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初遇见-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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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总于是便来fd大学蹲点来了。安小四倒是后来又吃了他和黄宝财几顿麦当劳,能提供的有用信息也极有限。他只知道那位哥哥是fd大学的博士生,上学上到最高的那种。
寥总和黄宝财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有没事就往学校跑。在四万人的大学校园内偶遇安彩瑞的机会,总比在两千四百万人口的大上海偶遇的几率大。不管遇到遇不到,还有一个好处:至少能向王姐交差了。
校园里活力气息扑面可感。听说很多大学都是当地旅游的景点,想必人们要看的不仅是校园布局,更是活跃在校园里的年轻人吧。
走着走着,黄宝财用手戳寥总:“寥总,寥总,你看草地上坐着的那个,像不像安彩瑞?”“寥总”并非是姓廖的老总,而是姓廖名总。
寥总顺着黄宝财的手指望过去。
黄昏的草地上,席地坐着一位女生。女生头埋在两膝间,修长的双臂圈住蜷曲的小腿,一动不动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旁边跪坐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寥总嗤之以鼻:“这你也能看出来像。i服了u。”
“啥意思?啥油?”
“意思是快走吧,再不走学校食堂都关门了。”
校园逛久了,俩人惊喜地发现,学校食堂对外也是开放的,只需要办一张餐卡就行。俩人乐颠颠地办了一张。吃到物美价廉的学生食堂,更有动力来学校蹲点了。
廖总和黄宝财走后,一直埋在两膝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双红桃一样的眼睛。尽管红了一双眼,仍旧美得触目惊心。不是安彩瑞,又是谁!
安彩瑞抽动一下鼻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么说,你妈妈无论如何也不接受我?”
跪坐的男生无声地点点头。
“我想见见她,我想问问她为什么。明明你是爱我的!”
“你知道她嫌弃你学历太低,还执意要见她,岂不是自取其辱!”男生文邹邹,气势却不减。
“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不打钱给我,我就活不下去。只能先假装分手,好歹混到毕业找好工作再决裂。”
安彩瑞泪水涟涟:“可是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学历低,你一开始就知道你妈妈对学历有要求……”
“你难道怀疑我动机不纯?”男生些许恼怒。安彩瑞不敢再争辩。
男生递过来一个笔记本:“这是我写给你的。你拿着。是我爱你的凭证。等我毕业,我会娶你!”
男生随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电话:“这是我送给你的。预存了1000块话费。不要停机。等我一年后联系你。这一年里面,不要再来找我,你知道,妈妈她派了人监视我。”
男生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毅然决然站起身,留恋地再看最后一眼,迫使自己快速离开。
安彩瑞一手握着笔记本,一手握着手机,更茫然了。
最初,她在学校里做保洁。下班的时候会坐在图书馆公共区看一会儿书。他就是在那里搭讪她的……
“同学,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往昔历历在目,却又因结局而变得面目不清。过往好似一场妄自欺人的想象。幸好还有笔记本,还有手机可以证明那些美好。
安彩瑞翻开笔记本,就着昏黄的光线,读了起来。
“安安:
是在你生日前的整一个月,是在11月11日后的整两个星期,是在我们认识后的整一个礼拜之后,这一天是2016年11月25日星期六,我握住了你的手。第一次,如此紧紧的握住一个心爱姑娘的手。
握着你的手。出手的那一刻是怦然心动的,一旦紧紧握住,紧张的心些许释然,一股感情的庄严和责任的理智与初恋朋友相偎依的激动相互交杂。
那一刻,无疑是幸福的,是慌乱的,神情却是坦然自若的,因为彼此的心在那一刻贴得更近,心灵的默契如无形的网,罩住两个人。相互的理解可以冲淡初始的狂热,使得真正的感情露出最本真的特质,如同黑白照片,颜色虽不鲜艳,却呈现出最真实的景象。
……”
这是一位在读哲学博士生写给初恋爱人的日记。
虽然分手博士生认为是暂时分开,安彩瑞却模糊意识到暂别其实是永恒虽分犹荣,这些文字将证明,她曾经被爱。
卑微如她,也曾被纯粹地爱过。
第142章 离去的诱惑
太阳淹没在城市天际线里。夜幕正式降临,笔记本上的字已经辨认困难。
安彩瑞舍不得停下,她就着昏暗的光,忘记麻木的腿,贪婪地读着那些爱过的证明。
“握着你的手,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在那一刻,平静是真实的,是宝贵的,彼此的安静守望胜过一切喧哗和虚幻。
布满神经的十指与温柔的手掌,是人最灵巧的工具,在这里,两手相握,却成为通向彼此心灵的那座桥,守望的桥,呵护的桥,驻足的桥,幸福的桥。
然,牵手终是外在的仪式,在十指相握的深处,心灵的并行才是一切的真谛。牵手会局限于时间和地点,但心灵的守望却可穿越时空,定格为永恒。
永恒只能是感情,是彼此的关怀与爱,形体会枯,白发易生,共同远行的心,相知无绝期……”
无绝期吗?学历却轻易给他们之间画上句号。
天色暗到终于看不见。有人见她长久不动,关心地跑过来问。
“同学,你没事吧?”
安彩瑞用手按住哭得肿涨的双眼,勉强一笑:“我没事。”
她用手撑地,艰难地站了起来。蹒跚走了两步,才渐渐找回感觉。
草地上那位热心的同学吃惊地看着安彩瑞,直到安彩瑞走出十步开外,她才缓过神,吃惊地自言自语:“好像影星啊!”
她左顾右看,可惜周遭都是匆匆行人,没人可佐证。等她意识到不妨追上去求合照的时候,蹒跚脚步的女孩已经混入来来往往的年轻身影中,无可辨认了。
安彩瑞走出北校门,沿政通路至五角场。无他,只是因为五角场人多热闹。她需要用热闹冲淡自己的茫然。
位于杨浦区的五角场全称为“江湾…五角场”,它是上海四大城市副中心之一,因是邯郸路、四平路、黄兴路、翔殷路、淞沪路五条发散型大道的交汇处而得名,与上海中心城区西南部的徐家汇遥相呼应,已成为北上海商圈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信马由缰,两脚带着安彩瑞向前行。
有时候是跟着前面的脚步,前面脚步陡然转了弯,安彩瑞迷茫地抬眼看了看,有人从她身后走过,她再低头跟上新的脚步。等无人可跟的时候,她抬眼四顾,自己正站在东方商厦的门口。
这家商厦算是五角场商圈中较为人流稀少的一家。
一个想法溜进脑海。
安彩瑞不再迟疑,迈步进楼,兜兜转转,沿着扶梯就上了四楼。再往上,是一家酒店。安彩瑞站在四楼中庭的栏杆上向下望。她记得,去年的秋天,有人从徐家汇港汇广场的中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一了百了,从此永无烦恼。不是吗?
安彩瑞痴迷地盯着四楼之下的地面,行走的人就像大号乐高玩具。
那些贫穷的日子,穿妈妈淘汰下的奇怪旧衣服的日子,被霸道的女生逼在厕所里用圆规戳伤的日子,高三放学回来偷听到妈妈向秃顶男人要聘礼的日子,用刀逼在自己脖子上跟妈妈拼个鱼死网破的日子,卷走妈妈偷藏的钱和首饰逃走的日子,总是看见弟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日子,想自食其力却总被区别对待的日子……
如果对爱情的期盼曾经是她的精神支柱,现在支柱也分崩离析了。她要靠什么活下去?!
安彩瑞呆呆地回顾短暂却苦难的一生。这个世界冷冰冰毫无值得留恋之处,分手浇灭了她最后的温暖。
四楼之下的地面似乎在低声呼唤她。
她头越凑越低,越凑越低。
身边有人发现她状态不对,可是缺乏果断的勇气去阻止。
三楼对面的一位青年从眼镜店里出来,一抬头看见了低头痴望的她。马上挤开眼前的人,朝楼上跑过来。
安彩瑞眼睛一闭,心中一声叹息。唯一牵挂的,就是弟弟了。自己走了,妈妈唯一的依靠就是弟弟,希望她因此对弟弟好一些。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踮起了脚尖,准备轻轻一跳,迎接彼岸的自由降落。
一双手意外出现,牢牢抓住她。
“小姐?”陌生的声音试探性地喊她。
她回头。是一位英俊的先生。她看到年轻先生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一双眼睛美得不像话。已经到了天堂,见到天使了吗?
前所未有的疲惫覆盖住了一直强撑的安彩瑞。她由衷地,微笑地闭上了眼。终于可以安歇了。
韩之焕看见女生回头朝自己笑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软躺在自己怀里。
韩之焕的心史无前例地砰砰直跳。天大的秘密被他撞见了。是天意吗?
终于有热心又仗义的人站了出来,出声询问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身体不适,老毛病了。”韩之焕镇定地解释。
他顾不得周围围观的人,迫不及待板过怀里女孩的脸。一寸寸地打量,一寸寸的比较,心也一寸寸凉下去。
周围的人看着眼前这对靓男俊女,小心翼翼地赞叹着,倾慕着。他们的容貌都超乎寻常的俊美,恰恰佐证了“兄妹”之说。
韩之焕正好手中有一瓶水,多亏这种新式的鸭嘴式瓶盖,他得以单手打开。一点一点喂给昏倒的姑娘。
慢慢的,姑娘醒了过来。
“嘘”他手指竖在唇边,“不要说话。”
周围还有执著的热心观众,韩之焕需要阻止姑娘脱口而出的“你是谁”。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让一让。”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