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拉普兰-江蓠-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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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幸亏哥哥还在沈阳比赛, 否则他在我房间里找不到我,来萧缜房间看到现在这样子肯定会被气疯的。 他还在睡,这让我有点不爽,手臂箍得那么紧,害我连逃都逃不掉,于是推了推他。 “恩?”他有些迷迷糊糊地,刚张开的眼睛色素淡得厉害,不留心看都快成了浅灰色。 然后忽然瞳孔放大,惊得立刻坐起来:“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种退避三舍的样子忽然让我觉得有些自尊受伤,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想回去可你不让,现在好了。毯子借我裹回去噢。” “等等,”他拉住我,指着我胸部上的咬痕,蹙尽眉头道,“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懂?这都是你做的,你喝醉了,到我房间把我硬拖到这里,现在还一脸我侵犯你的样子,你够了吧!”我真的愤怒了,愤怒之余还有一点伤心——他在轻视我!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向床单,我随他的目光转过去,一抹在现在看来无比苍白的褐红映入我们眼帘,他忽然用手盖住脸,从喉咙里逸出近乎哭泣的单音节:“不!” “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我很累,只想好好洗个澡。”牢牢包住自己的身体,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和他争论任何事情。 “遥遥!”他从我背后抱住我,手紧紧箍住我的腰。“对不起,对不起……” 用尽全力挣脱他,朝他冷冷一笑:“萧缜哥哥,这三个字,没有任何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态,第一次似乎没有那么珍贵,只是失去得毫无意义又那么疼痛,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此刻我只想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我17岁的第一天就得面对这样的闹剧,上天实在太厚爱我了。 很想和江世元说话,我明白我自己没有愧对他,可是在交往的时候与别的人发生关系,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我的男朋友这么做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的。 叹息了一声,在自己快要被热晕之前包上浴巾,走出浴室。 萧缜坐在我的床边,面色痛苦到眉毛纠结着,脸色一直是惨白的,那张原本自由飘忽的脸此刻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所有潇洒风度。 “还有事?”可以的话,我很希望暂时别看见他,说不出是谁的错,但要我自认倒霉我也太郁闷了。 他愣了愣,别过眼,不自在地说:“多披件衣服,不要冷坏了。这里是药,每次两片,要连吃3天。” “事后避孕药?”我拿过,看日期似乎就是他刚才出去买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直白让他难堪,他痛苦地点头:“你先吃着,两到三个礼拜之后我们先去买验孕纸,如果不行,我会请二堂哥帮你的。” 拿过矿泉水,取出两颗毫不犹豫地咽下,然后转身笑对他:“你安排得很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他要说什么?紧张都手指都在发颤,实在不像他的作风,“你还要和江世元在一起吗?” “恩,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吗?”难不成你会甩了覃浅对我负责啊?什么年代了,没人因为这种事情在一起的。 他居然立即恢复了镇定:“那么……请你别告诉覃浅。” 这让我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他担心成那样,并不是因为我,而只是因为他怕我告诉覃浅?! “这……要看我心情了。”我越过他,躺进铺在席子上的棉被里——这是我的喜好,我一般在杭州睡席子要睡到11月,在北京也要睡到10月中旬,哪怕是要盖很厚的被子,席子真的舒服得要命,而且睡久了对皮肤很好。 “遥遥,别这样……覃浅她心脏不好,我没有和她……”他懊恼了,最后只是无视我的畏缩,强行拥抱我,“别怕,我不会再……” 心脏不好,所以你压抑到可以强迫我了?这是什么鬼烂借口?!他知不知道,这样说,只会把我的自尊零割到死! “如果不能和她做,也别来找我。萧缜,你有没有发现,到现在为止,什么话都是你在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过我只想要安静。”我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他愣住了,随即苦笑着亲吻我的嘴唇:“如果你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你记住,千万不能有孩子。” 我能够怎么回应呢?除了失望,我没有别的想法——这个人,在昨天晚上还对我做着那样的事情,可是此刻却陌生得可怕。 他可以毫不内疚地要求我别告诉他女朋友,也那么明了地说碰我只是因为他为了保护女朋友禁欲的结果。 “我比你更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毕竟我不希望让世元生气,”我闭上眼睛,装做休息,“你可以走了。” 他叹息,然后最后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没问我身体还痛不痛,只是说,记得吃药。 中午起床去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桌边等候了,事实上我并不经常把目光放在现在的他身上。 我曾经记得,在我小时候,他笑着把我领到书店去,把很多书指给我,建议我看。我还记得,那时候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深色裤子,笑容干净而随意,克制和不羁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如此鲜明。 他给我带东西,似乎是从他定段赢了一些比赛之后,因为要参加国际比赛的循环赛,从日本或者韩国带回来的。 原本是出身极高,却要压低身段讨好我,那时候他的棋力还有限,不可能迅速得到参加后几轮比赛的机会,时间赶得很紧,但从不会漏了我的礼物。 我从来不懂得委屈自己,因为家人从来就不曾真正地、狠狠地教训过我,哪怕我16岁恋爱,母亲也不过是来问我为什么分手,她不会限制我的感情,但她怕我在玩弄感情。 为了他之前所有的照顾,我决定委屈自己一次——只此一次。 又是熟悉的味道,莲杞汤,我叹息了一声,他不问,却煮了这汤。 见我来了,他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趁热喝吧,如果还难受,我带你去找二堂哥。” 雪莲枸杞姜片,暖宫活血,这种雪线雪莲特别性热,所以是不能多放的。萧缜的二堂哥是个奇人,拿着霍普金斯大学的西医学位,却又对中医情有独钟,手上的学位更是难以计数。 沉默着喝完,揉了揉肚子,除了还有些撕裂的痛感之外,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菜色一看就知道是在讨好我,我们家醋溜鱼片做得最好的不是妈妈,而是萧缜,小时候在杭州吃过一次,念念不忘,死活缠着妈妈要她做,结果是他去学了来,教会妈妈的。 炒蛋又是父亲的秘技,他炒蛋油放得特别多,所以炒得时候噼里啪啦的,而且蛋的颜色也很漂亮。小时侯不知道,还被他开玩笑的“炸蛋”的名字给吓了跳,但很好吃。 最后这碗,是我最喜欢的包心菜,菜里天然的甜味让我对北京传统的淡而无味的大白菜很是耿耿于怀了一阵子。 菜很简单,可是做好不易,我自然是要赏脸,直到去添饭,发现他的碗也空了,就顺带着问他:“还要吗?” 他摇头,却和我一道进了厨房,拿的是干菜汤。 我添完饭看到这汤的时候,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小时侯自己是很任性的,觉得父亲爱吃的东西口味奇怪,就死活不让那些东西上桌,好比干菜汤,好比白鲞烧肉,父亲很难过,但是还是会为我做我喜欢吃的菜。 我就这样边哭边吃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并没有出言安慰。 “这汤,很好喝……” “老师一直很喜欢,说会想起他插队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你们还留在杭州,我们在这里,每次烧干菜汤,老师就摇头,说如果你来了,肯定管着他不让他喝了。”他终于笑了,是因为父亲。 我擦掉眼泪,回嘴:“那是因为他吃的东西都不健康,不是腌过的就是晒过的。” “他知道,”他舀汤,安静地喝,“可是遥遥,人活着太累了,你总要放手,让他吃些他喜欢吃的东西,做些他喜欢做的事情,这些原本就无伤大雅。” 我默不作声,我们说的人,其实已经不在了。 他喝完汤,很习惯地顺便递了纸巾给我,然后直视着我说:“我希望你可以参加定段赛,你知道,老师的愿望并不多,我很高兴三星杯是我在他生前拿的。” 木然地擦了擦嘴,抬起头,感觉这样严肃的萧缜,就像一个陌生人——我曾经见过他嗤笑我、纵容我的模样,我已经习惯那个恣意随性的人,我不能忍受他变成这个样子。 最后我笑了:“如果我们能够恢复成从前,我去定段也没有关系。” 这是我最委婉的拒绝了,固然对不起父亲的期望,可是,路是我自己选择的,父亲既然爱我,就会由着我的吧? 说到底,我还是一个自私冷情的人,周围人的爱,没有让我学会感恩,反而得寸进尺。 “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他恢复以前的做派,随便地靠在椅子上,可是眼底原本飘忽的颜色,已经被黑暗吞没。 我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如此渴望见到从前,渴望那个我一醒来,就会在阳光之中对我笑的不羁少年,伸着爪子偷吃妈妈菜的半夏,在幽暗灯光下托腮沉思的哥哥。 我躺到沙发上,身体在接触沙发的瞬间还是痛了痛:“你和覃浅,是怎么认识的?” 他警觉地看向我,我不由失笑,原本哥哥的这些师兄,最疼爱的就是我,现在他这样,半夏更是一年到头见不到面,钟灏和常再思因为年纪小,继续转投他人门下。 “我只是好奇,你和她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我和覃笑天好过。”沙发也是他和父亲去挑的,他们很知道我喜欢随地乱趴的不良习惯,所以刻意选了张软的。 他走到我旁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开了电视,刚好是台湾选战的预告,他长久的沉默更让我的注意力有被电视拉过去的趋势。 “我和覃浅,是家里人的意思,大堂哥和二堂哥过得太苦,我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