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色记忆-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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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卡妙相视一下。
吃过了夜宵,我洗好了碗,又给小瞬瞬擦了擦身子,换了套小衣服,才和卡妙走。雅帕菲卡送我们到门口,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关上了门。
我们拉着手摸黑走下楼。这种旧楼的灯坏了几层的,很可怖。一出楼梯口,看见对面小卖部的日光灯,就顿时觉得开阔起来。卡妙拉住了我,低声说:“看看对面,有意思。”我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拉斐尔坐在小卖部的椅子上,对面放着一大瓶纯生啤酒。她歪着头,托了腮,柔顺的头发盖得半个身子都是。
“你说,等下她身后会不会出现一个人。”卡妙说话时候喷出的热气呵得我耳朵很痒。我推开他,笑他突然多事起来。
果然,一个男子从后头迈步前来,将拉斐尔跟前的啤酒瓶一把撩开,酒瓶瞬间摔得粉碎。男子冷笑一下:“你变得潦倒又难看。”
(十八)
拉斐尔得用手使劲压着大腿才能站起来,立在那人面前。她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又甩头要离开。男人一把搂住拉斐尔,拉到自己怀里。她挣扎了一阵,陷入了沉默,任由他低下头来凑近。
我差点要尖叫起来,卡妙忙捂住了我的嘴。
等到搂着拉斐尔的艾欧罗斯叹口气,将拉斐尔松开了,卡妙才放开了手,我懊恼地推开他,怪他的动作像个绑匪。
“我们走近去看看。”我竖起手指欲盖弥彰地嘘了一声。又蹑手蹑脚地猫腰前进。
大艾冷冷地对着拉斐尔说:“你这没骨气的妖精。”他这么说着,自己的骨头都软下去一截。
拉斐尔也不反驳他,兀自转过身子要走。
大艾受不得她的冷落,又一把捏住了她。他忽然有点心疼,觉得拉斐尔瘦得像那种没吃饱奶的刚出生的小猫,连嗷嗷叫的力气也没有,饿出皮包骨来。“你恨不恨我?”大艾问她。
拉斐尔乜斜了眼看他,依旧一声不发,脸上像上了浆。
大艾倒突然希望她能如常地尖着嗓子痛骂自己一顿,或者满脸泪水地用拳头捶打他。
正看着,卡妙在我身后说:“你不用猫腰,他们在明处,又看不见你。”吓了我一跳。蹦起来的时候,拉斐尔已经蹒跚着离开了,大艾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不作声。
(十九)
我在杂志上看中了一件婚纱,像鱼尾一样在身后拖出一个尾巴,全用蕾丝拼凑。我摩挲着那图片,直说漂亮。卡妙在我身后看了,微微笑一下,说过些日子陪我去买。我说:“这肯定贵死了。”他就在摸摸我的脑袋,好像我是个说胡话的小孩,回头又忙他的事情去了。
我给小云拨了电话去,她说她还在医院里头躺着,闷得发慌。我忍不住和她碎磕起最近听来看来的这一桩事情了。小云说:“这三人的戏不好演,就怕戏台子一下子塌了。”
第二日起来,有点感冒了,就跟雅帕菲卡说不过去带孩子了,他在那头忙得很。我细心一听,小瞬瞬可能还没醒。他对我说:“你好好休息吧。”就挂了电话。我一时觉得有点落空。我在床上躺了一阵,起了喝了点水,宫儿就上来了。米罗给她开的门。
宫儿进门就丢了一个大旅行袋在地上,然后叫我。
我出来看,原来是一件华丽的婚纱。正想着很眼熟,宫儿说,那是她嫂子结婚的时候穿的。她还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用这一件做出门纱,再叫卡妙哥给你买件在婚宴上用。”我想起拉斐尔做新娘子的甜美模样,脑子里又不自禁地将这些日子看见的憔悴的她扯了出来。
“昨晚我看见你嫂子了。”我说,“一个人到小卖部去。”
宫儿跺跺脚:“哎呀!我不知道嫂子怎么搞的,都弄成这地步了,还和那个艾欧罗斯藕断丝连。昨天啊……”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米□咳了两声:“其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便嬉笑了一下:“大表哥差点又和那个姓艾的打起来了。”
我说,你嫂子明明是一个人。
宫儿一本正经地摇着指头:“你不知道啊,她前脚进屋,艾欧罗斯后脚就打电话找我大表哥出去了,质问他为什么让嫂子一个人。”
我又问,你哥哥嫂嫂不是分居了吗?
宫儿回答:“是口头协议分居。可是呀,我看得出来,他们哪里舍得分啊,耗着呗。喏喏,现在倒好,又大闹一顿……他们的生活一塌糊涂。”
米罗学着她的语气:“一塌糊涂,装逼!”裳儿又从房间里扔了一个枕头出来,正中他的脸。
宫儿摇摇头:“那个艾欧罗斯神经病。大表哥上辈子欠了他。”
(二十)
我在家里收拾了一下,觉得脑袋愈发沉重了。裳雪过来一摸,说我发烧了。我赶紧进房间,离得她和宝宝远远的,免得传染上了。
梦瑾这些日子渐渐也都缓过劲来了。虽然也都时常对着楼下发呆,可是喊她,她也还懂得应答。今天见我闷在房间里,她就推门进来,端了杯水,说是来陪陪我。可我问她啥她都愣半天没回过神来的模样。我说:“小梦你去歇歇吧,脸色差得要命。”她没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个圈,又坐到我床上来了。
“卡卡姐,你说,咱一个人带个孩子,会不会很困难?”
我吓一跳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肚子。她笑着缩开,像开着玩笑似的扭扭身子。我说:“这可不是玩儿的,小梦。”梦瑾正色了:“卡卡姐,我蓄意的。”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不敢留她,将她撵了出去。她在门缝里扔给我一句话:“别和裳雪他们说,我还没确定的,而且我要……”门砰一声关了,我没敢想象她的下一句。
我吃了药之后昏沉了一天。裳雪进来了几次,给我擦脸、倒水、量体温。动作虽还不灵巧,但是也是个熟手的主妇样子了。
起床的时候家里来人了,我第一眼没看清楚,后来才知道是雅帕菲卡。亚伦今天没去陪小云,回家带孩子了。雅帕菲卡拎了一些水果过来,说看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是小病一桩。他说,这次来,也还要麻烦卡卡你一件事。雅帕菲卡皱着眉头,好像很不情愿。
我说:“你说吧。”
他顿了一下:“就是沧绯她表姐那个事情。”他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要我来说干嘛,无聊。他们想要找你们几个问问事情。”
我警惕地说:“问啥了,我啥也不知道。”
雅帕菲卡说:“你爱说不说,没事儿。”
裳雪
(一)
雅帕菲卡来得不情不愿,我心里很不舒服。先前还以为跟他挺好,原来也只是错觉。
日子过去了些。我专心准备婚礼了。
十二月初,天气寒冷。我准备的婚纱是抹胸似的,也不知道穿上去自己够不够结实。就想叫裳雪陪我出去买件外套。她妈妈过来帮着带孩子,还有保姆,让她可以偷着空喘气。
我们在shopping mall买好了白色的仿皮草小外套,裳雪并不急着回去,拉我在楼下的咖啡厅坐着。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梦瑾已经决定了将孩子生下来。我哇一下喷了她一脸。裳雪没有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感慨地摇摇头。
“卡卡姐,”裳雪说,“我真的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从来到这里开始。”
我们喝了一会儿东西,裳雪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催她回去。裳雪撇撇嘴,老大不高兴。我就拍她的肩膀:“你是做了妈妈的人。”
裳雪认真地对我说:“说实话,做妈妈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我简直忘记了整个怀孕和生产的过程。”她慢吞吞地端起杯子,将最后一口一饮而尽。
我正要起身,却看见另一个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于是又重重地顿到椅子上,屁股酸疼。裳雪问我干嘛,我指给她看。她呀地叫起来,脸色顿时一沉。接着就自己站起身,拎起包走了出去。我还指望着多看看聊得隐秘的艾欧罗斯和他弟弟。只她这么用力地一推椅子,店里不少人都转过脸来看。
小艾弟弟的嘴动了动,嗓子里憋不出一个腔调,只好又合了起来。
我跟着裳雪出来,她蹬着半高的跟的鞋子也走得老快。我喊她:“史昂大夫是天才,让你恢复得这么好。”
(二)
我们回到家,竟看见了雅帕菲卡在。他坐得有点别扭,见了我进门,忙站起来。裳雪的妈妈在厨房里喊她进去端小米粥,裳雪就嘟着嘴过去了。雅帕菲卡搓搓手,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在这人多的屋里难受,就叫他下去走走。
走在路上,他向我道歉,说先前有些冒犯了。我说:“没事,他们没来问我们什么。”雅帕菲卡将手背在身后,迎着风想了会儿事。“我总是麻烦你,卡卡。”他这样诚恳地同我说话,我有点受宠若惊。“我还以为我从来不会打扰到谁。”我忍不住露了点微笑,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他的一张脸在寒冷的阳光里闪耀着银色的光,心里觉得很快乐。
“卡卡,你认为我妹妹的第二个孩子会是女儿吗?”他问。“乐乐这个名字挺好听。”
我听着他自言自语。好一阵子,他才恍然大悟似的看了我:“卡卡,我在自言自语,冷落你了。”我想起的是多年之前第一次看见卡妙。他和他一样的冷漠,可是一旦敞开了心扉,却又暖和得像个小孩子,好像一蹦起来,小脚印就洒满了半空。
“我在这里的事情快要办完了。”雅帕菲卡侧过脸看着我。
我有点失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离开。
雅帕菲卡的手机响了。他接的时候我就揣是沧绯。果然,他回头对我说:“卡卡,沧绯有些事情要请教我。”我摆摆手指,示意他快去。然后一个人折去买两瓶酱油,就准备回家了。
走到一家珠宝店门口,我驻足了一下。可是迎面走出来的大艾和小艾,将我吓得后退了几步。他们正在聊着,没有发现我。
大艾晃晃手里的袋子,好像一个炫耀新玩具的小孩。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