已等在此地的还有其他几个小孩,她告诉我那是在这幢大楼里其他几个住院的孩子。大家每天都相约来这里玩。
  显然,他们对于我这个忽然光顾秘密基地的陌生人还有几分警惕。
  但是孩子是很容易相信的天使。
  驯服天使,只需要一曲花与爱丽丝。
  
  靠着勉强的记忆,我那曲根本不能合格的钢琴曲竟然博得了孩子们的掌声。
  一个小男孩惊讶地说到,“居然可以发声呢。我还以为它只会乱叫。”
  “那是因为你不会弹才那样难听。”出声维护我的正是带我来的小女孩,“姐姐会弹所以才那么好听。哪像你,你就只会砰砰砰砰的乱敲。”
  “什么啊,说得那么伟大,那就再来一首啊。”
  “哼!”
  说着,两个小孩就气鼓鼓地互看一眼然后一齐看向我。
  唉,这就是骑虎难下了。
  我笑了一笑,在脑子里理了一下悲怆的调子,然后按动第一个音符。
  
  我不能指望孩子们能明白这首曲子内含的深意或者什么旋律节奏,只要他们觉得好听就好。
  曲终声渐停,我看看那些或坐或蹲或站的孩子。
  他们只是看着我,愣愣的,呆呆的。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还是那个小女孩,“好悲伤的曲子……但是,很奇怪呢。”她揉了揉眼睛,“虽然有些悲伤,却不是哀愁。”
  她对我扬着脸,开心地笑了,“听完之后反而有些温暖呢。”
  “笨蛋啦,怎么可能又悲伤又温暖。”还是刚才那个小男孩。他瞪着她,又瞪瞪我。
  “不懂音乐的人就不要乱说话!”
  “切!什么音乐嘛,不就带了个会弹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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