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中原-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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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仙佛伸手摸了摸鼻翼,笑道:“你猜的有两三成是对的,我今天心情好,就跟你说道说道,在春狩之时我能杀你,不假,放走你是想挖出那双手,也不假,但是你如果说我永远不知道是谁,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现在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我已经大概知道是那么几个人了,有时候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线索。采桑子啊,你这种从草莽中野生野长的汉子,哪里知道庙堂的算计手段?哪里能算计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老爷?这次他们把你送过来,无非就是想借我之手除掉你,以绝后患罢了,可怜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我都看你有些可怜。”
顾仙佛的这一番话字字平凡却句句诛心,采桑子咬牙盯着顾仙佛,脸上戾气越来越重,却没有开口辩解。
顾仙佛不管采桑子欲择人而噬的目光,继续说道:“至于你的第二个猜想,我只能说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的夙敌在长安,在西凉,在草原之上,当然江湖上也可能有那么几个人,但是你,还是不配的。今天我不想杀你,滚吧,希望明日你能给我一个惊喜,如果下次你出现在我面前之时还是如此羸弱,那我就只能拧下你的脑袋了。”
说这番话之时,顾仙佛语气表情极其平淡,但正是这份反差,却压垮了采桑子最后一层防线,采桑子如同老狼泣血一般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号,一手提起余烬朝顾仙佛狠狠投掷而去,整个人却转身狼狈而逃。
顾仙佛摇摇头,轻描淡写地接住余烬,不远处却传来采桑子嘶哑的吼叫:“顾仙佛!老子从你出长安就跟着你,哪怕老子杀不掉你,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别想安生,你还记得吴三九吗?哈哈哈,你猜猜老子杀他用了几成功力?”
顾仙佛面色骤冷,一手抓住余烬另一只手一拍车辕,整个人长身而起,如同大鹏一般飞掠向拼命逃跑的采桑子。
采桑子看到地上黑影感觉不对,正待转身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余烬正在胸前和自己打着招呼。
“你猜猜,老子杀你,用了几成功力?”
第七十一章 无米之炊
采桑子的死亡是一个意外,但也不能说完全是意外,他最后扔下那两句话完全是为了顾全自己那可怜的面子,但没想到的是之前他三番五次的挑衅行为都没有激起顾仙佛的杀心,反而最后两句话让这个自诩为枪胚的苗子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顾仙佛索性放下话本,一边伴随着马车行进的颠簸摇头晃脑一边似是而非地感叹道:“时也?命也?”
马车角落里的李柔然从入神中被惊醒,怒瞪了顾仙佛一眼,却没有说出什么。春芽早已从睡梦中醒来,如今外边天色已大亮,他先是偷偷看了顾仙佛一眼,发现他没有在意自己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两寸屁股,偷偷掀起车帘一角,透过车窗与车帘的一点缝隙看着路上络绎不绝的人们。
李柔然心底的母性光辉仿佛被春芽的小心翼翼给刺激醒了,身体前倾,伸出柔荑刷的一下拉开车帘,然后示威性地又瞪了顾仙佛一眼。
顾仙佛抄起袖口,闭上双目老神在在不理会李柔然三番五次的挑衅。
在之前与采桑子的战斗中,李柔然可谓是拔得头彩,法天象地的本事确实碾压的采桑子没有还手之力。但是也是无形中印证了“好事多磨美中不足”这八个字,李柔然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上山容易下山却难,她生而无缺的根骨让她很容易进入法天象地的境界中,但退出来却不是那么简单。
你找老天爷借了银子,还能想跑就跑了?凭什么?这世界上还有没有道理了?
当时,顾仙佛在诛杀采桑子回来以后,却发现李柔然还是一副提剑无情的姿态,看向自己的双眼里近乎没有一点人类情感,瞳孔深处一片寒冷,大概就像最北方苦寒之地的高原,终年白雪覆盖不见一点火焰。、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道无情?
顾仙佛一边想着一边在经过李柔然的时候伸出手捏了一把她胸前的饱满。
李柔然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从那种奇异的感觉里苏醒了过来,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此时尚能体会到一点点酥麻。而抬头再看顾仙佛,已经扛着余烬优哉游哉地往车里走去了。
不知道李柔然对自己做了多少思想工作,才让她没有当场拔剑把顾仙佛剁成肉泥。
不过在接下来的这一路上,李柔然却三番五次地挑衅顾仙佛,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而顾仙佛见识了这疯娘们挥剑砍采桑子的疯模样以后,也难得的不再和她一般见识。
时值正午,马车被轩辕青牧停在了一路边的茶肆旁边,这里早有几桌客人在此吃茶歇脚,顾仙佛四人下车后也没有百什么架子,自顾自拣了一个干净桌子坐下,茶博士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顾仙佛随手赏给茶博士几吊大钱,后者笑眯眯地收下,转身沏茶地时候脸上笑容却不翼而飞,无声咒骂了一句穷酸破落户。
期间在另一桌吃茶的几个泼皮无赖打扮的汉子看到李柔然的模样均是动作一滞,而李柔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难得地朝那几个汉子妩媚一笑。
有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李柔然虽然达不到这祸国殃民的境界,但把那几个泼皮给迷得不知东南西北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当下就有两个泼皮一口饮尽碗中茶,吐出两粒茶梗挽了挽袖子做出一副江湖好汉的模样就要走将过来。
轩辕青牧不动声色地把腰间折花刀摘下来往桌子角落上一拍,一粗糙茶盏被内力无形之间震为齑粉。
那两个泼皮当即尴尬愣在原地,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美人儿宝贵可是小命更宝贵不是?
李柔然恨恨瞪了轩辕青牧一眼,低声啐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轩辕青牧不为所动,端起大碗热茶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说道:“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柔然再瞪了轩辕青牧一眼,但却在轩辕青牧的老神在在和阴冷气息下败下阵来,自顾自地喝着自个的茶水。
李柔然不傻,这轩辕青牧能和自个担任同样的角色,功夫底子能差了?除了功夫以外,这人还心思缜密狡诈如狐,走了这么多天都不显山不漏水,没把自己底牌露出一星半点,这不得不让李柔然忌惮。
除了这两点,最让李柔然忌惮的是这轩辕青牧性子实在太偏执和阴冷酷烈了些,这一点从云门山上她刺杀徐长生被反弹回来轩辕青牧却无动于衷之上不难看出一二。李柔然坚信,若有朝一日陷入险境,为了顾仙佛的生存,轩辕青牧能毫不犹豫的牺牲掉自己两个人。
所以李柔然想不明白,如此一个六亲不认的畜生,怎么就给顾家卖命了呢?
顾仙佛喝了一口茶水,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李柔然心中的疑惑愤懑,搁下茶盏笑道:“想不明白就慢慢想,我父很多想法我都想不明白,有些事后想明白,有些至今为止也没想明白,不过这不打紧,只要我知道我父是不可能做错的就可以了。”
李柔然一顿茶盏,不服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明白?我想明白的事情多着呢,不想告诉你罢了,你以为自个是谁?还真能算无遗策了?”
顾仙佛不以为然,看了看远处的风景心里自个盘算着一些别的事情,父亲与国师大力支持自己去金陵,到底金陵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看父亲的架势,那东西比军器司地下的玩意儿都宝贵?可话说回来,在金陵等着自个儿的,可能不仅仅是东西,很多时候,人,比物件宝贵。
顾仙佛这么想着,李柔然却不知道他在心里盘算着些什么,看他怔怔出神不觉心底有些恼怒,就连她自个也说不清这恼怒是为了什么但就是觉得心底堵得慌,当下便一拍桌子继续追问道:“你说,我哪里不明白?!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好歹来,你就别想上马车了。”
顾仙佛无奈地看了李柔然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悠道:“记不记得你在合阳城里欠我一壶好酒。”
李柔然点头:“自然记得。”
顾仙佛放下茶盏“你可知道那些刺客是由谁派出来的?”
李柔然不客气地白了顾仙佛一眼,嘲讽道:“你脑子里装得是什么?我如果知道是谁派出来的,早就直捣黄龙了,还能坐在这里和你喝茶?”
顾仙佛放下茶盏,看了李柔然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直沉默地轩辕青牧抬起头,嘴里蹦出三个字:“狄太守。”
李柔然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她想到了那些刺客身手实在不甚高明却能潜伏到顾仙佛的必经之路上,想到了董戍边在里面的表现勇猛过了头,想到了
最终她还是不愿想了,便赌气地一跺脚,看着顾仙佛道:“我饿了,要吃饭!”
此话一出,里面内含的娇嗔语气令李柔然顿时怔住,一片绯红慢慢爬上她的双颊。
顾仙佛却难得没有打趣这个小老虎,从袖口中掏出一粒碎银子屈指一弹便弹到茶博士怀里,淡然吩咐道:“尽管挑好酒好菜上,这儿没有的就去别地儿买,饿着了这位女侠,她可是能拆掉你的茶肆!”
茶博士掂量了一下碎银子的重量,脸上笑容更加和善,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笑眯眯地便去打点了。
只要有银子,拙妇也能做出无米之炊。
茶博士前脚刚走,一辆风尘仆仆的牛车便停在了茶肆旁边。
一个朴实无华的青年人从车辕上一跃而下,东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