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余罪:金丝雀-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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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我几乎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无比希望他快点出现在我面前,我想要看见他,只有看见他的时候,我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可他这样,我又很
心疼。
秦扬的话才刚说完呢,病房的门又猛地一下被推开了,秦公子闯进来,一把推开秦扬,扑到病床上来抱住我。我身上有伤,他既怕弄痛我,又想抱着我,就这么矛盾地调整了好
几次姿势,才用带着一点寒意的怀抱裹住我,好半天都没说话。
我很用力地把胳膊拿出来,抓住他的衣摆,想告诉他我好想他,却忽然的,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抬起眸子,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看见了一双红得像兔子一样,水光盈盈的眸子。
这双眸子,从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开始,始终都是黑沉沉的,没有太多的情绪,森冷,波澜不惊,目光似乎能穿透灵魂。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绪,甚至是泪光。
我的秦公子,他也一向都是个硬汉,哪怕是中枪流血,哪怕是受到种种死亡的威胁,也从未有过半点退缩和波动。
在我面前,他落泪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狠狠地捏了一把,满是酸楚,却又有着某种莫名的悸动。就算是为了他这一点泪光,我都觉得我所受到的一切伤害和疼痛,都是值的。
我不知是欣喜还是心疼他,根本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就这么落下来,和他的一滴眼泪混在一起,滚落下去。
“我来了,不哭。”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脊,我却越发哭得像个花脸猫。
我哽咽着,“对不起,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是我还是没保护好他……”
“是我疏忽了,才让人有机可乘……”他也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其实到现在依然没有得到过确切的消息,我只好问他,“他已经不在了,对不对?”
我指的是我的孩子。秦公子抱着我,沉默了很久,我心里的猜测得到肯定,心里一片怆然。
“我还给他买了很多小衣服,你一定没有见过那么小的衣服,只有手掌那么大,特别可爱……”
原本想好的,他缺席了小明瀚的成长,这一次一定要补回来,哪知道依然没能实现。
我的脖子动不了,身体也有很多部位被固定住,动不了。我很想靠到他怀里,却只能以这种滑稽的姿势仰望着他,他不断地用手替我擦拭眼泪,擦不完,于是从床头抽纸巾,似
乎试图安慰我,但他可能不太习惯安慰人,也或许是自己也同样心乱如麻,一向高高在上的秦公子这时候居然显得笨拙起来,一下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做要怎么说才好。
缺失的孩子,是他生命中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我知道他一定也特别难过,一时之间,反倒是我想要安慰他了。
“秦奕,我们的孩子还会有的,以后我要给你生好多的孩子,每一个,都要你一天一天地看着他长大,一个都不要再错过,一天都不要缺席……”
我是在安慰他,可是自己却越说就越觉得伤感。就算以后还有其他的孩子,也没有一个可以代替他啊!
他没接话茬,而是说道:“不要多想了,好好休养,等好一点了,才好带你回去。”
这时有穿着白大褂的白人医生走进来,应该是Sammy叫来的。医生用德语问了我一大串的问题,我听不懂,Sammy替我翻译了,大意是在问我一些具体情况,我一一作答,医
生很认真地拿了工作簿记下来。然后秦公子忽然对医生说了一些话,说的也是德语,有点结结巴巴的,不太流利,但我看得出来,医生是听懂了的,他居然还会德语。
我像外星人一样躺在一边看他们叽叽咕咕地交流了一会儿,白人医生忽然情绪激动地大叫起来:“Nicht!Absolut nicht!”(不!绝对不行!)
之后又语速很快地叽叽呱呱说了一堆,一脸的义正言辞。Sammy连忙安抚了他几句,送他出去了,回头这才对秦公子说道:“秦先生,为了叶小姐的安全,还是过阵子再回去
吧。他们说得对,毕竟手术是这边的医生做的,他们更懂得叶小姐的情况,贸然回去恐怕不妥……”
秦公子无奈地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说法,坐回到我床边,轻叹,“本来想现在就带你回家的。回家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你不在我身边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担心你!”
我握着他的手,感受那种熟悉的微凉,“不离开了,一定不离开了。”
我也很想回家。在这种异国他乡,即使Sammy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并没有一点家的感觉,这个时候我特别能理解锦心,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背井离乡地待在这里。
锦心和秦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不在病房里。她花了那么多时间来努力让自己变得好看一点才敢见他,可他真正出现的时候,她却依然是哭得双眼红肿,整个人因为恐惧、担忧
和一夜没有休息而显得憔悴苍白,隔夜的妆容早就已经不成样子。
不过,都没有关系,无论什么样子的她,也都是那个原原本本的她。看秦扬这个表现,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
我朝着门外转了转眼珠子,“秦扬太过分。”
秦公子现在情绪已恢复了平常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轻嗤一声,“你还有精神管别人。”隔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活该,让他也尝尝相思苦,否则岂不是太嚣张了点。还不是仗
着陆锦心总会原谅他,就敢肆意伤害。要是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陆锦心,你看他不得懊恼到要去死。”
这互相诋毁的两兄弟,或许才是最最了解对方的人。我怨恨过秦扬,但在这个瞬间,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生命如此短暂和脆弱,余生相依相伴的每一天,都是过完
一天就会少一天。有他在身边的时间,不管多长我都会嫌太少。所以,我一定不忍心把有限的时间用来怨恨和争吵。
锦心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但她实际上想得最通透。
对于秦扬来说,她是一颗糖就能收买的女孩,等到眼看着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她是十座金山也换不回的姑娘。
后来我才慢慢地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乌鸦被保镖当场击毙。瑞士是一个允许公民持枪的国家,在这种明显属于正当防卫的情况下,以自卫而击杀对方是被允许的。他们在我被挟
持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所以警察当时也出现得挺及时,收拾了现场,在发现乌鸦是偷渡者并且被中国通缉以后,对我们的态度更加客气。
在那一场劫难中,我全身多处受伤,内脏有出血,小腿一侧有骨裂,幸而头部只是皮外伤,没有给我弄个脑震荡什么的。失血过多的时候一时找不到比较少见的AB血型,还是
锦心临时给我献了五百CC,用她的话来说,是还了上回欠我的。当初在浈阳街,她从楼梯上失足摔下去的那一次,是我给她输血,这一次轮到了她给我。
那天秦扬和锦心和好了,当然,我还没有告诉锦心她早就是他老婆的事,还是等着到时候秦扬亲自告诉她吧,看他怎么解释这事,也不知到时候锦心是会勃然大怒还是欢天喜地。
我在苏黎世又休养了一个星期,白人医生才肯放我走,走的时候千叮万嘱,写了好厚的一份详细病历,认真地嘱咐各种注意事项。
回去,恐怕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解决。比如说,我不相信守备森严的监狱,像乌鸦这种死刑犯,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越狱逃了出来,还能有本事顺利出国,偷渡到瑞士,我有理由
认为他背后肯定是有公安方面的人在相助。
公安方面,有能力帮他逃出去的,并且和这件事有一定的关系和利益纠葛的人,屈指可数。呵,说好的互不相干,一笔勾销,看来也没这么容易呢。
第三百零九章 这个锅我不背
回到家里,我需要遵照医嘱在家继续休养一段时间,因此这个原计划只有十天的假期被无限期地延长了。还好新电影暂时还有很多其他的准备工作,也不能马上开机,有足够的
时间留给我。
在这段时间里,当然,是时候该解决一下韩功良的事情了。
想来想去,在公安系统,并且有这个实力在其中搞鬼人,最可疑的一个就是韩功良了。
在回来的第二天,秦公子就下了请帖,邀请韩功良到知微路来吃饭。
这一场饭局,当然是有鸿门宴的意思在里面,他若来了,我们不会轻易放他走。他若不来,我们也是一样的准备要对他动手了。有些人,既然没有办法相安无事,那么为了我们
自己的安危,就只好采取一切可能是办法,把他消灭。跟在秦公子身边这么长时间,我也开始渐渐的学到一点他的人生哲学了。
虽然客人只有韩功良一个人,但黄婶准备了很丰富的晚宴,估计她心里也很清楚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在这上头倒是格外卖力。
我以为韩功良一定会想办法推脱,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很爽快地来赴约了,而且还提前了十分钟到知微路,以一种非常礼貌的方式。
这让我莫名的对他有点刮目相看,同时也对他的行事方式莫名的有点捉摸不透了。秦公子这个人在省城可是大名鼎鼎,多少人对他几乎可以称得上闻风丧胆,韩功良虽然是公安
系统的人,但身上也不是一点龌龊都没有的,他真的一点也不怕么?
韩功良进屋的时候,是一个人,虽然带了几个下属一起来的,但是下属没有进来,直接待在车子里面等他。相比之下,我倒有点佩服他的勇气了,分明是一副单刀赴会的样子。
我们这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屋里可不是我和秦公子两个人。除了我家里原有的保镖等人以外,还有何亚隆带着五六个人,就坐在楼下的厅里闲聊。
当然,看似闲聊,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在关注着韩功良和秦公子的一举一动。只要韩功良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或者自家主子有什么指示,绝对会第一时间跳起来,在十秒
钟之内冲到楼上,直接把韩功良拿下。韩功良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在走进来的时候看似无意地冲何亚隆他们几个瞟了一眼,但他没吱声。他脚上穿的是那种很结实很重的军用皮鞋,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有着一种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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