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余罪:金丝雀-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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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知道,上一次挟持我的行动,本来也是派了苏正烨去接应那个出租车司机的,结果司机半路上耽误了时间,而他也因为下雨路上积水,出了点小岔子,没能及时赶到接应。一次又一次让我逃脱,叶老虎开始对他起了疑心。
叶老虎那个人心胸很狭窄,哪怕没有真凭实据,只要让他产生了怀疑,以后的日子就绝不会好过。更何况一开始让我跑出来,苏正烨本来就是放了水的,这要是让叶老虎抓到证据,估计根本就不会给他活路。他深知这一点,所以干脆就从安县跑了出来,主动脱离了归义帮,投奔了豹三爷。
本来这种转换阵营的事豹三爷是不愿意接手的,好在苏正烨和豹三爷手下的一个叫东哥的有点旧交情,东哥给他说了几句好话,豹三爷才同意他留了下来,现在在东哥手下做了个看场子的小保镖。
这一次的车展,豹三爷也来了。不过他们还没有资格近身跟着豹三爷,他们只是被东哥调过来跟在外头守一守。
叶老虎手下的人敢随随便便就脱离归义帮,还转投了豹三爷,要是有那么容易,他就是不是叶老虎了。所以我不相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既然他这么说,我也就这么听了。即使这其中有什么血雨腥风,我也帮不上。
我没有同他说秦公子的事,我也无从说起,只能简简单单地告诉他,我现在在caesar做模特。
他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其实就算他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连衣服都没有办法穿好的女孩独自在外面讨生活,看着光鲜,其实能好到哪里去?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很快妈咪就叫我去场子里了。我把外套还给他,继续回去工作,带着标准的笑容倚在豪车上摆pose。苏正烨站在门外,透过展厅的玻璃门远远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总像是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可是最终他只是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我踩着超过十五厘米的恨天高站了一天,也比较累了,以为可以早点回去休息的。但到展会结束以后我才知道,这样还不算完,主办方还安排我们陪客人吃晚饭。而且,这吃晚饭也不能换衣服,还得穿着那三点式的比基尼继续去周旋。
晚宴上有个留着板寸头的客人跟我说,姑娘,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这种搭讪方法,实在是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男人反正对所有长得漂亮的女孩都眼熟,我早就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我在caesar混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知道怎么哄客人开心。我于是笑着靠上去,妩媚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笑了笑,对我举了举红酒杯。
他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上有生意人独有的强大气场和胆魄,但打扮好像刻意低调,身上的西装并不很贵,手表价格不超过一万块。我从他的眼里没有看到那种属于长期出入欢场的男人那种放纵和鄙夷,相反,他看我的眼神很温和。
这样的男人很少见。
我带着一点敬意,当然也就没有拿欢场上的那套话来敷衍他,只是举起红酒杯敬他,“既然同先生这么有眼缘,敬先生一杯。”
第24章车展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矮个子秃顶的男人坐不住了,龇着一口黄牙冲我笑,一面就把手放到了我腰上摩挲,“哟,美女,不能光和他一个人喝啊,我看着你也挺眼熟,来来来,咱俩也喝一杯!”
我本不想同这样的人喝酒,本来我酒量也不好。
请可是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把我的酒杯给倒满了。
本来红酒也不存在满满一杯一口闷的,可他偏就要我全喝了。我求助地看了看旁边那个板寸头,他却始终都微笑着,不煽风点火,也不帮我拦着。我只好硬着头皮喝完,正要走,哪知那矮个又拉住我,“才喝了一杯酒,这么快就要走,这是在嫌我老,不乐意陪我喝?”
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一个小模特当然不敢得罪他,连忙陪着笑帮他把酒倒满,凑到他身边,用糯软的语气跟他调笑:“看您说的,人家还正想问呢,哥哥这么年轻就坐到这桌上了,看着还不像富二代公子哥儿,以为白骨精还有男的呢!”
这么枉顾他脑袋顶上的地中海,变着法子夸他年轻,他很快就乐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又跟我喝了两杯,那恶心的眼神一直在我胸口和大腿上留连,“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我看一点都不比电视里那些女明星差,下回哥哥给你推荐推荐个好角色,去演电影,肯定能红!”
亏得他还真自称哥哥,我看他年纪就算不够做我爷爷,做爹也是绰绰有余了。这话他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虽然能坐在这里的人我相信本事都不小,我不敢说他一定做不到,但是欢场上的话,谁会当真呢?
我笑盈盈地避开他趁机揩油的手,媚眼如丝,“那敢情好,要不哥哥投个资拍部戏,我呀就等着哥哥来潜规则呢!”
又是一杯红酒灌下去,他乐得跟孙子似的,眯缝着眼睛,“看看这小嘴甜的,要不是老婆的编制只有一个,我都想把你也给带回家去!”
我娇笑着再倒了一杯红酒凑到他嘴边:“那我可不敢。哥哥这么优秀的人才,后边美女肯定能排到爪哇岛去,我也就能踮着脚在最后头瞅瞅了……”
连旁边那板寸头的男人都跟着笑了。我感觉有些酒意上涌,连忙借故去洗手间。哄得他高兴了,这回没再刁难我。
洗手间和宴会厅隔着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空调显然不如宴会厅里头的好,走出门去才觉得冷。冷风让我脑子清醒了几分,我抱着肩膀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洗手间走。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一个人追上来,从背后抱住我,一转身把我卷进了对面的男洗手间,然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我吓了一跳,加上酒意上涌的眩晕感,脚上过高的鞋子差点崴得我一个趔趄摔出去。他紧紧地抱住我,我半裸的背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剧烈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粗重的呼吸。
我知道是他,于是没有挣扎,微微闭上了眼睛。方才在宴会厅里的时候,他一直站在大厅的门口。我知道他的目光总是偷偷地落在我身上,而我在和一个矮小猥琐的秃子调情。
每一句话,我不知道落在他的耳朵里是什么感觉,他应该是瞧不起我的吧,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在caesar的这几个月,我学会了妩媚地周旋于男人中间,也学会了各种暧昧的玩笑和调情。我多么怀念那个他曾经见过的我,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高中女生,因为没有人能护着我,我只能学会适应,然后自己站起来。
因为酒精的作用,我的脸很红,很烫。可是我触到他抱着我的手,他肯定没有资格在这里喝酒,但是他的皮肤同样滚…烫,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低头把脸贴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兰心,兰心,兰心……”
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我的名字,可是我听出他语气中的痛楚和无奈,这痛楚也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敢回应他,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现在都是自身难保,没有资格说别的话。
他也沉默着,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兰心,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
然后呢,去什么地方?
如果是从前,他说要带我逃离叶老虎的手掌心,我一定会跟他走的,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去,不管前路如何。也许我会爱他,甚至愿意给他生孩子,不管贫穷还是困苦,我都会跟着他。
可现在,我们如果离开了省城,能去哪里?我十六岁,他十八岁,我们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换一个地方,也不过就是他继续找一个大哥混社会,我继续找一家酒吧或者夜总会坐台而已。
我转过身来,伸手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和下巴上乌青的胡茬。
“正烨,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我知道,他说这样的话,也不过就是一时的冲动罢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即使我跟他走了,境况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所以他没有再说,他眼眶红着,低低地说:“兰心,我好想你,从你离开以后,我每一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你。”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就像他没有办法给我任何承诺一样,我也给不了他答案。我知道他不愿意看我在那些男人中间周旋,我也不愿意,可是我还是得回去。我担心出来得太久妈咪会找我,我对着镜子用冷水稍微拍了拍脸,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站直了身子。
他握住我的手,“兰心,总有一天,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得起……”
“谢谢你,正烨。”我走过去,轻轻拥抱他一下,然后踩着我的恨天高一步一步离开。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我想,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此时他对我有心,我感到欣慰,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即使未来,他有那么一天,那我呢,我能等到那一天吗?这世间,真正能倚靠的,也许只有我自己。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我没有再靠近那两个男人,而是坐到了别的位置。后来到饭局散了,那个板寸头的男人离开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名片很精致,但也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我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看见上面的名字是叫“陆兆祥”,一个属于他们那个年纪普普通通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低调。
其实哪天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了,抽出其中一张名片拨过去,也许对方根本就不会记得我是谁。这样的名片我在坐台的时候经常收到,收完之后就不知道随手丢进哪个角落去了。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来,郑重地放进了随身的小手包里。
吃完饭出来,我们这一天的工作才算是结束了,司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