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中国史-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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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关于在南方的进展,见《汉书》卷六四上,第 2775 页以后;《汉书》卷九五,第 3837 页以下。关于考
古文物(包括为滇王刻的中国式的印玺,见威廉?沃森:《古东亚的文化边境》(爱丁堡, 1971),第
149 页以下;埃玛?C。邦克:《滇文化和它与东山文化的某些特征》,载《早期中国艺术和它对太平洋盆地
可能产生的影响》,诺埃尔?巴纳德编(台湾,1974),第 291—238 页。关于中国在朝鲜的进展,见 K。H。J。
加德纳:《朝鲜古代史》(堪培拉,1969)。
居民也桀骜不驯,不肯承认地方的行政单位。总之,有人怀疑设郡在多大程
度上一定表示对边缘区的控制。
在朝鲜,公元前 128 至前 127 年设苍海郡的企图未实现,但在 20 年后进
行了一次更为成功的冒险行动。公元前 108 年,朝鲜的一些地方领袖向汉军
投降,于是在半岛上设立了四个郡(见地图 8)。
后来在中国的政策已从扩张转向收缩的时代生活的批评家们敏锐地指
出,这些冒险行动极为劳民伤财。作为收获,到公元前 104 年,约有 20 个新
郡被列为帝国的行政单位。①在 15 年内,中国北方几乎根本没有受到侵袭;
中国的权威已在西北显示出来;在以后几十年中,匈奴在公开与中国对抗时
将犹豫不定。除了以丝绸换取马匹和玉器外,中国已学会种植和利用新的作
物和果品,如苜蓿(三叶草)、石榴和葡萄树。在长安城,汉帝举办宴会、
展览和其他形式的娱乐活动,使来访者深感汉帝国的富强,其中有些外国人
(如匈奴的金日c )被说服为汉帝国效劳,甚至升任最高的文官;其他许多
人因被封为帝国的侯而为汉朝效忠。②
知识和宗教方面的支持
精神的发展(其影响持续的时间远比汉代长久)在武帝时期的突出表现
与组织地方、发展经济、或扩大中国人在新开发地区的利益等计划同样引人
注目。在武帝朝的写作方面,司马相如(约公元前 180—前 117 年)给称之
为赋的一种诗的新体裁树立了样板,影响了以后几个世纪的文学发展。①与他
同时代的董仲舒(约公元前 179—前 104 年)从宇宙的角度解释人事,认为
人事是范围更大的造化的万物体系的一部分;他的归纳长期以来形成了被公
认为是儒家思想正统的部分基础。②约死于公元前 110 年的司马谈与其子司马
迁(约死于公元前 86 年)一起,创造了一种历史新形式,它在长达两千年中
一直是范例。③虽然由于这些或类似的贡献,诗、哲学和历史写作都得到了新
的动力,武帝本人却没有明显地关心这些活动,尽管文献记载中的确收有被
认为是出于他笔下的一些短诗。我们更多地听到的是他在国家的宗教祭礼和
个人信仰方面的个性和活动。
通过参加既定的祭礼和举行某些新的仪式,武帝以皇帝专用和不准其他
凡人使用的方式来为国家的利益服务。作为尘世人类命运的最高裁决者,他
正在采取与超凡的神圣力量联系的措施,以期获得它们的保护和赐福。下面
将要谈到,当改造派的态度代替了时新派的主张时,对这些力量的观念是怎
样发生变化的。④
汉武帝从前人继承了在建于雍的神坛祭祀五帝的任务。但他在履行其义
① 由于缺乏完整的材料,确切的数字不详。新郡包括:西北的两个,东北二至四个,北方两个,西南三个,
西边两个,南方九个。
① 见《史记》卷一一七;《汉书》卷五七上、下;伊夫?埃尔武厄(吴德明):《汉代宫廷诗人司马相如》
(巴黎,1964);《〈史记〉司马相如传译注》(巴黎,1972)。
② 见《汉书》卷五六。《春秋繁露》被认为是董仲舒所作,但有人对该书的全部或某些部分的可靠性表示
怀疑。
③ 关于这两名作者的重要性,见何四维:《关于汉代历史学的几点意见》,载《中国和日本的历史学家》,
比斯利和浦立本编(伦敦,1961),第 31—43 页;伯顿?沃森:《英译〈史记〉》(纽约,1958)。
务时比他们更加虔诚,他首先在公元前 134 年来到神坛,以后去了七次。为
了补全对那些被认为进行千秋万代和无远弗届的统治的神祇的祭祀,武帝在
公元前 114 年举行了对后土的祭祀,以及在公元前 113 年对太一的祭祀。以
后他五次在汾阴祭祀后土,三次在甘泉祭祀太乙。在开始举行这些形式的祭
祀的同时,朝廷还设置乐府,其职责是为仪式作音乐伴奏;正史中还保存着
19 首歌颂这些盛典的颂诗文本。①
除了代表王朝参加这些祭祀活动外,武帝个人还沉溺于寻求通往长生的
道路。如同秦始皇时期那样,这条通往长生的道路这时被认为是经过神圣的
蓬莱岛而后道经东方的仙境而展现的。还有报道说,汉武帝易听信方士的主
张,这些人答应使他长生,或让他的一个死去妃子复生。这些记载都可在严
肃的正史中找到;从公元 3 世纪的文献开始,这些记载连同武帝的神话变成
了荒诞之说和传奇;而武帝则成了具有半仙法术并与西王母有来往的君主。②
武帝朝最壮观最重要的宗教仪式可能是公元前 110 年在泰山举行的封
禅。汉帝耗费巨资,浩浩荡荡地巡幸这一圣岳,其远行的目的似乎又是寻求
长生。这一次主要祭祀可以促成所希望的幸福的黄帝。这时这种新的祭祀方
式被接受,可能是因为一般方士已受过考验,并被发现都不够格,他们的诺
言也都未实现。③
在知识方面,公元前 105 至前 104 的这一年形成了帝国自豪和自信感的
高潮。大约在 60 年以前,贾谊曾经徒劳地提出,王朝应采用土德,以代替秦
采用的水德。这时,朝廷认定改变五德之运的时机已经成熟,这表示王朝自
觉地对自己的力量和权威有了信心。汉朝的命运与宇宙的循环运动牢固地联
系在一起,根据这一规律,一个阶段,即五行中的某一行,将定期地让位给
其后继者;通过改崇五行中的土以代替水,汉王朝向世人表明,它因征服了
前一王朝而有权进行统治。其他象征性的变化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如
采用新历法和国家的高级官职改用新的名称。特别是从公元前 104 年起,王
朝以新年号纪年;选用的年号为“太初”。①
王朝的混乱
国内发生的种种事件很快使那些经历了公元前 104 年开始的新时代的人
们的乐观情绪化为泡影。政府在五年之内,不得不任命专使用武力去恢复秩
序。可能是在公元前 90 年颁布的一道诏令暗示了民不聊生和盗匪横行的事
实,还提到应采取极端行动去消灭这些现象。特别是汉朝在公元前 91 至前
90 年经历了一场几乎使皇室垮台的王朝危机。自公元前 122 年以来,王朝第
一次没有正式指定的皇位继承人;公元前 88 年出现了一次暗杀皇帝的未遂行
① 武帝于公元前 123、122、114、113、110、108 和 92 年驾临雍;于公元前 107、105、104、103 和 100 年
驾临汾阴;于公元前 106、100 和 88 年驾临甘泉。见鲁惟一:《汉代中国的危机和冲突》,第 166 页以下、
第 193 页以下。
② 关于东方仙境和对它的描述及西王母和西方仙境的描述,见鲁惟一:《通往仙境之路:中国人对长生之
追求》(伦敦,1979),第 2、4 章。
③ 见鲁惟一:《汉代中国的危机和冲突》,第 184 页以下。
① 见鲁惟一:《汉代中国的危机和冲突》,第 17 页以下。
动。②
产生这些动乱的原因部分是宫内后妃及其家族的势力日益扩大。在文帝
和景帝两朝,妇女不能在政治舞台上左右一切。文帝之后和景帝之母窦后可
能劝说她周围的人要恪守道家对待生活的美德,但是她没有促进她家族事业
或对政策施加影响的非分之想。她的亲属只有窦婴一人在政府担任高官。①
可能是公元前 135 年窦太后之死和她的起限制作用的影响的消失,才使武帝
的政治家们放手地采用他们的新的积极的政策和措施;但同样可能的是,这
些发展与她在朝廷施加的任何影响无关。
一种更复杂的国内局势成了武帝时期的特色。一批外戚担任了国家的高
级官员;从政者能够把他们的女儿嫁给皇室的成员;最后他们成了国丈。政
治的倾轧已与帝位的继承问题联系起来。某个政治家及其同伙的失势,或他
政策的失效,可能取决于皇后或太子的命运。
产生这些结果的暴力行动可从武帝第一个姓陈的皇后的例子中看到。她
在公元前 141 年被封为后,但未能生育继承皇位的后嗣。为了使她摆脱困境
和不受其竞争者的妒忌心的折磨,她的女儿求助于巫术;这些活动被发现后,
皇后被废,与此事有牵连的不下 300 人,他们都被处死(公元前 130 年)。
陈后被废之后有卫后(公元前 128 年被封)及李妃、赵妃、王妃和另一
个李妃。她们的亲戚在制订汉朝的政策时和在武帝朝的政治舞台上起了重要
的作用。②中国的两名杰出的将领卫青和霍去病分别是在公元前 91 年被迫自
尽的卫后之弟和外甥。霍去病之异母弟霍光和霍光之子霍禹在霍家于公元前
66 年失势前在政治上起了领导作用。卫后之子刘据在公元前 122 年被宣布为
太子,在公元前 91 年自尽而亡。他的孙子(以其帝号宣帝著称)在公元前
74 年登位,并娶霍光之女。
在公元前 104 至前 101 年率军远征中亚、后来投降匈奴的将领李广利是
李夫人之兄;李夫人死于公元前 87 年的某个时期;她的另一兄长李延年曾任
协律都尉,负责宫廷的乐曲演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