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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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吃得狼吞虎咽的董戍边放下勺子,凝望着顾仙佛年轻的面孔,突然笑道:“顾将军,首先我得跟您挑明一件事儿,我确实是奔着富贵来的,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说得在冠冕堂皇估计您也不信,但是,这富贵,顾家给不了我,只有您,西凉卫将军,才能给的了我。有件事,您或许不知道。”
顾仙佛看着目光炯炯的董戍边,并未接茬。
董戍边也不觉尴尬,握紧双拳热血沸腾道:“西凉军乾字营丙字队扛旗的,是我表哥,每年我都会与我表哥有书信来往,我知道西凉不像现在乾国中传言的那样**不堪,而我董戍边,也只是在西凉,才能真正戍边。”
顾仙佛颇感意外,轻笑道:“那无赖破落户是你表哥?这我还真不知道,董琅濯这个老无赖我还真是印象深刻,每每与草原蛮子有小冲突,一定是这家伙第一个嚷嚷着到我这来求战,我若是不给,就坐在我面前不走,我来之前刚刚因为他擅杀战俘抽了他二十鞭子,他跟你写信的时候,指定没少说我坏话。”
董戍边面色严肃的摇摇头,道:“顾将军,这些话可能说起来您并不信,但我还要说,我表哥在信里提到过不止一次,说跟您吃饭,是他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他说他少,但是有句诗他偏偏记得,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他在信里说,现在和那动荡的年代不一样,哪有那么多军功可捞,现在在乾国出名的小将名将,多半是将种子孙躺在父辈的荫功上挣来的,那为数不多的真亲临战场的将军,冲锋陷阵的少,躲在后面摇旗呐喊的算好的,多半都是在军营里被当大爷伺候着,听听曲儿赛赛马,一天一天的就过去了。士卒一边作战一边还得保护那些娇生惯养的大爷,怎么可能真为那些大爷们效死,只有顾将军您斩龙头的名号,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我表哥说,他在沙场吃饭这么多年,见着比扛旗的冲得更快的大将,您是第一个。”
顾仙佛笑了笑,似乎也是想起了董琅濯的一些光辉事迹,笑骂道:“这无赖在沙场吃饭这么多年,偏偏吃相如此难看,让我看见他就想抽他两鞭子。”
董戍边笑了笑,继续说道:“这点,我表哥确实提过,他说您打归打,但是该是谁的军功,就是谁的,您一分一毫都没多占,这年头谁不知道,投效沙场的谁真是为了马革裹尸去的?还不是想挣些军功,命好得捞个一官半职,命差点得呢,退伍后也有几亩地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对于咱这些苦哈哈来说,比起那些喊得震天的口号,这些,才是真的。”
“更何况,白天挨了您的打,晚上就有您的亲卫送来上好的金疮药,有次还是您亲自来给他涂的药,这点他给我吹嘘了好久。当然,这些想必您也不言自明,都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但能在沙场上冲锋快过将旗,在断煌堡一战中一天砍断十七把西凉刀,这可不是收买人心的手段能一言以蔽之的。”
“去年年底我表哥说,您在那年底演武中说了一段话,您说,长安那群官老爷们没把咱们当亲生的,也没把西凉当成自家土地,这一点你们知道,我能不知道?但他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不能忘了自己姓乾,不把西凉当成自家地盘怎么了,呵呵,咱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比那些在窝里扛枪的家伙们好多了!顾将军,您这句话说的我顶顶佩服,御敌于国门之外,嘿,听着都觉得霸气。顾将军,今晚我说了有些多了,我这人一熟了就好口无遮拦,您就当一笑话听了,我知道我去西凉是还没资格进乾字营的,您只要把我扔到上九营中,我就谢天谢地喽。”
顾仙佛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董戍边,轻声说:“这可不是笑话,你今晚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第五十九章 一碗扁食引发的血案
待到顾仙佛与董戍边细嚼慢咽的把一碗扁食带汤全部下肚以后,已是接近子时,顾仙佛已感觉有些淡淡暖意在四肢百骸流动,望着街上人流已有些稀疏的景象,顾仙佛长长伸了个懒腰,冲前来收拾碗筷的美艳老板娘笑道:“这扁食还是放些葱蒜才好吃,初春天寒,放些葱蒜最能驱散寒意,也能提提鲜味。当然,老板娘是做扁食的个中高手,若在下所说哪里有差,还望老板娘不要介怀。”
扁食摊子的老板娘今年大约二十四五的模样,风韵初显模样可人,尤其是胸前的波澜壮阔简直是呼之欲出,这不禁让顾仙佛多看了两眼。而察觉到顾仙佛不规矩目光的老板娘也没有生气,依旧笑靥如花地麻利收拾着桌子,毕竟肯出来做这个行当的背后都有些辛酸苦楚,若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谈什么笑迎八方客,再者说这年轻人既然是董大捕头的贵客身份肯定不低,方才目光中又是一时好奇欣赏多过轻佻,所以这老板娘干脆一笑置之。
收拾好桌椅板凳,老板娘脸带明媚笑容,娇笑道:“这位大爷说得哪里话,妇道人家谈什么介怀不介怀的,倒是这位大爷看起来年岁不大,对于扁食做法倒是不比一些老鬄差,讲究四时当食的道理,可惜咱这合阳城初春时节葱蒜不便宜啊,妾身这里又是小本买卖,待到过几日,葱蒜价格下来了,妾身就去东城买上几斤葱蒜,到时大爷一定要赏脸来这里吃两碗扁食暖暖身子,现在啊,您尝尝妾身自己晒得茶,比不上您长安的金贵,尝起来也别具一番风味。”
说着,老板娘招招手,躲在摊子后面的一五六岁模样,身着大红棉袄头扎羊角小辫儿的小姑娘端着两杯热茶怯生生地走过来,把茶杯放到桌面上就抱着娘亲大腿躲在身后,只露出半张细腻白皙的幼小面孔,老板娘一边宠溺地揉揉小丫头小辫子一边向顾仙佛告罪,笑容里满是满足和幸福。
顾仙佛吹了吹茶,笑道:“老板娘怎知在下来自长安,难道老板娘还有未卜先知的功能,若是如此,老板娘大可不必在这夜市上做扁食摊子,到集市上开一张算卦铺子,保管生意火爆。”
老板娘一手搂着小丫头一手掩嘴娇笑,道:“这位大爷您就别开妾身玩笑了,妾身哪有那通天的本事,只是这三教九流见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有几分,一是来自长安的食客对吃最为讲究,二是大爷口音一听,就是正宗长安腔,这要是妾身再猜不出来,那就别开这摊子了。”
顾仙佛一笑,还不待说话,就看董戍边脸色一沉,顾仙佛眉头微皱,只见身后先是传来几声嬉闹玩笑,然后一略带轻佻之音传来:“老板娘,来三碗羊奶。”
身后自顾自拣桌子坐下的三位浪荡公子哥明显是这个扁食摊子的常客,而且还是家里有些许背景的纨绔,要不然也不能让这个俏美老板娘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摊子上的其他食客都是些苦哈哈,自然深谙明哲保身的处事哲学,纷纷把铜板拍到桌子上脚底抹油,有些獐头鼠目的直接连饭钱都不掏低着头溜之大吉。
老板娘先是让小丫头走到摊子旁边躲起来,然后才盈盈转身,勉强笑道:“三位客官,我这里是扁食摊子,哪里来的羊奶?”
顾仙佛没有转身,自然也没看到这三人的模样,只是闻另一个声音接口道:“没有羊奶,人奶自然也是可以的嘛,我们兄弟几个也不嫌弃,凑合凑合就得了。”
然后是轰然大笑。
顾仙佛眉头皱了皱,但还并未决心去趟这趟浑水。
来者三人中唯一没有开口的一人此时阴测测开口道:“两位哥哥,小弟我昨夜与人谈诗论道,闻得打油诗一首,还望两位哥哥品鉴一番啊。”
“贤弟不妨道来,让咱这美艳不可方物的钟大老板娘也一块听听?”
“那小弟就献丑了,这首诗名字叫做高凉村妇盼郎归情歌,小弟就拣最精彩的一段说与二位哥哥听:二八鸡婆巧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装成一身娇体态,扮做一副假心肠。迎来送往知多少,惯作相思,泪两行啊。”
又一声音说道:“好诗,好诗啊,尤其是这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想的当真是妙极,妙极啊!老板娘,觉得此诗如何啊!”
老板娘明明眼里已有清泪盈眶,脸上却还是挂着屈辱的笑容,道:“三位公子,妾身哪里懂得诗作,还望三位不要为难妾身了。”
三人中首先开口那人哈哈一笑,道:“钟大老板娘,原先还叫客官呢,怎么又改口叫公子了呢,不如唤我等一声相公,也好让我小柳儿有个父亲疼爱,老板娘觉得怎么样啊?”
话音刚落,只闻一声砰然巨响,董戍边一拍桌子怒目一瞪,怒喝道:“刘三公子,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被唤作刘三公子的人故意作恍然大悟状,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道:“哎呀哎呀,这不是名震合阳城的董大捕头吗,在下眼拙,还真的没看见各位,罪过罪过,这样,这相公也算董大公子一个,这样,咱们也算连襟了,董捕头您,意下如何啊?”
董戍边气极反笑,反唇相讥道:“刘公子,今天怎么得空出来了,上次在杏花楼调戏良家妇女,好像被令尊打得不轻啊,怎么?伤养好了又出来作了?那您可得防着令尊点,要不然,令尊可是真舍得下手啊。”
端着茶杯正欲喝水的顾仙佛闻言不禁轻轻一笑,这董戍边公门修行得本事不行,刺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刘三原名刘寒良,是合阳城刘别驾的三公子,自小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故得刘三公子的称号,这刘三生得倒是皮囊不差,就是一双桃花眼太过轻浮,再加上在合阳城有谁不知刘家三公子差劲的吃相,所以刘三一直在妇女少女心中一直如瘟疫一般不讨喜。
听到了顾仙佛的笑声,刘三举步向前,来到顾仙佛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啧啧道:“这位公子器宇轩昂,看来不是凡人啊,是来合阳城捧董捕头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