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语-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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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公路，姓“公”不姓“私”。它应该是十三亿人民的公有资产，应该具备足够的公共性，是绝不允许私有的国有资产，但是偏偏成了私有化程度最高的国家资产。
公路早已经成了少数人和利益集团牟取暴利的工具。公路就是印钞流水线，收费站就是印钞机，而南来北往的汽车则是ATM自动取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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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部规定每四十公里设置一个收费站。从市区回镇上，走104国道的话也就三十多公里，原本设了两个收费站，出城一个，入镇一个。这两年风头紧，市政府一拖再拖就像是生孩子遇到了难产拉屎遇到了便秘撒尿遇到了尿道结石一样，磨磨蹭蹭了很久终于心不甘情不愿死完爹又死妈烧完五七又守孝三年紧接着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总算把这两个收费站撤掉了。不过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滋养一小部分人，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轻视了某些人的贪得无厌，那远远比我们所能想象的程度要大的多。只靠我们活着养他们也远远是不够的，就算我们死了他们也恨不得把我们的皮剥了去做鞋子钱包，肌肉分解了拿去养猪喂狗，脂肪提炼出来做成肥皂润滑油，器官切除掉卖给医院，骨头烧成灰撒到地里做肥料，头发还可以拿去做毛纺品和假发。然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拿着这些钱去吃喝嫖赌作奸犯科了。
所以收费站虽然没有了，常歌却发现每次往返的费用反而高了不少。以前每个收费站一次的过路费是十块钱，两个收费站往返一次一共是四十块钱，但是现在每次居然都会超速罚款，去一次五十，再回市区就一百了。什么时候超速的常歌一点儿都不知道，总是要等到年审的时候才会发现超速记录。
常歌一直都觉得很纳闷，因为常歌从来都不会开快车，在国道上最多也只会开到时速八十公里，到底是在哪里超速的呢？后来还是塞班给常歌指点了迷津：“你到了以前镇上的收费站附近就要注意了，那一段路你最好把速度降到六十以下，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到了那附近就知道了。等你看见一个限速八十公里的牌子之后，很快又能看到一个限速六十的牌子。看见那个牌子你就仔细往路两边看，经常会有交警躲在附近偷偷的用雷达测速仪对着路上的车辆照。”
收费站原来的位置常歌早就记不得了，不过幸好以前货车过磅的地方还留下一块钢板没有拆掉，所以常歌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要看到那块钢板才知道这里是收费站的旧址。
果然正如塞班所说，前方很快出现了一个限速八十公里的标识牌，红圈黑字异常醒目。常歌抬起了一点油门放缓了车速，往前跑了一百米左右，果然又看到一个限速六十公里的牌子。常歌顿时就笑了起来，因为这块牌子安装的地方实在是太隐蔽了，装的非常靠边，位置也比较矮，牌子有一大半的地方都被树枝挡住了，而且牌子又脏又旧，不知道几百年没换过了，红漆剥落了很多，颜色又浅又暗淡，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就很难发现。这显然是交警故意为之。
常歌把车速降到了五十公里以下，沿着最右边的车道慢慢的往前开，眼睛闪着光，不停的向路两旁搜寻目标。开了一会儿，常歌终于看到前面绿化带里的冬青后面鬼鬼祟祟的藏着一辆没有牌照还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车身上没有喷涂“噗类屎”的字样和任何交通警察的标记，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坐在车内正拿着一个像是扩音器的玩意儿不停的照向过来过去的汽车。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常歌眨了眨眼，吹了一声没吹响的口哨，忽然把车贴着路沿石停了下来。
先打开窗户悠闲自在的抽了一支烟，常歌又重新发动了汽车，挂上一档，然后加油门、急刹车、加油门、急刹车……
看到常歌的车在路边不断的一动又一停一动又一停，交警果然很快就下车走了过来，然后敲了敲常歌的车窗：“你这是什么情况？”
常歌马上装出很紧张的样子，用一只手遮着嘴巴，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交警的眼睛立刻就开始发光了，义正言辞的对常歌发出命令：“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文人小说下载
常歌磨磨蹭蹭的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两个本本递给交警。
交警又拿出了一个像是某种成人器具的红色的玩意儿伸到常歌的嘴前，说：“吹一下。”
常歌憋足了一口气使劲吹了一下，那玩意儿没有任何反应。
交警皱了皱眉头，又命令说：“再吹一下。”
常歌又使劲吹了一口，还是没反应。常歌正打算买一送一再吹一下的时候，交警却把那玩意儿收了起来。
“哎？我还想吹。”常歌很委屈的说着话，嘴巴都撅起来了。
交警没搭理常歌，皱着眉头把驾驶证和行驶证又反复的检查了两遍，一脸沮丧的样子就像是刚被查出患有梅毒二期并发尿毒症一样：“你是怎么回事？车出毛病了吗？”
“没有啊。”常歌露出了一脸很无辜的表情，眨着眼睛说，“我新换的刹车片，停下来磨合一下而已。”
交警气急败坏的把驾驶证和行驶证扔给了常歌，转脸就走，常歌还对他摆了摆手：“拜拜。”
第七十三章
曾经居住过二十多年的老小区似乎从来都没有过改变，有所改变的只有这里的人。
每次回到这里，常歌都会见到诸多陌生的面孔匆匆的穿过小区的空地，这似乎意味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镇子远走高飞，越来越多的老人逐一的告别了这个世界。不断的有人离开，或生或死，亦不断的有人填补进来，就像是生命的轮回。
尽管已经许多年不住在这里了，尽管常歌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留着学生头一脸孩子气的小伙子了，却依然有很多人认得他。常歌就坐在车里抽着烟，过来过去的不时有人和他点头招呼，虽然有些人常歌很难搞清楚到底是谁，但无一例外的都很面熟，都是认识的人。每当有人和常歌打招呼，常歌都会报以一笑，似乎唯有在这个地方，常歌的笑容才会像是个孩子。
妈妈从楼上下来了，拎着一个手提袋、几大包黄素纸和串好的纸箔，后面还跟着一条小黄狗。妈妈还是又重新养了一条。
常歌打开车门，把东西从妈妈的手里接过来全堆到了后座上，小狗摇着尾巴好奇的围着汽车转了两圈，翘起腿在后轮上撒了泡尿，又过来嗅了嗅常歌的脚，然后就往小区的空地上跑了过去。妈妈一边叫着“皮皮”一边追上去把小狗抱回来坐上了车。
“你又不栓它。”常歌忍不住说，对于大多数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习惯常歌总是没办法理解。
“不要紧，这又不是在街上。”妈妈似乎也已经忘了闹闹死的时候的那种悲痛。
小狗兴致勃勃的在妈妈旁边的座椅上蹲着，然后又翘起身子趴到玻璃上往外看，小尾巴一直在摇着。
“叫皮皮？”常歌伸手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马上转过头来舔常歌的手。
妈妈用手捋着小狗的颈毛，说：“这是你霞姨的弟弟帮我找的，刚来的第一天它就把我给它睡觉用的纸盒子和小被撕烂了，实在是太皮了，所以就叫它皮皮了。”
这只小狗也是杂交的土狗，虽然还很小，不过体态比原来那只要精神，脑门平坦头部有点倒三角形，三角形的大耳朵往前耸拉着，三角眼宽嘴头，脖子粗而短，四肢很粗壮，蓬松的尾巴翘的高高的打了个卷，倒是有几分秋田犬的样子。
常歌咯咯的笑着说：“叫八公好了。”
“八公？”妈妈一怔，理解不了常歌的话，“就叫皮皮。”
“屁屁。”常歌微微笑着发动了汽车。
镇子毕竟是镇子，和市内相比完全就是乡下。就好像从南京回来之后，常歌发现自己所在的城市就像是乡下，去了一次上海又感觉南京就像是乡下一样。如果长期住在镇上，也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到了更偏僻的地方才会认为是乡下。
在这里开车就完全没有什么规则可言了，常歌不再系安全带了，也毫不避讳的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着烟。路上偶尔看到三个人甚至四个人骑在一辆摩托车上也毫不惊奇，两条行车道上有一条半横七竖八的停着各种车，很多人在黄线上骑着电瓶车和自行车，残疾人的柴油载客三轮车完全不理会红灯，直接从右转道上往左拐，随处都能看到有汽车在逆行。
在一个没有监控摄像头和抓拍的十字路口，就只有常歌和一辆公交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别的车都大模大样毫不犹豫的就开了过去，常歌后面的一辆捷达好像嫌常歌挡了道，按着喇叭变道从常歌旁边绕了过去，还阴沉着脸瞪了常歌一眼。
常歌不由的感觉自己反而像是个傻子。
已经许多年了，从大路通往公墓的几百米小路一直都没有修整，虽然不是田间的小泥路，但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多少车的反复摧残，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又陡然凸起一块又一块的水泥，低端车的减震器加上轻薄的车身开在上面就仿佛是在十二级的台风中驾驶小帆船，把常歌手里的烟都颠簸掉了。
小路本来就又脏又破，偏偏对面又开来了一辆更脏更破的桑塔纳，常歌已经把车开到很靠边了好像还是错不开桑塔纳的车头。常歌盯着右边的倒车镜尽量的把车贴到最靠边的位置，一点点的调整方向，桑塔纳也在尽量的往边上靠。慢慢的，两辆车终于错开了车头，然后倒车镜贴着倒车镜又慢慢的错开了车身，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完成了会车。
桑塔纳一加油门就绝尘远去了，常歌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却发现右前轮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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