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余罪:金丝雀-第2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忍不住说道:“冯玫,陆家这样的大家族,原本就不是你应该卷进来的。你当初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为什么不好好地过你自己的生活,陆耀恒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还是陆家
的儿媳妇对你来说又这么重要?”
“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冯玫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你看着风光,你知不知道我背地里要忍受多少折磨?我是易胖体质,为了控制体重,每天晚上只能吃一个苹
果,没有后台撑着,公司很苛刻,胖了两三斤就会面临解约和巨额罚款。”
她把身体微微前倾,指着自己的脸。“还有我这张脸,看见没有,鼻子是假的,脸上充满了玻尿酸和各种美容剂。我就不知道以后年纪大一点会有副作用么,可是我没有办法,
如果我不让自己变得更美,就会有无数青春美丽的脸来取代我。每年电影学院毕业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你知道么?我一个只读了个表演专业中专的女人一步一步跌打出来,容易
么?”
虽然我之前也在混圈子,可是我等于是空降部队,有豹三爷和秦公子的保驾护航,我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种残酷的竞争。别人需要付出极大努力甚至靠潜规则上位得到的东西,
我直接就可以得到。冯玫的苦,当她说出来的时候我能明白,但我并没有感同身受。
“就算忍受了这么多的苦,前方也未必就是坦途。”冯玫苦笑,“没有背景,没有地位,公司不是慈善会,还会想方设法地压榨你,克扣你。稍有反抗,就会被雪藏。在公司看
来,我是他们捧出来的,无论怎么压榨我都是应该的,没有人在意我自己曾经付出的努力。叶兰心,你永远不会明白这一点。”
她说了很多,我于是明白过来,她约我出来,并不是怀着什么目的,也许她只是想说话。在不得不把自己禁锢在家里十几天以后,她在寻找一个宣泄的渠道。
她和陆耀恒,到现在已经是彻底不可能了。她没有朋友,她一向都在孤军奋战。或许对于她来说,这些年的艰难岁月里,即使曾经有过朋友,也都作为某种利用价值和跳板,被
使用殆尽。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能见的,能说话的,反倒只剩下了我这个死敌。
我和她在咖啡馆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后来她说够了,把已经彻底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轻叹一声,然后重新戴上口罩、墨镜、帽子和手套。
冯玫走到门口的时候稍微顿了顿,看我还没有起身,她回头扫了一眼包厢里的陈设,又看着我,淡淡说道:“走了。”
我点点头,她于是不再迟疑,快步走了出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谁教出来的杂碎
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等到第三天,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才想明白。因为在那天的报纸上,我从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消息,冯玫死了。
她被人发现的时候门窗紧闭,屋里有一种浓重的煤气味,她穿着华美的白色婚纱,手捧花束,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僵硬多时。煤气中毒死亡的人看起来尸体会呈现一
种近乎美丽的樱红色,一向为了美丽而费尽心思的女明星冯玫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方式离开,给自己充满忧伤和坎坷的一生划上了一个勉强完美的句号。
警察局过来查探了一番,在她的枕头下面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八个字,“命不可违,人言可畏”。法医检验认为死亡时间是头一天晚上,也就是那天和我喝完
咖啡以后。最后得出的结论,认为她是因为不堪舆论压力,患上了抑郁症,最终选择了自杀。
豪门梦碎,多年经营的明星形象毁于一旦,成了过街老鼠。趁着一切还没有变得更可怕,她还没有衣衫褴褛地流落在这个世界最污秽的角落时,她骄傲地选择了结束这一切。
人被逼到了一定份上,连死都已经不怕了,可偏偏没有勇气继续在漫长的余生里活下去。
这件事其实我也情绪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虽然冯玫并不是我杀死的,可是她的死跟我决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从一开始,为了达成我自己的目的,我和豹三爷之间达成协议,
我要去干预她和陆耀恒之间的感情。而在这个过程中,秦家兄弟为了给陆家添堵,还扔了一个钟悦进来。而后来,那些舆论压力,不用想也知道是秦公子做的手脚。
从某种程度上讲,就是我和豹三爷、秦家兄弟一起,谋杀了一个冯玫。
对于她,我心里决不能说完全没有愧疚。但我却没有做过噩梦,甚至从未梦到过冯玫一次。冯玫最终还是认了命的,她没有过于怨恨这整个世界,而把这一切归于自己的命运,
有一点可悲,也有一点可叹。从她去世的那一天开始,我忽然开始对于豹三爷有了一点奇妙的感恩。即使他曾经给我带来过那么多的苦难,让我从未像一个富家千金小姐那样生活
过,可如果没有他,没有他给我的这个身份,也许我就是另一个冯玫,甚至可能比她更惨。
冯玫的葬礼,宾客寥寥,我戴着黑色的帽子,在秦公子的陪同下来给她献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看到她年迈的父母老泪纵横地哭晕在灵前,我甚至没有力气说什么。他们看起来
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曾经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名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走到香消玉殒这一步的。
而在灵堂里,我甚至没有见到陆耀恒露面。
那天晚上我回到浈阳街去的时候,却与陆耀恒狭路相逢。
在陆家的后园里,满身酒气的陆耀恒拦住了正要去东楼的我。我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他头发蓬乱,衬衫像一块破抹布一样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双眼红赤,歪着脖子,像个傻
子一样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对我发怒,质问我害死了冯玫的时候,他却忽然抬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和彤云,裂开嘴,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玫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种悲恸几乎能感天动地,就连我这个一向都看不惯他的人,在听见这样的悲声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哭了几声,哭着哭着好像完全忘记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谁,竟然一把抱住我,把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痛哭不已。
那应该是我和陆耀恒一生中距离最近的一刻,因为在那之前,在那以后,我们之间始终都只剩下仇恨和争斗,再无和解之日。
在那一刻,他的悲伤感染了我,在他身上全然没有了怨恨和算计,只剩下悲伤,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他无穷无尽的悲伤。
但我不太能理解这样一个男人的悲伤,明明自己出轨在前,又和钟悦还有其他女人暧昧,面对舆论和家庭的双重压力只知道躲避,毫无担当。她真的死了,他连灵堂都不敢去看
一眼,可偏偏悲伤得像丢失了整个世界一样。
我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所以在下一刻,我就伸手推开了他。
也许是我推的力度稍微重了一点,他踉跄了两步,竟然没站稳,最后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我,看了好半天,忽然就把我给认了出来,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还沾着花园里的泥巴,跌跌撞撞地冲我扑过来,“叶兰心,你这个贱女人!好不容易等一个破
坏陆家的项采薇死了,又来一个你,你阴魂不散地缠着陆家,你是来找我们陆家人讨债的,你把冯玫还给我,你把冯玫还给我!”
我连忙朝着旁边躲闪,醉醺醺的陆耀恒连站都站不稳,向前一扑,再一次跌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我后退了几步,却猜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一看,脱口而出:“三……三爷?”
豹三爷黑着脸站在那里看陆耀恒发酒疯,只见陆耀恒从地上爬起来,像条狗一样爬到豹三爷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爸爸,让我死了吧,我死了陆家才干净了,我死了你就
不用再看我不顺眼了!爸爸啊……”
豹三爷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躲开一点。我从他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一点悲哀,但不是为了冯玫的死而悲哀,而是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等他的哭声小一点了,豹三爷才带着三分怒气,“起来!”
饶是陆耀恒醉醺醺的,此时还有那么一点残存的理智,听见这话,居然也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了,慢慢站直了身子。
豹三爷没说话,陆耀恒却慢慢抬起胳膊,指着他身后的我,“她……她……贱女人,她和项采薇一样贱,就是她害死了冯玫!”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落在了陆耀恒的脸上,力度之大,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得滚到了地上,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一巴掌,豹三爷用了七八分力气,直扇得他眼冒金星,连酒都给打醒了一半,捂着脸慢慢地爬起来,“爸爸?”
“这一巴掌,告诉你,别在你老子面前没大没小!采薇的牌位正正当当摆在陆家的祠堂里,你也得管她叫一声妈!”豹三爷瞪圆了双目,两只眼睛好像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一
样,“别以为灌了几口黄汤就了不得了,为一个女人,一个戏子,作践自己,指责你妹妹,谁他妈教出来你这个杂碎!”
他骂得够狠,陆耀恒愣在当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豹三爷的身后,我没有想到豹三爷会打陆耀恒。这是第一次,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豹三爷选择了维护我,而不是一味地偏袒在他身边长大的儿子。
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酸楚来。叶兰心来到陆家的第四个年头,才终于得到了那么一点所谓的公平,和属于陆家女儿的保护。
很多年后我回想起这天的一幕,想起豹三爷把我挡在身后,狠狠地打了陆耀恒一巴掌的时候,我恍然明白,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心里终于做下了那个万般艰难的决定。
那一巴掌打下去,打碎了很多东西,也使得陆耀恒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三分畏惧,两分仇恨。
也许不是那一巴掌,还有那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的一句“戏子”,从此埋下了仇恨的根源,整个陆家,永无宁日。
那天陆耀恒被保镖们带回南楼,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