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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陈姓妖孽-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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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个男人也死了,似乎死于脑血栓,又听说是心肌梗塞,反正当时的赖宇就麻木看着这个男人死在床上,丝毫没理会男人祈求的目光,反而将被男人视为救命稻草的药瓶丢到窗外,这一年,赖宇只有十三岁。

充满阴影的童年让赖宇对女人有着一种偏执的矛盾,既认为女人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又认为女人是相夫教子的菩萨,但赖宇不会虐待女人,只不过每个夜晚枕头边都不能缺少女人,不是没有严于律己的遏制力,只是心态上的疾病。

羊毛出在羊身上,赖宇喜欢玩女人,但利用女人赚钱,要比在床上糟蹋女人的道行更深,产业的显性价值、隐形价值都被赖宇发挥到了极致,盘剥压榨到仅存的附加价值,对于手底下几间风月场所,每个小姐都要接受赖宇的一系列考核才能上岗就位,而这项考核,就是一个婊子对于一个恩客所能产生价值的最大化。

如果周正毅是空手套白狼的皮包公司,那么赖宇就是敲骨吸髓的压榨侵夺。

在粉色产业算得上行家里手的赖宇,一提到贵人坊,这个特立独行的男人就颓废着低头,对于贵人坊幕后者打心眼佩服,没有既生瑜何生亮的苦涩,也没有可望而不可及的自卑,更没有树大招风难存活的嫉妒,只是份日雕月琢水滴石穿的执着。

赖宇之所以勒紧裤腰带也要时常出入贵人坊,并不是贪恋酒池肉林的人生得意须尽欢,混迹于偎红倚翠的风月圈子,打滚不足十年算不上经验丰富,但对女人的驾驭道行不浅,说白了关上灯朝床上一躺,真正在乎的不是这个女人的姿色气质,无非是精虫上脑的一时冲动,赖宇信守兔子不吃窝边草,但也不会正人君子到不肯近水楼台先得月,守着这么多环肥燕瘦的各式女人,八成都跟赖宇有过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不伦关系,赖宇喜欢将这种啃窝边草的行为誉为开发。

这些看似男人间加固关系的调味剂,其实是一个人窝在心底太多年无法释放的精神积压,缓口气的赖宇尴尬道:“不好意思,失态了,这些话憋在心里太多年,陈兄弟也别怪我赖鱼矫情,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过去这些事的人。”

“那我该感到荣幸,谢谢。”陈杨礼貌的故作姿态惹来赖宇的一双白眼,这些该伴随经历渐渐消失的不堪回首别说愿不愿意与人分享,能够如此坦诚跟一个相交不深的泛泛之辈倾述,陈杨不认为就是人性自卑到容不得亲朋好友后作践尊严的虚情假意,故事的真实与否在发现赖宇眼眶泛红的陈杨面前并不重要,交友亦是交心,生平不止一次遭受过背叛的陈杨本质上只是个土生土长居住在贫民区的不良青年,有时候不愿相信能够扛刀劈人进局子的人会是深谋远虑城府深浅的卑鄙小人,只不过这份遭人唾弃鄙夷却惊恐害怕的刀刃职业始终只有圈内人才能明白人与人之间不拘小节的豁达,没有雄心壮志的豪迈野心,没有虚华奢弥的好高鹭远,敢拼敢行只是为了不被命运驱使戏耍,为了卑微的尊严不受欺辱而鼓起勇气捍卫,图的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颓废糜烂浑浑噩噩,看似烂泥巴扶不上墙,但圈内的卑鄙小人始终没有那条和谐理性的阳光大道盘根交错,这番肺腑让陈杨想起长达六年的波折经历,沉吟道:“我知道赖大哥是一位敢想敢拼的实在人,能够第一个享受别人尚未品尝过的蛋糕,在荣幸的同时还有着一丝惶恐,不过这丝惶恐无非是我没有赖大哥这份豁达,对于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无法做到赖大哥这份坦诚。”

离开咖啡厅的陈杨与赖宇是肩并肩靠着臂膀推门的,人生知己堪回首,一个愿意述说心底秘密的朋友,值得深交,不管出发点值不值得推敲玩味,亦或者潜藏着功利心,陈杨都可以杜绝自己那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话说交友容易交心难,指望别人掏心掏肺自己却按怀鬼胎,是对交心真谛的侮辱,侮辱别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侮辱自己。

赖宇最后只是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匆匆离开,似乎是回家整理行李,对于这位自始自终都没越界的赖鱼,陈杨猜不透对方的真正用意,但也并非一无所知,不过与寄存香港那批八成子虚乌有的军械毫无瓜葛,对于这位在香港地下世界拥有一定名望的巨枭,陈杨清楚这个拥有不少故事的男人对于目前的生活方式有着心力交瘁的困乏,或许一个肯拼肯干的巨枭愿意为登上万人朝拜的高台而付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代价,但这位异于常人即将登上一方势力话事人的男人只是为了些不可告人的心酸拼搏奋斗着,坚强硬撑挺过这段并不值得惦记的灰暗岁月,希望得到的也不是流芳千古的歌功颂德,只是为了摆脱那份压垮他并不稳健宽厚肩椎的束缚,仅此而已。

坐上车没急着让司徒拓开走,从耳背取下烟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对于司徒羽跟思思毫无触动,肩负着陈杨安危职责的司徒羽破天荒放任陈杨远离自己百步之外,思思古灵精怪的思想也没能成功扭曲陈杨为人处事的低调,或许有人能站在金字塔巅俯瞰身下的半寸天地,也会有人佝偻着那本该入土为安的磕绊残躯,苟延残喘只为爬到能让眸子眺望远方的不归路,丢下烟蒂,陈杨闭上眼道:“走吧,希望这次能见到人,说到底还是我们先放的鸽子。”

陈杨朝后车镜若有所思瞄了眼,倒影着一辆正启动的宝马,笑道:“相信他们也清楚我们目前的情况,有些事早已脱离了正常轨迹,最起码无法再得心应手的了然于胸。”

感觉出来后的陈杨有些反常,出口成章往往掺杂些文青的风花雪夜,思思摸了摸陈杨的额角,瞪着眼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见刚才跟我一起出来的叔叔吗?”陈杨不答反问。

思思乖巧的连连点头,对于打扮算不上花哨的赖宇存着些印象,但比较模糊,含糊道:“看见了,不过太远,没仔细看。”

“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你还小,可能不懂跟并不熟络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掏心掏肺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每个人都能如此毫无心机坦诚待人,这个世界是理性,还是感性?”看似讲解,但这番话却让思思陷入到更大的迷茫,思思或许有着不逊色成年人的城府智商,甚至还携带着些许剑走偏锋的小聪明,能够轻易识破陈杨谎言与实话的阅历并不足以领悟到这种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性思维,即使顶着狐狸光环,但归根结底始终是一条只会耍小聪明却没有透彻人情世故后圆滑老练的大起大落。

“如果每个人都坦诚待人,我会感到害怕,但可怕在哪却又说不出来。”司徒羽似懂非懂的捂着脸,似乎很纠结这种引人深醒的问题,不过跟思思同属半斤八两的司徒羽除了多出十年的人生阅历,对于人生真谛或者男女有别依然白得一塌糊涂。

秉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司徒拓理智的没有介入话题,而陈杨也没有解释这个在他看来同样茫然的话题,渭然长叹,迷茫惆怅的眸子绽放出一抹动人心弦的坚定,沉吟道:“开车。”

第七十六章 方婕

张嵩跟平日一样大清早就下楼买早餐,稀粥、榨菜、咸鱼各一份,餐饱肚胀算不上奢侈,香港不比内地,饮食在香港人看来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填饱肚腹的习性。

一双帆布鞋,一件短衫,一条马裤,穿得吊儿郎当,走在大街上的张嵩不扎眼,叼着根牙签活生生像个游手好闲的古惑仔,这条街算不上繁荣,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依然是高开低走,但与贫民区有着明显差距,起码站在街旁,偶尔还能发现一些名贵私车经过,而且街边铺面的租金半月一小加,三月一大加,房租越来越贵,物价越来越高,但还跟以前一样热闹,商贩抱怨是有,但市场还在,也只能隐忍不发。

随手从报摊取了份日报,醒目的横幅无非是铜锣湾的近况,最近沸沸扬扬的黑社会暴乱,算得上香港市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媒体每天都准时朝铜锣湾跑,一份廉价到只够一顿饭的奖金就足以获得最详细的第一手资料,如果肯花上两顿饭的奖金,就会有一些社团底层成员毛遂自荐接受采访,以往跑断腿流干汗的记者不由感慨世风日下,即使感觉采访一位不时嚷着劈人的滚刀肉很掉价,但只能强忍着恶心呕吐还得一个劲跟这些人称兄道弟,锲而不舍的精神不排除市场需要这致命的因素,全香港市民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这是能给报社带来实际利益的巨大市场。

“新义安下届内定坐馆今早秘密前往内地。”张嵩看到这条不逊色横幅的新闻渐渐起了兴趣,昨天被警察高调释放的赖宇,肩负抑制铜锣湾事态扩张的重责,但今个大清早跑了,张嵩脸庞泛起一抹嘲讽的阴笑,仿佛看到特区政府某位大人物拍着桌子指着警务处处长鼻子骂娘,笑眯眯道:“老板,来份报纸。”

丢了个打算乘公交的五元硬币,就揣着份报纸坐在路旁供路人休息的公共椅子上,没有买报纸习惯的张嵩今天算是破天荒开了先河,要不是铜锣湾最近闹出这么多负面新闻,像张嵩这种徘徊在底层的社会渣滓也没兴趣关注,识字不多学问不大的张嵩仿佛有如神助,除了少数并不影响阅读节奏的生涩词语,张嵩总算将这版约为上千字的报道看了一遍。

“哟,你们看,没想到张嵩这货也开始关心香港的发展前景,当真稀罕。”嘲讽的腔调让张嵩很快缺了翻阅报纸的兴致,抬头瞄了眼身边站着的两个奇装异服的非主流,就拾起报纸打算离开。

“嗯?我大哥没让你走,你就想走?”一双休闲鞋硬沉沉踩着放在椅子上的报纸,清晨的街道因下半夜渐止的雨露而有些湿润,这一脚无疑让报纸彻底成为废纸。

张嵩微怒,这份单独放出去的报纸还准备带回家剪切后贴在日记本上,没想到被头发染绿的非主流一脚糟蹋了,按耐不住趁势拧住了绿毛的衣领,但屁股却被一旁头发染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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