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柏林by暮色如雪-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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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突然闯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英俊上尉,又把眼神转向了碧云,“凯蒂,我们该走了。”
“让我送你们一程吧。”墨菲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不用,车子在外面等我……”碧云再次谢绝了他的好意,“谢谢你。”“那么,只能期待再会了。”他立在原地,并没有再次要求送她回家。
艾米丽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挽着她的胳膊,要拉着她往店门走去,碧云回头望了他一眼,这个英俊的男子仍旧是用眼睛向她微笑了一下。
墨菲斯坐回到椅子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两个女孩匆忙出门,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车子里,驾驶室里一个穿着灰色便衣的司机,迅速发动了车子,这辆豪华的黑色梅赛德斯并没有挂军用的车牌,他仰头将杯子里的咖啡饮尽。
他又出差了,只不过这一次他表现地非常好,临行前不但清楚地跟她说明了的行踪,还告诉她一个准确的时间,下周末就会回来,他竟然是去了南部那个城市,要提前去做一个定在九月份的会议的筹备。
“世界上的事儿就是这么不凑巧,我才刚刚来首都,可他又要回去了。”碧云倚在躺椅上,摆弄着一束浸在玻璃瓶子里的玫瑰花,这些花是新裁来的,还是含苞欲放的。
“小小的分别,胜似甜蜜的新婚,要坚信这一点。”忙着换洗床单的艾米丽朝她绽出微笑。
“艾米丽,你母亲的病好些了么?”
“上帝保佑,多亏了您和先生的关照,因为那特批的条子,才弄到了一些限制的特效药,当然还有治疗的费用和每周的假期。”艾米丽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那真好,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正如您所说的,凯蒂小姐,好人一定有好报,而且我想,上帝会在天上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碧云随着艾米丽的眼神望向夜空,不同于市区内的躁动,这里的夜色很安静,哈维尔河上很少有过往的船只,只有几点星光在□般的夜幕中闪动着,伴着一轮皎洁的圆月,碧云踱了几步,双手合十,上半身趴伏在半圆形的大理石窗台上,她并不信仰基督教,也就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是否真有上帝和天使。她记得在家的时候,母亲给姐妹们讲的故事,月亮里有棵桂树,有座广寒宫,里面住的该是嫦娥仙子。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是儿时就背熟了的诗,朗朗上口,在游子的口里吟诵出来,却是另一番辛酸的滋味,自从告别了艺术学校的生活,又是半年过去,该是时候给家人报个平安了。
“艾米丽,可以请您帮我个忙么?”她望向等待吩咐的女仆,“明天就是周末了,你回家照顾母亲的时候,能不能顺道去电报局,帮我去发一份电报。”
“这没问题,”艾米丽立刻点头答应,“您要发给谁?”
“是要发到美国我的朋友那里,这个是地址和电文。”她从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本小本子,翻动了几页,取出一张纸条。
艾米丽接过来,读了一遍。“可这是一封家书,为什么要发给朋友呢?”
“我的父母,并不知道我离开美国了。”碧云淡淡说道,心情却沉重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逸安哥哥应该已经回到家乡,向父亲、母亲报告了她平安的消息,可是她还是欺瞒了家人,说自己在美国继续攻读大学。母亲自然会为不能相见而伤情,父亲一定还以为她有大抱负而欣慰不已,如果说她做了红十字会的护士,深明大义的父亲一定会原谅她的选择,可是断然不会同意她像现在这样,做了一个纳粹军官的情妇。想到这里,碧云不由地叹了口气,心里一团乱麻似地,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留到以后再去想吧。
她乌黑的眼睛望向艾米丽,只见这个干练忠实的女仆,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把手里那张写着电文和地址的小纸条小心翼翼地叠放好。这份电报将要辗转这个世界上的几大城市,由处于欧洲的帝国首都,辗转到美利坚,再漂洋过海,发到北平,会由在外事局当差的叔伯收到,转寄给身在江浙的父亲和母亲。
明月三千里,何以寄相思,纵然有千言万语,电文仅有只言片语。
“一切安好,勿念。”
37第三幕—10天鹅湖
午后,她一如往常,练了一阵舞,脱下有些汗湿的鞋子,本来窝在地板上睡觉的“小雨点”立刻醒来了,扑上来一口抢夺走她的芭蕾舞鞋子,拖着鞋子的缎带团团转圈儿。
“小雨点,把鞋子还给我!”碧云赤着脚跑了几步,俯身扯过鞋子,小家伙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咬住不肯松嘴。碧云抬起手臂,正想轻轻打它的嘴巴,突然间,它松开了口,转身冲着玻璃窗子外面叫了几声,摇着尾巴,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等等,回来,小雨点!”碧云匆忙登上鞋子,打开后门,朝屋子外面追去,却眼见着小狗飞奔进了树林里。
转眼这个小家伙跑的不见了踪影,碧云有些着急,这栋房子的后院是一片修剪的平整的草地,再继续向里走去,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了。她从来没有单独去过那些林子里面,只是在一天黄昏跟着他,到树林旁边散过步,还因为那个家伙的非礼要求,事后竟然把一只鞋子丢在那里了,只好被他抱了回来,那里是通着房子后面这弯湖水的河流上游。
她跑得有些气喘吁吁的,终于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面找到了“小雨点”,小家伙在逗一只黑色的凤尾蝴蝶。
“你这个小家伙!太调皮了!”小雨点丝毫没有听见碧云的训斥,继续跟蝴蝶玩,蝴蝶扇动着美丽的翅膀飞高了,小狗急得朝它直叫,碧云被它的样子逗笑了,这片树林很美,让人忍不住驻足,树林里光线斑驳,映在湖面上,像是洒了一层细细地金子,闪耀的她张不开眼睛。碧云记起今年初春的时候,在帝国南部的伊萨尔河畔,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暖暖的午后,那场华丽的盛装舞步的表演。
“凯蒂,是你么?”一声轻柔的呼唤把正沉浸在甜蜜回忆的她带回了现实世界。
“呀——!”她还是惊叫了起来,猛地转身,只见身后的大树树杈上坐着一个男人。
“别害怕,是我,但愿我没有吓到你!”他先是把一个背包轻轻从树上递了下来,紧接着滑了两步,从树杈上跳下来,那动作非常矫健,像只猎食的花豹一样。
“墨菲斯!你怎么会在这里?”碧云看清了他的脸,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他没有穿蓝色的风衣,而是像个野战队员一样,穿了一件浑身是口袋的夹克。
“我在拍摄野生动物,你看。”他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朝她演示着。“这是我的新宝贝,埃克萨克图单反相机,还有蔡司镜头,”
“它能拍出彩色的照片,对么?”
“对,是彩色的,想不到你还是个行家!”他微笑了起来,“这套设备可不是便宜货。”
她看向他手中的相机,“我不懂这个,你爱好摄影?”
“我的爱好很多,摄影只是其中的一项,这一次的目的是拍摄一组白天鹅的照片。”
“这附近的湖里有很多天鹅的!早晨起来,我从窗子向外面望的时候,会看到一些洁白的鸟儿在远处的湖面上,但是隔得太远,看得并不清楚。”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么?”他不失时机地发出邀请。
“现在么?”碧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这身打扮,刚刚出门太急,还穿着联系芭蕾舞的白纱裙子,虽然是长过膝盖的款式,显然不适合户外运动。
“对,就是现在。别担心,不用走路和爬山,”他带着她走了几步,指着河岸边停靠着一艘小船,“我们坐船去,把船划到河上游,那里可以最接近那些天鹅。”
不等她答应,他已经上了船,朝她伸出手来,她并没有把手递过去,“谢谢不用,我自己能行的。”碧云一只脚刚刚踏上小船,她的平衡性极好,都难以把握自己的身体,“天啊,这条小船,摇晃的好厉害。”
突然间,她的小手被他强劲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的手心温热而厚实,他稳稳地托住了她,扶着她纤小的身子坐在船上。
“谢谢。”船仍是有些摇摆不定,碧云水性不算太好,这明晃晃的湖面,让她有点眩晕。
“别怕,有我在。”
她微微了脸,并拢着腿坐在小船的一头,把这件白纱裙子拢了拢,小雨点立着身子在,两只前爪趴在船沿儿上,好奇地向下看着湖面。他轻轻划桨,小船向河流的上游渐渐驶去,船走的很慢,因为他要一边划船前进,一边为她拨开两侧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和树枝。
“呀,那边,你看,有几只天鹅,在河堤的草地上!”碧云叫了出来。
他赶紧掏出相机,抓拍了几张照片,碧云不禁赞叹了句,“好漂亮啊!”
“我们看到的天鹅,往往只看到它的美丽,常常忽略了这是种坚贞的鸟儿,在遇到敌人的时候,由雄性负责保卫妻儿,雄性和雌性成双成对,如果有一只不幸死亡了,另一只就会孤独的生活,直到终老。也正因为这个习性,人们用天鹅象征着纯洁的爱情,还有那些擅于赞美爱情的诗人们。”
碧云点点头,轻声答道,“莎士比亚——艾冯的天鹅,”心中默默想到,从一而终,不离不弃,真是理想中的爱情。
“对,莎士比亚,文学和艺术作品里,关于天鹅的还很多,在你的故乡,天鹅代表什么?”
她乌黑的眼睛转动了下,思索了一会答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该是是为人节操、志向高远的象征。”
“我想,无论是在那种文化的语境下,天鹅都是一种纯洁的生灵,它的美,缘于它的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