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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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已然选择了这条路,为天为地为己我都已不再挂怀。”
宗伯只是笑,笑魏卜的愚孝,不再多话转身出了门。魏卜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转身,一双眼睛早已在大唐天牢受刑刺瞎,他如今是真的再也无法看一眼匿冥了。
院内一角,洪荒堵着严黎,“说吧,你主子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死心塌地。”
“笑话,你主子不是我主子徒弟吗,你去问他呀!”严黎故意嘲讽,死盯着洪荒。
洪荒步步紧逼,没有要放对方一马的意思,“我住在京师,我就一定能找到他,到时候收拾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那我就耐心等待了,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哟呵,你还真是狗嘴……”。洪荒话没说完,宗伯就打断了他们。
“严黎!”
“在!”严黎匆匆赶至宗伯一侧,二人瞥了眼洪荒就走开了。
“去打探一下袁淳厚那边的动静,别出什么乱子。”宗伯知道,有些事纸迟早是保不住火的。
“主子,他们一直在找你。”他已然掌握了袁府动态。
“嗯,你且不可与那短发小子再生冲突,留他一命!”
“属下明白!”严黎虽有不甘,不得不从。
洪荒见二人耳语而去,便也不多留回了屋内,细细琢磨起线报的内容,“并未离京。”那魏卜到底会被什么人带走,又会藏身何处呢?
这几年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他朝廷的差事牵扯其中,难道得罪了太子的人,又或者是回纥兵?
毫无头绪的洪荒想起了贤之临走时交代的一句话:从宗伯查起。自己寻着这句话找来了岐王府,过去数日却没有闻得什么异动,难道贤之知道些什么?
于是书信一封飞鸽传书。
多日后,贤之在梁州城内收到了京师的信,携着信和一行人一路赶往兴州去过冬。贤之一路上都在纠结信的内容,他也大致明白其中的因果,但就是下不了定论,毕竟很多事之前哥哥并未交待自己,如今也只能是摸索前进。
没出半月,就抵达了兴州,大家计划的是出了三月再动身,毕竟兵荒马乱的,更主要的是匿冥的状况不是很好,于是便在兴州买了一个宽敞的宅子。
这钱是鹤引出的,他分号的伙计早就给他们三人备了足够的银两,老佛爷是想租,鹤引只说自己早就有在外地置办宅院的想法,这次就当借给诸位住了,不必言谢,贤之也就没再推辞。
“佛爷,你去把这钱给他们三人分一分,路途艰辛,更不能委屈了人家。”贤之把钱交给了佛爷。
“好,我这就去。”
宅子内,两位郎君正对着一幅画谈论这什么,老佛爷笑意盈盈地过去将来意说明,纵使百般说辞人二人终是未收。
江湖豪杰多半借义行走天下,老佛爷见真如此,便下定决心一路好生招呼,万不可亏待了三人。
拾捌:贤之占卜 魏父遗作
贤之依旧是不放心京师那边,这日他打发了各位,把自己关在房内,预备用哥哥教授的堪舆之术算算他的处境。
这事儿他衡量了多日,一直未敢动手,就是怕结果不如人意,那还不如这么糊涂地寻着,也还有个念想。但如今信中此番说辞,他不得不试上一试,也好给洪荒一个信号。
卦象让他不禁一喜,直奔厅堂,“佛爷,佛爷来一下!佛爷呢?”他望着整理画卷的鹿游园。
“在后院呢!”
贤之转而走向后院。
“什么事,如此激动,莫不是匿冥醒了?”佛爷也走向贤之。
“屋内一叙。”二人便进了书房,关了房门,生怕惊动了他人。“哥哥还活着。”
“什么,洪荒来信了?”老佛爷从坐榻上几乎起身。
“信出发那日便来了,我怕走漏风声没有声张,是不敢保证这暗处有没有陷害哥哥那群人的耳目。”
“信中怎么讲?”佛爷催促。
“说那袁淳厚在抓宗伯,洪荒现居岐王府,跟宗伯一处。”
“袁淳厚要抓宗伯,这又是为何?”老佛爷想听听贤之的看法。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今早一卦,哥哥着实还在世。”
“魏卜还活着,我们也就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务必让洪荒找到他的下落,我怕他身处险境,凶多吉少呀!”老佛爷娓娓道来。
“我以为宗伯定是瞒天过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贤之义正言辞。
“贤之!不可这般无理,再怎么他也还是你的长辈,如今人各有难处,你也不要气急。”
贤之并未回应,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如今毫无头绪,却不必多言,当天便回信京师,说了推算出魏卜在世等一些细节,还让洪荒好好跟踪宗伯。
厢房内,鹤引随鹿游园一并查看字画书记,不时谈论着作画之人,正巧老佛爷从书房出来路过此间。
“这可是当朝大画家吴道玄之笔呀!”鹿游园啧啧称道。“没想到这房子的主人还是儒商,买了这座宅子,还送了我们这些墨宝。”
“想必是人都有走窄之际,筹资避难罢了,谁还顾得什么名家字画太过不便携带。”鹤引摆弄着一卷书籍,有一搭没一搭地陪鹿游园聊着。
“诶?这幅《仲秋月夜图》着实不凡。”
“有何奇异?”这话吸引了鹤引的注意,凑了过来。
鹿游园把整张画卷缓缓拉开,仔细平铺在案子上,指着左上角的月亮说:“你看,首先它弃纸择帛为底,不选素色而是偏黄,力求怀古基调;其次这是一幅是山水写意,具象的只有这个月亮,画法又很是新奇,笔锋走势较其他画者更为大胆,着色也更新丽,派别自不必说。怪就怪在早十年前就全部销毁的,如今在这小小兴州怎会出现?”
“你的意思这是魏派之笔,怎么可能呢?难道这卖主不要命了!”鹤引也是一惊,看着落款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柳叶图样,甚是奇怪。但细细回想,那日卖主气质却也非凡,这期间又有几番瓜葛,一时半刻还参不透。“但这落款有点问题?”
“我也想不通这点,哦,佛爷来了。”鹿游园见老佛爷走了进来,招呼着对方就坐,刚才的谈话老佛爷听得真切,他二人也无太多避讳,便继续闲话。
“这画可否借老朽一看?”老佛爷走上前去。
“当然可以!”鹿游园让开一个最适合观赏的位置。
“嗯,好画,好画呀!”老佛爷不禁感慨,心中暗道还真是魏敬先真迹,自己多年以前有幸京师一睹魏派大家之作,如今再睹,竟已是物是人非。“怎么,二位也喜研画作?”
“让佛爷见笑了,家父对书画颇为偏爱,所以从小便耳濡目染,谈不上懂,只是略知一二罢了。”鹿游园谦虚一笑。
“哦,那依游园君来看,这画有何奇异?”
“这画出自当朝画师魏敬先,这个魏画师可谓大隐隐于市,长居京师却广结挚友,极为擅长山水草木以及星月主题。哦,对了,我年幼时与他曾在父亲的西湖别院见过一面,想想都是很久以前的旧闻了。”
“原来游园君和魏画师还有这样的一面之缘,可惜天妒英才,想那魏敬先年纪尚轻便遭抄家流放,这府内怎么会有他的画?”
“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原来的房主和魏画师相识也未可知。”鹤引无意一答。
佛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打算找到这个卖家一叙,也算是帮魏卜走一趟,毕竟他父亲下落不明,如今也极有可能客死他乡,为了贤之也该去打探一番,这也算是博得他的信赖最好的时机,于是从鹿游园那里记下了卖家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侯督灵落脚兴州以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往侯府写信报平安。这么简单的事她出来这些年却没做过一次,她还想知道耶娘的处境,战事来袭,接下来的打算。
依她的本意还没下定决心这么做,但就算为了让鹿游园舒心,不然他会倍加愧疚,就好像她是被他引诱出来的一样。
“我不会强迫你回去,也不是勉强你孝顺以求一己心安,只是这时局动荡,侯太常的探子也是几次三番跟丢,看来他们那边已是乱了,亲生父母对你有养育之恩,即便他们的一些做法让你难以接受,可……”
“好了,游园君这信我会写的,但下次你就不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了。”侯督灵知道他一定会答应自己,于是便安安分分地去写信。
心念着最早的探子都快和两人混做了旧识,也确实难为了他。
鹿游园无奈地一摇头向鹤引的房间走去,但他并不在,不用想定是又去贤之处了,鹿游园便退回了自己的住处。
贤之这几日照料匿冥很是尽心,多半时间都是鹤引在一旁陪伴,两个人并无太多对话,只是一个望着病人,一个坐在案前把玩着班溯伏远弩。
鹤引非常喜欢这件宝贝,贤之因为和鹤引投缘,才同意给他端详,换作他人绝无可能。匿冥的这件礼物可是从不离身,如今他人神志不清,连昔日挚爱都无法着手,让人唏嘘不已。
“这是你哥哥送给匿冥君的?”鹤引发问。
“是哥哥送的,哥哥说世上除了匿冥君没有人配得上这班溯伏远弩。”
“这么说匿冥君的身手了得,武功超群,可惜却有如此一劫。”鹤引深表惋惜,所谓英雄相惜。“贤之,你觉得匿冥君和我谁的武艺略高一筹?”
“这个嘛!当然是鹤引大哥和我都希望匿冥君更厉害一点,这样他就可以亲手去救哥哥,我想这定是哥哥最开心的事了,虽然他明确叮嘱过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去复仇和追究。”
“谈何复仇?你不是说你哥哥活得好好的!”鹤引纠正。
“是活着,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了,但愿吧,我一辈子都不希望自己有报仇的必要。”贤之望着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