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月光-那段青春往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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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比男生多一个!”邱雪得意洋洋。
“怎么没见着江涛啊?” 丁小彤说。
“该不是一个人掉下山崖了吧?”不知是谁接茬,小彤的脸一片惨白。
半晌,林筝伸手指向远方一片浓雾:“看,那是什么?”
浓雾之中露出一角飞檐,像是座庙宇式的建筑,巍然屹立在那山峰之上。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顶峰!”
无论从高度还是从排场来看,那儿都比这座小平台像是真正的顶峰。原来大家在盲目中走错了路,攀到了这个无名的小旮旯,还自我陶醉地以为登了顶。
豪迈立刻被沮丧取代了。雨越下越大,我们决定放弃登顶,立即下山。
山雨的脾气真是暴烈,我和邱雪相互搀扶着,在转眼不见人影的雨雾中摸索前进。只听班长不知在什么方位扯着嗓子喊道:“每个男生负责一个女生,不要走散,一共15个人——在刚才的山洞集合——”不愧是领袖,这种时刻,男女搭配的点子实在是高。
“那还多出一个女生没人照顾啊?”邱雪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一抬头隐形眼镜被雨水冲掉了一只,立马怔在了原地。
这世界上多衰的事都能叫邱雪赶上,而且衰得没有任何道理,这是我两年来总结出的一条真理。
邱雪要是没了眼镜,估计跟鼹鼠视力差不多。我在飞溅的泥水里翻找了半天,连镜片残骸也没找着。
“是不是冲到下游去了?”
我们跟随水流一路找下去,还是一无所获。
“算了,反正拣回来也不能用了,快跟韩放一起下山吧。咦?韩放呢?”
韩放刚才还背着包包跟在我们后面呢,这会儿却不见了。
“韩放——”
“韩放——”
……
周围除了“哗哗”的雨声就只剩下对方的喘息。
“韩放——”
“韩放——”
连韩放的脚印都没找着。
邱雪蒙了,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韩……韩放哪儿去了?我的衣服还……还在背包里,他怎么还不过来负责咱们呢?是不是自己走了?”
“不会吧,怎么说他也是一男人啊,哪能那么不江湖。我们回到刚才大家散开的地方去找,一定找得到!”我抓过邱雪的手朝上坡路寻回去。可天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误入了时空隧道,攀爬了很久,前后左右只有冰冷的雨疯狂拍打着,周遭树木纵横交错,毫无破绽,我都快看出三维来了,也没找到退路。泥水透过了鞋袜,冰冷黏腻地贴在脚上,可我清楚记得上山时走的是干净的石阶。
恐怖的感觉铺天盖地压将下来,我们迷路了。在这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地方,恐怕今儿个坠崖的会是我和邱雪了。
“该该……该死的韩放,背着我的包跟谁跑了?外套、吃的,还有手机都在包里搁着呢,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邱雪在雨幕中抱着肩膀,跟拍琼瑶电影似的雨泪交流。
“雨这么大,很容易迷路的,说不定韩放也正找咱们呢。别担心,班长发现我们丢了,会回来找的。”其实我心乱如麻,却还要安慰邱雪。
“等他们找来,我们早冻死了!”
我把湿透的风衣脱下来裹在邱雪身上,立刻体验到了筛糠的感觉。邱雪挣扎着站起来,死活要把衣服披回我身上。
推搡中,我脚下一滑连人带衣服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在邱雪的尖叫声中,“咣啷”一声又被一棵小松树拦腰截住了,几个硬物接连砸在了身上。就着泥水拾起一颗,举到眼前一看,原来是颗大松塔。邱雪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满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正滴滴答答顺着下巴往下淌,见我手里举着颗松塔,又忍不住笑了。邱雪又哭又笑的样子真是滑稽,睫毛都打绺儿了,跟梦露似的。
我们合披着那件风衣在小松树下蹲着,任由雨水冲刷。
“卓然,你说松峰山有狼吗?”谁要说邱雪不是个面瓜我跟谁急。
……
“卓然,你说现在有没有晚上7:00?”看来这丫头已经彻底晕菜了,都开始一阵阵地糊涂了。据我的冷静估计,现在也就下午4点左右。可是所谓夜长梦多,此地绝对不宜久留,再被邱雪折磨一会儿,我也得晕菜。
我英勇地站了起来,拉着邱雪朝下坡走去。脚下淌着如出一辙的烂泥,身边掠过大同小异的树木。
不知跋涉了多久,摔了多少跤,前方忽然开阔了,一条山路正蜿蜒在不远处。邱雪跪在地上大喊:“这不是来时的山洞吗——”
果然,从我们脚下传来了人声。
低头一看,原来我们已经站在山洞顶上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邱雪带着哭腔喊道:“班长——”
《一样的月光》2(3)
宋家文带着大家冲出洞来,七手八脚地把我和邱雪两个泥球抬进了山洞。洞里已经有13个人,就差我们俩了。所有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而我和邱雪无疑是最狼狈的。邱雪浑身上下都是泥,头发里插满了松针,身上那件我最心爱的风衣也剐了个大三角口子。再低头看看我自己,白T恤上的泥巴都被雨水稀释了,一圈圈跟蜡染似的,还往下滴着黄泥汤。胳膊一阵钻心痛,翻过来一看,肘上翻开一道血口子,都被泥水泡囊了。
邱雪“哇”的一声哭了。林筝和小彤她们连忙扔下毛巾,到处去找纯净水。学姐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嗖”地蹿到了杨光身后。我忍着痛在心里骂了句:“没见过世面的城里妞!”可扫了一眼后居然发现了微妙的变化:不但学姐披着杨光的外套,校花披着路晓滨的外套,温冰居然也披着韩放的外套在那儿小鸟依人。明明看见她上山时穿着自己外套的。
而韩放,敢情,撇下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外班的漂亮女生。我家“吐噜”都比他有责任心,在街头追漂亮小母狗的时候跑出个几十米还得乖乖迂回到我脚前,可韩放,把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就这么丢在深山老林里,自己撒丫子跟一漂亮美眉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决绝,这帮子弟到底有没有人性?
“韩放你死哪儿去了?我和卓然差点儿冻死在山上!把背包给我拿来!”邱雪蓬乱着头发狂喊的样子活像个小泼妇。
韩放没吭声,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递到我们跟前。
邱雪的包里果然应有尽有,光纯净水就两大瓶。女生们都上前帮我护理伤口,只有那仨人物身旁的花朵无动于衷,当然也包括温冰。邱雪一边帮我冲洗一边咒骂着:“臭男人!重色轻友!”疼得我龇牙咧嘴。
大雨终于停了,15个人互相搀扶着下了山。
终于看见来时的山门了,仿佛还闻到了镇子里的阵阵炊烟。同学们簇拥着小康老师在山门口守望着,看见我们全都飞奔而来,小康老师的眼圈都红了,脸上的青春痘也格外耀眼。
由于我的负伤,晚上的联欢会取消了,改成各班自由活动,小康老师足足强调了半个小时有关安全的问题,听说还把宋家文狠K了一顿。
林筝不知从哪儿淘来一瓶碘酒,用蓝静化妆包里的棉签蘸了给我伤口消毒。这血腥的场面不知怎么就吸引了那么多的人围观,邱雪在一边啃着手指眼泪汪汪,学姐作出各种晕倒状,校花“咂咂”小嘴说这得留下二指长的疤,我一听惨叫得更激烈了。这当口,小彤又从外围挤进来,递给我一本张爱玲,我接过书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卓然你就当这是本《春秋》,于是我就再也叫不出来了,再怎么着我也是个坚强的女关羽。
“都别在这儿围着了,有什么好看的?”说话的人竟然是那个韩放,一转身带着温冰走了。这趟秋游就属他收获最大,上山还光棍呢,下山就打2班抄了个美眉回来,闪电都没他快。
草草吃了几口饭,我换了衣服蜷缩在被窝里,不停打喷嚏。姐儿几个都回来了,唯独不见邱雪。我说:“邱雪那个面瓜哪儿去了?”
“她还在饭桌上给大伙讲述你们的惊险遭遇呢,说你只身掉下悬崖,又被一棵小松树给挂住了,她把你从树上摘了下来……”
我晕。
“真奇怪温冰也在,她怎么突然喜欢上咱们4班了?今天还跟咱们一起登顶来着,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下山的时候她和韩放拉着手,还穿着他的衣服。”
“我可听说温冰有男朋友,一做买卖的,财主。”
“嗨,人家温冰又没承认自己有男朋友。再说了,窈窕淑女,人人可求,你看路晓滨,都换了几个了?”
姐儿几个在一旁“唧唧喳喳”,山上的微妙格局果然没能逃过她们的法眼。
“韩放是我高中校友,听说他爸是个高官,家里管得也挺严。虽然温冰性格好,人又漂亮又聪明,可家境毕竟太普通,又是小地方的,高干家庭都讲究个门当户对,温冰将来毕业的去向都是个未知数,依我看,没结果。”林筝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嘿,小地方的怎么啦,怎么啦?凭什么你们大城市的月亮就比我们小地方的圆?”我们几个异口同声。
“好啦好啦,我怕了你们啦!卓然你可别把这话说得太早,你迟早也是进省市电视台的人,全省人民可都期待着你呀!到时候你就知道哪个月亮更圆了。”
“月亮只有一个呀,你们这群二百五!”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蓝静发话了。
我们几个对望了一会儿,全都笑了。
“其实月亮在哪儿都有阴晴圆缺,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繁荣,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宁静,我们这些外地学生之所以都希望留在大城市发展,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年轻,都想拥有更开阔的眼界和面对更未知的将来吧。”蓝静天生丽质,172厘米的身高,修长的双腿往哪儿随意一搭都跟造型师摆出来的似的,再加上当大学老师的父母对她的熏陶毫无保留地长在了脸上,文采、精华外加一丝桀骜。
“我发现蓝静讲话越来越富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