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九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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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雷纳对视了一眼,索兰达又先他们一步,把线索弄断了。眼下只有潜入军队里面找到帕拉丁,为凡妮莎施法解除与影子谷的联系。但混入新月城已属不易,混入索兰达的军队则更添了巨大的风险,而且就算找得到帕拉丁,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第一时间把两个人交给索兰达。
我有一万个理由打退堂鼓,却只有一个理由让我必须向前。
公主看着雷纳焦急的蓝眼睛,拉住他的手握了握:“别急,我们会找到他的,不解除诅咒,我哪都不去。”她转头刚要问门里的佩吉哪里能打听到军队调配的消息,身边突然钻出了好多人影。
“就是他们!”
声音有点熟悉,一个恍神之间,一张有着蜈蚣伤疤的脸挤到两个人面前,正得意地挥着手中的短木棒,他的身后跟了十来个彪形大汉,看装束都是职业打手。
雷纳以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摘弓搭箭,瞄准疤脸。
“就是他们杀了你姐姐!”疤脸对身边的一个干瘦女孩说。那女孩瘦得皮包骨,面露病态,穿着色彩杂拌的补丁衫,双眼却炯烔地瞪着凡妮莎和雷纳。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傍晚那个被雷纳射死的妓女竟然真的在新月城有一个妹妹!就是说凡妮莎的判断是错的,他们杀错了人。公主和弓箭手对视一眼,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人。
“拉他们去见城主!”有人叫道。
“对!正义!”
“把他们装进笼子里!”
众人激越向前,跑在最前头的是补丁小妹。雷纳的箭一支支射出,毫不犹豫,但落点都在不致命的地方,左腿、右腿、持剑的手臂,羽箭尽量为他们赢得时间,但对那补丁小妹却无能为力,她越来越近,张牙舞爪,逼得凡妮莎背贴墙壁,无法动弹。
“不!”雷纳眼看着女孩将寒光闪闪的白刃架上公主的脖颈,而她竟丝毫没有反抗。恐惧袭来,雷纳不顾一切地抽箭、搭弦、开弓、手指松开,那一瞬间有如千年,嗖,深沉的一声,雷纳闭上双眼。
怒吼声与女人的尖叫在窄小的巷子里回荡,搭配着如潮般的轰叫。我射中她了。腹中绞痛,雷纳猛地张开眼。
凡妮莎腹部中箭倒在地上。
弓箭手感觉后脑挨了一棒,接着便摔倒在冰冷的青条石地面上,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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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剧烈疼痛唤醒了昏厥中的凡妮莎。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的世界只剩下单纯的疼痛,它啃噬着她的神经,缠裹着她的头脑,最后令她无比清醒又困倦之极。在那个叫大周的地方,她宁愿承受最单纯直接的疼痛,也不愿面对极品美人的极致伤害。
雷纳的这一箭射向补丁小妹的太阳穴,当时已被惊惧和怀疑击倒在地的凡妮莎不知哪来的力气,挺身为女孩挡下了致命的羽箭。她欠这女孩姐姐一条命。可她想都没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因此而死,献出生命的将会是雷纳的族人,自己连这条命都不曾拥有,更何来还她一命之说。
每到这个时候,凡妮莎总是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又一波疼痛袭来,公主咬紧牙关,祈祷它会像夏日里的微风一样,来去轻盈。雷纳的箭又快又狠,力道十足,箭尖从凡妮莎的左胁钻入皮肤,又从另一边穿出,直没羽尾。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支箭避开了所有脏器,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只在公主的皮肤上留下两颗血洞。疤脸一伙肯定用魔法为自己处理过伤口,但他们只保证伤口不会化脓感染,并没有帮她化解疼痛。没有什么比看着凶手受苦更能抚平人们受伤的心灵了。
疼痛与疼痛之间短暂的空闲时间里,凡妮莎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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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地下斗技场
疼痛与疼痛之间短暂的交接过程里,凡妮莎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空间。这是间狭小的囚室,四壁由石头垒成,冰冷光滑,头顶上的木板栅有微弱的光线透下来,时不时有人走过,板栅的缝隙里会抖落些许灰尘。凡妮莎身下垫着潮湿的陈年稻草,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烟雾、烂肉和没清干净的呕吐物的味道。凡妮莎试着移动手脚,发现自己被沉重的镣铐铐着,一动就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醒了。”有人听到脚下传来的声音,传报道。接着头上的木板被猛地掀开,耀眼的光线涌进来,准确射中凡妮莎的眼睛,把她晃得头晕目眩。她本能地抬手去挡,却扯动伤口,痛得直吸气。
“把她弄进场,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远处的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命令。
面前的墙壁豁然打开,有人走进去给凡妮莎解除了镣铐,并将她架到门外的沙地上。这是一个圆形的小场子,四周都是看台,刚才凡妮莎就被关在看台下的格子里。头上有耀眼的魔法水晶照明,看不到天空,由此可以判断这里位处室内。沙子地面起伏不平,显然近期没有清理过,暗红色的痕渍东一滩西一块地布满地面,让人联想到血和更残酷的画面。
凡妮莎跌跌撞撞地步出囚笼,立刻看到了同样狼狈的雷纳,他被揍得不轻,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身上的衣服被扯破,露出的皮肤也都青红相接。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凡妮莎愧疚地想,如果我没有为那孩子挡箭,我们俩现在应该逃得掉。瞧,妇人之仁最后换来一身伤,索兰达肯定会这么嘲笑自己。
看台上的人渐渐多起来,男男女女形形**,他们看上去兴奋异常,放肆地大声品评着凡妮莎和雷纳,看台上不时爆发出笑声和口哨声。
这时有人抬来一座兵器架子,双刃大斧、锋利匕首、长剑、钉头锤、尖刺流星锤、弓箭、十字弩,应有尽有。
“他们想让我们战斗。”凡妮莎有点紧张。“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地下斗技场。”雷纳回答,“我们现在在马戏团的地下室里。”凡妮莎扫视着看台,果然看到好些奇形怪状的人影,头大身子小的怪物、两个脑袋的少女,还有那个身穿补丁的小姑娘。
“可是我们要跟谁战斗,我们俩互相打吗?”凡妮莎从大周的太监们身上学了几招防身术,但从没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而且她也不想跟雷纳打,他是她眼下唯一的盟友。况且她的体质决定她不适合手握长剑上阵拼杀,但是她现在当真羡慕姐姐索兰达的过人体力,她甚至能与男人战斗,与——
熊!
斗技场对面出现了一头深棕色的公熊,在锁链的束缚下无声地走出牢笼。
“啪啪”两声击掌,看台上顿时安静下来,一个类似马戏班主的胖老头高声叫道:“先生们女士们!这两个人在新月城郊外残忍地谋杀了海蒂的姐姐。现在让我们把他们投入竞技场,让上天给他们公正的审判,他们将对阵冰沼之国的棕熊布雷特,胜出的一方将获得自由!”人群中有人欢呼起来,另外一些人则发出嘘声。
“呸。”凡妮莎怒视着他们,“上天给不了你们公正的审判,一头熊更不能。我们要求见城主,你们这是私设刑罚!”
“想见城主,好啊,”胖老头被逗乐了,“等你们从这儿活着出去之后,我会在第一时间安排你们见城主。”看台上有人哄笑起来。戏班主举起身边双头少女的手,示意竞技开始。
毫无征兆地,一盆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着实浇在两个人头上,凡妮莎尖叫一声,触手是暗红色的粘液——是血。
公熊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鼻子不断地翕动着,狠毒的小眼睛四处寻找着血食的来源,最后,它把目标锁定在凡妮莎和雷纳身上,锁链刚被解开,便大吼一声,全速向两个人冲来。
雷纳早在看到棕熊的第一眼起就开始慢慢移向兵器架,此刻已然长弓在手,一箭射出。箭支尖啸着飞向棕熊的面门,却在碰触的刹那弹开,落在地上,而棕熊的来势丝毫没被不中用的箭锋阻挡,反而挟风带雨般愈加猛烈。
雷纳轮开手臂,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他抽箭搭弦,第二箭,第三箭……却没有一箭能在熊身上钉住。
“这箭没有箭尖!”雷纳边射边退,凡妮莎此时也架着十字弩朝棕熊乱射。
“不公平!”公主叫道,却只招来阵阵嘲笑。
两人手忙脚乱去换双手剑,却发现那是马戏团里未曾开锋的钝剑,雷纳只好又去抓尖刺流星锤。可棕熊不给他换武器的时间,张口朝他的脖子咬下。凡妮莎集中生智,对着棕熊踢溅起一片黄沙,棕熊眼里进了砂,咆哮一声,甩着巨大的脑袋人立起来,这怪物立起来足有八尺高,简直就是披熊皮的科曼,而且比科曼更灵巧。
雷纳和凡妮莎已经钉头锤在手,绕到了棕熊的背后,它感觉到猎物的移动,迅速转回身,再次朝弓箭手扑去。雷纳挥起钉头锤,狠狠砸在熊的面门上,把它打了个趔趄,接着,棕熊又猛扑而上,脚掌拍打沙地,隆隆作响。雷纳闪向左,再度朝熊脸砸去,这一击被熊掌扫开。
几个回合之后,棕熊的猛兽本性与超强耐力逐渐占了上风,它越战越勇,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妮莎只能偷偷绕到它的背后给它来几下不痛不痒的击刺,这反倒更加激怒了棕熊,使正面迎战的雷纳疲于应付。
转眼间雷纳的肩头和胳膊就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抓伤,随着他灵猫一般的躲闪不断向外渗着鲜血。这样下去雷纳会最先倒下,凡妮莎绝望地想。应该找个一击毙命的办法,她看到兵器架上的长枪,这玩意她在大周也使过几回,大致知道该用哪一头刺敌人,假如能把熊钉到墙上……于是她摘下长枪朝棕熊刺了过去,长枪扎进熊臀,堪堪入肉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