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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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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蛇吗?”

“防患未然,小青,你去着人明天再来洒一遍吧。”

我不惜不愿:

“吃过酒菜再去吧。——你不用我做媒?”

“先做正经事。”她有心把我支开,“许相公这儿有我。”

没辙。

我只得无奈地离常

先缓步,后急走,再飞窜,直追道上去。

你以为我不知你干什么勾当么?——“说来话长了··,…”素贞一定微笑着,就着炉火,替许他把湿衣烘干。

“我俩刚搬至不久,家中没有男人,很不安全,怕被坏人打主意,遂制造流言,说屋子里有蛇,还特地请了道上来捉妖呢。”

她那么老弱、风情,却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似的,谁不生同情,企图保护?

就趁着许仙心摇神荡之际,她必然伺机碰碰他这老实人的手:“相公,这几样小菜味道如何?”

“很好呀。”

““这都是我亲手做的。”

妩媚地为他布莱、举杯劝饮,把心事悠悠套问。

酒不醉人,女人施展浑身解数,男人根本招架乏力。

“真不敢劳你玉手。”

她又再强调:

“说来,也是因着家中没有男人,所以多请一个下人也不大放心。相公——”三脚的金兽香炉,飘出袅袅轻烟,像一根颤动着的心弦。

竹树的影儿在纱窗外点着头。

素贞喜地抓住他的手。

他讪讪地,没话找话说,还是老套:

“我……我是来取回那伞的。”

“哈哈”她恨恨。

脸上还是娇羞万状:

“哪伞,索性搁在我这儿吧?相公,我飘泊孤零,只求一位知心人,天天吃我烧的好菜——”“我”素贞见他沉吟,生怕他不肯。正色道:“相公,我之所以做此选择,主要是家中还有一点资产,并不贪慕升官发财,而且阅人之中,但凡甜言蜜语无事殷勤的,都不是心中所要。

像相公那样,自食其力,沉静寡言,我才喜欢。”

我向空中暴喝一声:

“无耻!”

追上那臭道士臭道童了。

不知骂的是谁?——是骂家中那一对,抑目下这三名?

“你们干些什么勾当?”

瞎眼的道士嘎然止步,翻起白眼,竖起耳朵,决意跟我耗上了。

在桥边,走水道,他枉摇银铃念咒语,哪里是我手脚?

三个人咕略咕略的全被我扔下水中去。小惩大戒。

老实说,若我不是记挂姊姊与那男人不知进展如何,还真的一直玩下去。

他俩如今怎么样?

神仙下了凡,不也是凡人吗?凡人结得神仙眷属,自己也成仙了。

人说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素贞宽衣解带,一层一层又一层,如同蜕皮。

许仙秉烛来窥看,呆住了。

素贞连忙一口气吹灭了火。

火在帐内烧着。黑暗中,只听见轻微的喘息。她把他纠缠着。

他在她耳畔软语。

她笑:“我不依——”

真选作!

我的身子卷在梁上,双目发出晶光,居高临下,好奇地偷看这一幕。

他们如胶似漆地摇荡和缠绵,动作斯到紧要处,我屏息观戏,随之目瞪口呆。

素贞在他身下,星眸半张,忽地发现了我,使在那儿用眼色赶我走。

我在他俩上面,目睹这发生在春天的、神秘的事件。他俩便是一对了,每朵花都有一只蝴蝶,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我的落力和热诚,有什么回报?一从未试过像此刻突然的寂寞。

两个喝过合党酒的人,双颊绯红,无穷恩爱,派如意。如是者我亘于梁上,僵持片刻。

我气闷地,非常无聊地拖曳着,脚步写上个长长的“一”字,不知何去何从。

走着走着,便被一阵耀目银光吸引了。

既是无所事事,穿墙入壁,一看究竟。

这一间密封的屋子,原来是库房,堆满白花花的银子。

想那世人,若命中有欠缺,一旦有银子填补,亦胜过两手落空。

如入无人之境,银子唾手可得。

它们整整齐齐,一式一样,起棱起角,却是人间瑰宝,买得一切。但给我银子,我想买什么呢?

偌大的库房,我显得渺校托着头,孤单寂寞地,任由银光在脸上反映。几乎可在上头畅泳。我淀地一推,它们哗啦哗啦倒下来,是的,包围了我,淹没了我,仿效着素贞的种种媚态,仿佛听到冷硬的嘲笑。

我站起来,意兴阑珊。

随手拈走一些,回家去了。

难道就在银子堆里过日子么?

那开了草的素贞,精神有了寄托,开始思念起他了。

才不过一两天,她熬不祝

“小青,随着来,找我的许仙会。”

美得她!

屈居次席的伟大的我,只好备只小艇,帮她找男人去。

小艇漫过水乡。

刚好在印刷书坊的后面。

许他在阶下,木板上有观音像,他正心不在焉地动着刻刀。妖统的观音坐在莲座上,活脱脱便是我那亲爱的姊姊。

看来他心中也是她了。

近黄昏,微妙的紫橘色流入西天,观音的脸绊红。

一个年轻的印刷工人哭丧着脸,闷闷不乐地来了。

“今天何以那么迟?”有人问。

“不要提了,我真命苦。”

大伙围上来。

“你不是奉父母之命去相亲吗?”

他带着界音:

“兄弟们,可怜我要与一个陌生女子结成夫妇了“恭喜恭喜!”

他木然地,自语,如同呻吟:

““我不想做‘丈夫’,这包袱太重了!”

看他的痛苦表情,一定联想到一个平凡资淑的妇人,脂粉不施,不苟言笑,把热腾腾的场吹凉,送到他跟前,侍候着。孩子爬在脚下,一个两个三个,丈夫不悦,妻子一把抱去,又打又骂,哇哇的哭声,惊破黄昏的霞彩。

他叹息一声。又一生了。

“唉”

只见许仙也在叹息:

“唉”

但,许仙的心事,是因为他在越趄,好不好去找她?他的愿望飘飞在水面。

水面有小巧玲殊的彩灯,是青春好色的少年,给写上了芳名,放在水面,随着流向万花楼,妓女们一一抬起,争相调笑,过一个你追我逐的风花雪月夜。

许仙持着刻刀的手止转—

他见到我俩。

在一个意外的时辰。

他心念一动,她就出现了。

不相信这是真的。当下,最老实的人也鼓不过此般诱惑。什么奇Qīsuū。сom书也扔下不顾,在同僚的目送下,他赶紧赴一个注定的约会。

许议原来那么一本正经,德高望重,知书识礼,文质彬彬,但。他跳上我们的船儿。

“你们看,”大伙在诧异,“许仙这厮找到他的活观音了!哈哈哈!”

新月下的西湖。鼓乐声大作,都是游人玩赏助业素贞道:“船地划到湖的那边去好吗?”

他忙不迭:

“好,越远越好,人越少越好。”

“多少人比较好?”她笑。

“只我们两个吧。”

素贞看看我:

“我们两个,还有小青。”

“——我不去了!”我道。

他十分自责:

“我只是一对口快说错。又怎会扔下你一人呢?你别小气了。”

小气?你去算一算,我与素贞相依为命有多久?如今你一个新人,成了新欢,还回头来说我“小气”?才不过三分颜色,便上了头脸,气得我:“我不去!”

许仙连忙过来作揖:

“小青,我说错了,诸多多包涵,请与我们一道游湖去。”

一我不去。

在唐代以前,民间活动只限白天,夜里常宵禁,闷得很。唐末五代以来,直至今日,家室南渡后,夜市相当兴旺。坊巷市井,酒楼歌馆,常闹至四鼓后方靖,而到了五鼓,又有趁早市的人开张了,所以最热闹好玩的,便是在本朝。

但这些都不是我的娱乐。

三人仍是困团在一样的瓜皮小艇上,我百感丛生。

舱口亦两条木板作凳。

时移世易,这一回,轮到他俩共坐一条,我坐一条。

几天之间,我沦为了素贞的次眩真叫人坐不住,便跑到船头上去。

并没有谁造出来招呼我。

船慢慢地,慢慢地沿苏堤流去,荷叶刚长出来,还很嫩,因是初长,分外用心,神秘而新鲜,容不得分人惊扰。很自觉地细意暗展。

新月爬上中天,把黑色的湖照得冷冷亮亮,心意澄明。虫声如繁雨急落,发出它们也不了解的鸣叫。

我曾在西湖倘佯五百年,今天晚上,厌倦它的陌生。是我先厌倦它,抑它先厌倦我?一切都分不清了。我只忆从前的懒散,无法接受今日之忙通。

当我回过头去,便见素贞与许他喝喝细诉,她不知预备了什么措词,总之是甜言蜜语,这又不需要本钱,二人交换得密不透风。

自我姊姊的神情,阅读得她之快乐。她从没如此快乐过便是。

她说:“你看,这景致多美满,这环境多清幽,只希望好的东西可以永久。……”他说:“我一生一世,都待你好,请放心。我许仙永远不会二志。……”如此这般,又谈了一夜。仅仅是回忆,也足够一百年用。船过孤山,许仙指着桥头:“这是白堤最先的一道桥,叫断桥。”

“这名字不好,”素贞惺惺作态,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本身就像奇+shu网收集整理一出悲剧。如果可以改……”我进了舱,接碴儿:“我祝你俩不断。桥断有什么相干?”

素贞过来,握着我的手道:

“小青,谢谢你。”

不过一句祝福,引发她感动如斯,我一时之间,也说不上话来。当时,我不是不真心的。无论怎样,她是我姊姊。

要多少的机缘巧合,不相识的男女才可结成夫妇?

当我这样艳羡着时,游目于夜色,无意中见到堤岸上,有个小小的黑点,屹立如山。这个影儿,不知是谁。

他合什。只以目光紧随我们船儿,不动。船儿走远了,他没有动过。

我并无将之放在心上。

这晚过得特别慢。

回去后我送他们一些礼物,我手扶栏杆,脚踏胡梯,上了阁,取下一个布包地。亲手递与素贞,她打开一看,却是五十雨雪花银子。素贞朝我会心一笑。心知那是偷来的。一条蛇的操守会高到哪儿去?

“相公,”素贞对他说,“这银子你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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