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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谁言民国桃色好 作者:潇湘墨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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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茜便是他最不可逾越的一道防线,可她竟然出尔反尔,她竟敢拿甄茜的命当乐子来戏弄他,他心中顿然屯积起一团怒气,垂在身侧的手被捏得咔咔作响,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在案上,咬牙切齿:“苏尔瓜尔佳。关雪!你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我警告你,不管你是疯是傻,十年之内甄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他的眼里就似要喷出火来,额前的青筋暴跳着仿佛随时会迸裂开去,如此凶暴恐怖的傅作翊令她不寒而栗,竟跟方才那个与她小争小执了半响的他判若两人。她听得清清楚楚他方才是喊出了她的真名,正欲开口却骤然记起他的一句“死无葬身之地”,此时只是惊慌失措不敢作声。
  身后那绝目许是受到震慑,猛兽遇惊反攻的本能使得它展翅舞爪着朝他径直扑上去,傅作翊当下就抬手去挡。她来不及上前阻止,那绝目一伸爪便已在他手背上狠狠刮出来三道刺目的血痕,他“啊——”地一声咆叫紧紧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绝目凶悍地鸣叫一声,翅膀大张着又朝他扑过来。门轰然“哐当”一声被踹开,那叶副官见总司令手上淙淙流着血,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对准了迎面扑来的绝目,关雪心下大惊:“别开枪!”说时迟那时快,傅作翊一把扯住叶晓阳两人纵身一跃快速飞扑出去,当下避开了绝目的猛攻。那关雪见势大叹不妙,上前一步,屈指便打了个响哨,绝目听见主人的指令唯有忿忿地停止了进攻,却还满面愤怒立在铁架子上猛煽着翅膀。
  她见他的血一滴一滴溅在地上绽开妖娆的腥红,心中微微抖动起来,嘴角瑟瑟却依旧是那一句:“你走吧,司令夫人的事我会信守诺言。”见她这样一说,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是定了下来,握了握受伤的手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旁侧的叶副官倒是小心翼翼替他捧起,神色甚忧:“总司令……”不过抬眼片刻,那傅作翊难堪的脸色已恢复了应有的从容,淡然开口:“没事,战场上炮弹军舰我都未曾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一只畜生。”回头又望了关雪一眼,道:“咱们走。”
  说罢便大步迈开去,方才踏出门槛一步,忽听见身后那关雪猝然开口:“我曾答应总司令保夫人十年无虞,不知总司令也可否答应我,十年之后放我离开司令府?”他嘴角一沉,不仅好笑当初千方百计要进来的是她,如今振振有词横竖要离开的也是她,她这一病当真是病糊涂了。关雪默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等待他发话下来,不想他却并不作声,仅是顿足了几秒钟便疾步走出了她的视线。


☆、【第六章】(1)怎奈何浮生缠裹

  【第六章】(1)怎奈何浮生缠裹
  北风掠影而过不带走一丝尘埃,因着是步入了十一月的中旬,霜结千草,窗外的花匠佣人还在沙沙地修剪着军政办公楼周遭的那片灌木林。一抹冬日暖阳肆意地破窗而入,斜斜地罩着鳄皮沙发前那张黄花梨木几案上的一个药箱子。
  那黎医生小心翼翼地替总司令右手背上的伤换好药,又一圈一圈扎上纱布,方才千叮万嘱道:“如今天寒地冻的,兼之伤到了骨头,伤口愈合得自然要慢些,总司令切忌沾水,多换几回药便好。”那傅作翊点点头,吩咐旁侧的叶副官送黎医生出门。那黎医生却没走动,傅作翊不由得问:“医生还有其他事?”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抿抿唇问道:“不知总司令这伤是如何负的?瞧这伤势倒像动物的爪痕。盛京一带的人家多半喜养黄花雀画眉,如此凶猛的兽类我还是头一回见。”话甫一出,那叶副官嘴角微瑟正欲开口,却见傅作翊骤然投过来冷冷一瞟,实是示意他莫要多嘴,原本扛上喉咙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去。那傅作翊低沉道:“只是早前集营打猎时负的伤……”
  话音尤未落,办公书案上的座式电话已经呤呤作响,那叶副官迎过去接起,寥寥几语后便大步走过去向傅作翊附耳报告:“总司令,警察局长郑魏良来了。”他点点头,那黎医生见状,想到他许是有要务处理,便立马识趣作辑着失陪下去。偌大的雕花木门赫然被拉开,来人便是盛京警察局局长——郑魏良。那傅作翊浅笑着起身,伸出左手去与他相握,回头又命那叶副官斟上了上好的西洋红酒。
  那郑魏良见总司令如此盛情款待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却是生了几分敬仰,汕汕地举过杯去与他相碰,轻啜了一口后方才满脸堆笑着汇报道:“回总司令,‘戏馆枪杀案’如今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那傅作翊故作意外地“哦?”了一声,郑魏良是一刻亦不敢卖关子,忙双手给他奉上新证据。那傅作翊缓缓地执起,透明的塑料袋在通室的明亮下晶莹熠熠,封口处柔柔覆着一层细腻的光晕,却是装着几簇灰白灰白的绒毛,他半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问:“这是什么?”那郑魏良忙接下话:“这是落在宝轩戏馆里头的鹰毛,因着只是少数并不易叫人发觉。”
  话甫一出,那傅作翊倒觉得他所言甚是,此案原是由陆军师长接的茬儿,他深知那陆军师长品性鲁莽大意,绝不会察觉到如此细微深入的环节,倒是眼前这个郑魏良办事紧慎周密许多,便说:“继续往下说。”郑魏良答应一声,如实道来:“郑某认为此物应是侦破此案的关键所在,盛京一带养鹰的人家并不常见,想是歹人从城外带进来的才对,如此一来,只要寻遍盛京里头养鹰的人家,一一审问,便可水落石出。”
  那傅作翊微微一怔,转念间便想起来方才黎医生的一番话,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地指明盛京中养鹰的人家极少,扎着白纱布的右手不禁在沙发扶手上按了按,当下便生来出一股火辣辣的赤痛,他定定地看着负伤的右手,眼神渐渐冷至极点,恍惚间所有思绪便纷纷似放旧日影片般不断交织切换:宝轩戏馆,半场离席,枪杀,鹰毛,关雪……
  那郑魏良见他此时眉间隐隐透出愤如噬人的气息,不由得自心底升起来大片寒意,却是不明所以,只踹踹不安地等候他发话。许久,才听见他说:“不错,继续追查下去,必须得查个彻彻底底。”说罢便命叶副官去房里那保险柜上取钱来,那郑魏良兜着鼓鼓囊囊数千元的钱票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忙附言:“总司令请放心,总司令请放心。”
  那叶副官送完郑魏良回来,傅作翊还坐在鳄皮沙发上拿着那塑料袋子默默思量,他方才立在旁侧原已将那郑魏良所言听得明明白白,当日在小琼楼亦将绝目看得清清楚楚,因着此物牵涉到关雪,那会子才不便开口,饶是如此,看总司令方才怒气顿生的神情大抵已经知晓了个八九不离十。叶晓阳此番只觉“宝轩戏馆枪杀”一案的真相虽则已渐渐浮*面,可所有的证据竟同时将矛头指向了关雪,竟将她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尤在思绪,却蓦地听见“哐噹”一声,傅作翊猝然一脚踹开那黄花梨木桌,原本盛了烟灰的烟灰瓷缸骤然跌落下来碎成两半。那叶副官心下一惊,忙道:“总司令,关小姐也许不知情……”他将头一偏,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也听出了她与此案有关?她在哪儿?”
  关雪在床榻上辗转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不耐住起了个大清早,见绝目挨着铁架子悉悉簌簌地抖抖翅膀,便晓得许是外头呼隆隆又起风了,只随手披了件羊绒裘衣拿着药箱子便出门了。往司令夫人小骑楼去的园道两侧皆是举着扫帚沿途清理的佣人,暮秋过境后的寒冬,如今的小道已经寻不到任何落叶的踪迹,她缓缓走在道上,前方的佣人目光遥遥地望过来,一步一步感觉却是如此熟悉。
  她眼前蓦地闪过一幅朦胧的画面,好似是个深秋季节,在这条小道上,黄叶婆娑,两侧依旧有佣人沙沙地扫着沿途飘落的败叶,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却是默不作声地走在上头,那男子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却只是背对着那女子,那女子缓缓跟在他身后寻着他的足迹来走,身后跌落的是黄叶,坠落的却是那女子的心。
  因着画面里那男子一直背对着她,她极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却在距离咫尺时顿然回过神来。她抬眼一瞧,原是自个儿的鞋头磕在那门跟上了,稍稍定神,轻轻叩了几下门便拉门而进。甫一进门,七彩琉璃窗的光辉冷不防罩在她脸上,一簇红一簇黄,倒像是将那满天的霞彩当作花黄贴在脸颊上边了。她向前一步,眼前那张偌大的锦布床褥里竟余了一片空荡荡的寂寥。
  她原见司令夫人不在,方才迈步准备离开,转念一想,又往里头的包厢走近几步,忽然“哎呀”一声着实吓了一惊,药箱子旋即跌在地毯子上翻了一地的纱布。她不可置信地愣在一处,竟瞧见那司令夫人正执着一根银晃晃的绣花针硬生生往自己脸上刺去,来不及犹豫,关雪三步并作两步忙上前攥住那甄茜的手,又是焦急又是好气:“别做傻事!有话好好说。”不想那甄茜怔怔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关雪,骤然“哧”地一声笑出声来,不由得笑道:“你先放手,我再给你好好说说。”那关雪微微一怔,缓缓松了手,只静静听那甄茜一句解释:“小雪误会了,我方才是在扎耳洞。”
  “扎耳洞?”
  她大惊一声,那甄茜心中一紧,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说道:“姑娘家都是贪美的,平日里见小雪戴着那般好看的耳坠子,一直心心念念着想扎两个耳洞,我身子不好,宜生是绝不允许我干这等事的,唯有偷偷地……”她的眼神由羡慕渐渐化成了失望,叹气道:“诺,如今叫你逮了个正着。”
  见她这么说,关雪才沉沉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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