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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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两者,可有区别?”
郑盈盈下意识接口道:“当然有区别!一个是果腹,一个是享受,能一样吗!”
顾仙佛摸了摸鼻子,笑道:“若是让白狐和人类的地位掉个位置,你不妨猜猜看,按照白狐生性残忍有仇必报的个性,它会怎么做?”
郑盈盈一怔,却依然硬气道:“人类与白狐地位怎么可能反过来!白狐是白狐,人是人,怎可混为一谈。”
顾仙佛笑道:“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有些动物呢,不是不想作恶,只是没有作恶的条件和机会罢了,这种动物或者说是人,一旦有了一丝机会,那么他们为其恶来,将没有一丝底线,比如说你们……素衣山。江湖上老一辈的人谁人不知素衣山开山立派的山主是个什么德行,你们偏要鼓吹她是个多么貌美的出尘仙子,甚至现在整个素衣山都被整的人不人鬼不鬼,搞得天下男子都跟薄情负心郎一样,你们素衣山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天下男子盖棺定论?”
郑盈盈看了顾仙佛一眼,不满地小声嘀咕些什么,但是顾仙佛如今内力尽失,也听不出来她在嘀咕什么,只有隐约之间捕捉到什么“你又如何能评价女子了”之类的孩子气话语。
翻身换了个姿势,顾仙佛不管郑盈盈的碎碎念,继续徐徐说道:“郑姑娘,其实素手跟我说过,你人不坏,只是刁蛮任性了些许,归根结底心地还是好的,这种性格放在一般的大家小姐身上,根本不是缺点,但是你是素衣山少山主,将会要担起整整一山人的生死存亡,所以你的刁蛮任性,那便要不得了,你在武艺一途之上颇有天分,未来地字高手是稳得,天字高手也不是不能望一望,若是你心存邪念坠入魔道,那么日后的事情,对整个武林来说将会是一个祸患。郑姑娘,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不能带着赌气的孩子心理去看待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是素衣山少山主,你什么时候真把自己当素衣山少山主想过?本王与素衣山的恩怨,其实说到底也没啥大事儿,你们让素手不开心了,本王便要让你们一座山都不开心,现在本王的气都出得差不多了,回去与你母亲讲,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十年以后的一流门派,你们未尝不可以望一望,毕竟江湖上的门派断不了,你素衣山与本王好歹还有些香火情份在里面,让你们做好歹也强过别人做是不。郑姑娘,今晚这些话,也算不得是本王跟你说教,当然你若是非要当这是说教,那便是说教吧,本王知道,这些话在以前你肯定听过无数次,但是这次是一个藩王说给你听,效果,肯定不一样。言尽于此,郑姑娘现在便可返回素衣山了。”
说罢,顾仙佛放下窗帘拉上车窗,不再理会外边那个便宜俘虏,顺手把油灯灭了,笑道:“时间不早了也该歇息了,三日后,你与小蛮一起,同本王前去西凉。”
油灯一灭,马车内一片漆黑。
听闻顾仙佛此语,春水却开心不起来,不仅开心不起来,甚至有些后悔要求与顾仙佛前去西凉。
差点灭了人家山门绑了人家少山主杀了人家护卫还能让当事者心中感激涕零的,顾仙佛是春水见到的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春水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轻轻闭上眼睛,内心却有些惶恐不安。
这个西凉王,对人心的算计得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百四十一章 掩于岁月
若说现在四大族中谁最对顾仙佛的到来最担心,张家自认状元。
若是陛下紧紧授予顾仙佛一顶王爷帽子,张璟倒是也不太担心,但是陛下这条“西凉人事任免之权一并交与西凉王”旨意,确实是打在了张家的七寸上。现在四大族内,除了王家势力掠强三分以外,张家能和其余三家分庭抗礼甚至有些时候都略胜一筹的,俱是依靠着西凉州一共的三位太守一位出自张家一位是张家外戚,若是这二人失势,就凭着张家麾下在官场上布下的大大小小棋子,别说顾仙佛,就连其余三家都肯定抗不过。
而顾仙佛上任,三把火之中,第一把火肯定要烧张家,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在堂堂一个藩王领地,三位太守若不得其二,那这位藩王也太无能了点。
所以说,如何抵御顾仙佛这个“外来户”对西凉格局的冲击,对于其余三家都是一个可以长久谋划的文火考题,但是对于张家来说,却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可惜另外三家却也把这个问题看得透透得,尽管这三人也都对顾仙佛没什么好感,却也没有轻易表明态度。
沉默片刻后,还是王曲阳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张璟,缓缓道:“张老弟之前所言,不错,全是大实话,但是却只言其一,未言二三啊。”
张璟心中一凛,暗道终于来了,表面上却故作糊涂,诚恳问道:“曲阳老哥,敢问二三在何处?”
王曲阳呵呵一笑,或许是笑张璟的求知**,亦或许是笑张璟的明知故问,不管怎样,在场四人心知肚明,这两声皮笑肉不笑,一定是送给张璟的,王曲阳伸出一根手指,道:“陛下虽削弱顾相权柄,但是顾相现在才去多长时间?三月都不到啊张老弟,顾相在朝堂之上苦心经营十七年,他的筋肉血脉早已与大乾混为一谈,短短三个月,陛下难道就能驱除顾相所留下的痕迹?恐怕难了点。况且,顾相那可是士评榜状元的人物,最擅长的便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张老弟府上有个士评榜上排名第十二的谋士,他的算计有多厉害多毒辣,张老弟恐怕比咱们谁都清楚吧,要说顾相未给他这个生前自钟爱的大公子留下后手暗棋,起码我是不信的,要说他留的暗手少于十手,我都不信。”
伴随着王曲阳娓娓道来,张璟脸色也逐渐一点一滴阴沉了下来。
王曲阳对张璟脸色视而不见,伸出第二根苍老手指,笑道:“陛下不仅给了顾仙佛一个西凉王的帽子,还给了他相应的权柄,西凉人事任免之权一并交与西凉王,这事儿,应当是张老弟先琢磨的吧,怎么刚才就忘了提了?咱四大族,根深蒂固,顾仙佛就算带上一个王爷帽子,也不是短时间能撼动的,但是想必各位也心知肚明,与根深蒂固这四个字相辅相成的,便是那树大招风四字,在座的老三位,我托大问你们一嘴,谁手底下没有一笔烂账坏账?谁手上没沾过几条人命?他顾仙佛动不了咱们是个事儿,可是咱们要是真的不知好歹硬要与他碰一碰,那可就是另一个事儿了。张老弟,你说呢?”
张璟面色阴沉如水,半晌后方才吐出一句:“曲阳老哥,按照您的意思,咱们四大族就该坐以待毙了?他顾仙佛现在动不了我们是肯定的,但是若是任由他扎下脚跟,任由顾家在西凉开枝散叶,十年过后,谁还能治得了这个西凉王?除了周老弟,咱这老三位可能十年后都死的死退的退了,难道就留给咱的子孙后代这么一个烂摊子?让咱那些不成器的小家伙与西凉王掰手腕,这不是把全部家产连同子孙后代送到顾仙佛嘴里这是什么?”
张璟说完这些话,在座三位明显表情不是方才的那种漫不经心了,起码开始思考起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来,张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三位,我知道,顾仙佛要想在西凉站稳脚跟,首先便拿我张家开刀,你们三家与顾仙佛肯定是有矛盾,但是这矛盾并非死仇,只有我张家,与顾仙佛是不得不倒下一个的局面,西凉官场的锅就这么大,他顾仙佛多吃一口,我张璟就少吃一口我张璟多吃一口,顾仙佛就少吃一口,一来二去,快要饿死的那个肯定得站起来踹翻锅碗拔刀相向。王杨周张四族,暗地里较劲不假,但是谁也没把矛盾摆到明面上来,我张家若是倒下去,势必会在西凉卷起一大片风暴,这场风暴动荡之下,哪个家族敢保证,不会步我张家后尘?”
张璟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话语落定之后,雅间里其余三人良久都没有出声,其实除了张璟之外的三人,哪一个不是拔下睫毛都是空的老狐狸,张璟说得这些道理他们哪个没在心里琢磨了千八百遍,但是琢磨过是一回事,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明言讲出,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周左熊方才轻声开口道:“在座的三位,都是左熊长辈,按照道理来讲,这个地方没有左熊指手画脚的余地,但是今日左熊既然来了,就得替我周家讲两句。”
王曲阳巴不得有人来做这出头鸟,呵呵一笑亲热把着张璟手臂,笑道:“周老弟说得哪里话,大家同坐一张桌子上,哪里有什么前辈晚辈之分,周老弟有什么说法,但说无妨。”
周左熊谢过王曲阳后方才缓缓说道:“之前顾仙佛在西凉六年,虽然对我四大家族有所打压,但还是以修好为主,归根结底,他顾仙佛并非就是想任由我四大家族做大,而是他手里权柄,做不到这份事情,他顾仙佛再大,到了西凉也得遵从西凉的规矩来而咱西凉再大,也得遵从大乾的规矩来,当年顾仙佛只是一卫将军,他若有令,也只能在军营中行军令,咱四大族若是不听他的,他也就暗地里跟咱下点马脚上点眼药,还能真的命乾字营来把咱四大家屠了?但是现在不同了啊张大哥,顾仙佛如今是西凉王,以前的他的话,叫暗示,现在他的话,叫政令,他就是下令把青木郡太守换了,张大哥你又能怎样?可敢抗命否?那顾仙佛真拉着两大营过来把张家给屠了,你张大哥找谁说理去?”
周左熊一番话说得步步紧逼字字诛心,但是张璟心中却不怒反喜,周左熊这个言论虽然听上去不客气,但是却从另一个角度认同了张璟之前的说法,他现在的话语,不过是一番试探,试探张璟手里有多少底牌,试探张家值不值得周家现在就跳上贼船。
张璟抚须而笑,气定神闲道:“周老弟莫急,咱四大族是安分的老实人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