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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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鹿升不擅长使筷子,直接用三只手指抓起盘中类似粉条却又不是粉条的柔滑食物扔进嘴里一边细细品味着一边含糊不清说道:“又错啦,贫道达到今日之境地可不是仅仅凭着那一本破烂拳谱,那拳似乎是出自魔道,名唤种因得果,本是以苦手不死不休磨砺拳法最后夺其生机气运为主,但是贫道一日突发奇想给它改了改,经过贫道一改,这拳它不仅可以夺武者气运,也可以夺平民气运,只要一拳捶碎其天灵盖,便可瞬间夺取死者三分之一的气运加持自身。这样一来,在这拳术之上,贫道才能一日千里啊。”
黄鹿升说得洋洋自得,他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点愧疚与忏悔。
这种无所顾忌的人在现实中顾仙佛见得不多,但是只要让这些人中的一个爬上高高的位置,那对于整个世道来说,那都是一场灾难。
顾仙佛轻轻扣了扣太阳穴,轻声说道:“按照本王这些年遇到的人来看,第二个江湖确实不同于寻常武夫,里面的人要么以杀证道,要么以术入道,鲜有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走进去的,或许这第二个江湖,可能似江湖而非江湖。”
黄鹿升吃得满嘴油渍,点头附和道:“王爷此言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啊。”
顾仙佛在心底算了算时间,向黄鹿升笑道:“不知黄道长吃饱喝足否?”
黄鹿升遗憾地放下碗筷,拍拍自己被撑的溜圆的肚皮,遗憾道:“唉,要说吃饱,当然吃饱,可惜还未吃够,王爷家厨所做的饭食,可比这姓白的属下忙活得好了不是那么一点半点啊。”
顾仙佛哈哈一笑,道:“若是吃不够,留在这里多吃几天便是,本王营帐之中别的没有,若是说到美酒佳肴,想必还是能令黄道长满意的,若是黄道长高兴,甚至,可以一直在这里吃下去。不过现在,酒足饭饱了,咱们是不是该欣赏欣赏歌舞了?”
黄鹿升丝毫没听出顾仙佛的一语双关,拍着大退笑道:“不吃了不吃了,看歌舞看歌舞,贫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皮了,今日贫道就沾沾王爷的光,开开荤哈哈哈哈。”
顾仙佛笑着点点头,朝王子狐轻轻扬了扬下巴,后者心领神会,唱了一声诺之后便躬身退出营帐。
黄鹿升面露期待,连酒盏都放下了。
白起正襟危坐,在心底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动作,在营帐的这三方势力中,他势力最弱,必须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才能保证自己安全活下来。
片刻功夫过后,外面传来连绵起伏的震动之声。
黄鹿升面露好奇,却没有深思这种震动来源于何处。
他虽说之前是军伍之人,却在当兵的那几年里从没见识过兵团之间的大阵仗。如果他有一点见识,便该知道这中连绵不绝又让人胸闷气短的震动之声,至少是八千战马同时踏下脚步才能发出的声音。
一盏茶功夫过去,震动之声越来越大,到了最高之时却戛然而止。
营帐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瞬间营帐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门口进来的那三人。
第一人披着一身青色战甲,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八尺器宇轩昂,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军人标尺,他摘下头盔抱在臂弯之中,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简单挽了一个发髻,一双眼眸枯井无波,只有望向顾仙佛之时才有点点喜悦蔓延。此人正是“西凉军虎”卫小凤是也。
第二人为一二十三四岁左右女子,虽然身着特地为她打造的紫色战甲但依然可以看出她胸前的伟岸风景比起普通女子来说高了不只两三分,这女子身材还算高挑,腰间配着的一把古剑剑尖离地也有半尺的距离,但是在卫小凤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娇小,她相貌与身材正是反比,唇眉眼鼻一眼望去都若十六岁的豆蔻少女,脸上还泛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此女正是与葛子龙并称“西凉双毒”的钟毓秀是也。
最后一人年龄大些,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未着战甲只是身披粗布长衫,身材瘦小表情猥琐,往哪里一站透露出来的气势比黄鹿升还要阴戾狠毒三分,一双三角眼不住地打量着黄鹿升全身上下的骨骼肌肉,似乎在考虑着第一刀该如何下手。此人正是统领着全是江湖鹰犬的犬字营的徐落坡是也。
卫小凤、钟毓秀与徐落坡几乎同时单膝跪倒在地,恭敬齐声道:“末将,拜见西凉王!”
第四百四十二章 诛心
广袤无垠的千里黄土之上,入眼全是苍凉的金黄,在如血夕阳的映衬之下更显得多了一分悲凉。
在这片苍茫土地之上,十人十骑正缓缓朝前行来。在这十人之后的半里距离之处,有三辆马车小心翼翼地跟着,既不敢跟的太近惹得主子不高兴,又不敢落得太远听不见主子呼唤,这等玄妙的速度,可难为了拉车的六匹矮脚马。
顾仙佛与白起二人分别骑在两匹西凉大马之上位居队伍前方,为了应对这玉门关连绵不绝的风沙洗礼,顾仙佛披上了一件黑色罩衣,而为了防止风沙倒灌于口鼻内,就连面上都戴上了黑色面罩。也就是现在是刚刚入春的天气,若是再过两个月,这个装束出门虽能不被风险侵袭却也难逃闷热之苦。
顾仙佛从长安中带出来的恶犬蛮溪第一次见到如此波澜壮阔的地貌,围绕在顾仙佛的西凉大马旁边上蹿下跳好不快活,而被它围绕着的那匹西凉大马,内心里虽然对这只凶神恶煞的畜生充满了恐惧,但想到自己也好歹是上过战场的战马便也没有在炸毛,昂首挺胸地甩开小碎步,就是不敢低头看蛮溪一眼。
在这二人之后的八人中,有三人是顾仙佛从顾府中带出来的实打实的天字高手,一名拳术高手,两名刀法高手,这三人面相各异但却都是未披罩衣却怡然自得,风沙欺近他们周围三尺之内就烟消云散,这一手不大不小的本事让白起带出来的五个随从看了暗自羡慕不已。
他们五人中最高的也莫过于玄字中品,与顾府的这三名天字高手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堑也不为过。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风沙终于小了些,顾仙佛摘下覆面的黑色面罩,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粗粝气息的西凉空气,难得的心旷神怡。
白起也摘下面罩驾驭战马落后顾仙佛半个马位,笑着为自己的新主子解释道:“爷,您可甭看咱这玉门关周围一片荒凉,但是俗话说物极必反,再往西南方向走大约半里地,那儿便是一土壤极度肥沃之绿洲,玉门关周围的百姓,多靠绿洲养活,而咱要去的绿洲,是方圆五十里内最大的绿洲,到了那里,爷就能休息会儿啦。”
顾仙佛打量着周围环境,随口说道:“出来这接近一天的光景,一只能猎的活物都没见到,谈什么休息?”
白起搓着手尴尬笑道:“爷,这可怪不得末将,玉门关这地儿您又不是不知道,能吃的活物早让咱给吃干净了,这次出来,爷您就当看看风景,若您想打猎,末将这就遣人去城里采购猎物放出去,三日后,爷保管能打到猎物。”
顾仙佛笑了笑,道:“我可等不到三日后,没有猎物,咱可以猎人啊。人比畜生跑得快,猎起人来,多有意思。”
白起一愣,干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仙佛哈哈一笑,道:“说个玩笑话而已,白参将莫当真。”
说罢,顾仙佛摘下马背上镶金戴玉的大弓与箭袋向后一扔,那名拳术高手接过后,把箭袋往马鞍上一挂,从中拈出一根铁箭搭在大弓之上,朝着天空之中挽出一个满月。
随着一声尖啸传来,那根铁箭势如破竹飞出,半空中有一行自南方归来的大雁正好途经玉门关,这根尖啸着的铁箭顺利地贯穿了最前方的那只开口雁的脖颈之后又往上飞了十余丈,这才力道用尽跌落回大地。
不用顾仙佛吩咐,蛮溪嗷嗷叫着便蹿了出去,速度之快势如奔马,在地上卷起一道长长的黄烟。
顾仙佛驾驭着明显放松了下来的西凉大马缓缓跟着蛮溪走去,同时轻声问道:“郎中要的那三味草药,什么时候能送到?”
白起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其它两味还好说,在今日入夜之前都能送到,就是有一味前莹草,产地与玉门关相差十万八千里,末将已经遣了数百人出去寻找,今日出门前刚刚得到消息,有一支药材商队似乎有此味药材,但是距离……”
顾仙佛微微抬起马鞭打断白起话语,平淡道:“命人把这个消息在今日入夜之前传递给卫小凤将军,他知道该怎么做。”
白起故作诧异:“卫小凤将军?敢问王爷卫将军在……”
顾仙佛微微侧目,瞅了白起一眼。
白起脸皮倒是厚实,尴尬地搓手笑了笑,抬手招过两名随从在其耳边吩咐两句之后,两名随从点点头,挥动马鞭便脱离队伍朝卫小凤驻扎之所玩命奔去。
看着顾仙佛的行进方向,白起微微一怔,随即疑惑问道:“王爷不去绿洲看看?”
顾仙佛轻笑道:“本王若是想看绿洲,那还来西凉作甚?长安、太平郡乃至泊榭郡,哪里景色比不得西凉比不得玉门关?传令后方,在此地埋锅做饭,你们随本王再去前方转悠转悠,今夜我们便在这广袤无垠的黄沙地上歇息。”
白起微微一抬马鞭,一个机灵些的随从立即调转马头朝后面那三辆马车奔去,白起跟在顾仙佛身后,略带忧虑说道:“爷,再往前八里,就是张胡子的地盘儿,张胡子是除了末将之外在玉门关实力最强大的马贼,本身也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地字高手,王爷还是小心些便是。”
顾仙佛豪爽大笑,以马鞭指了指身后三人,朗声道:“有这三位在,来多少马贼都是送死罢了。”
此刻跟随顾仙佛外出的三名天字高手饶是修炼到了接近枯井无波的心境,但是听到顾仙佛豪气话语看到白起复杂眼神,还是心中俱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