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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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谈过以后,阿丘那边还真就停止了调查,大家恢复到以往的平淡中,贤之专心研究着着风水堪舆术,技法每日剧增,他似乎有通天的本事洞悉到瞬息万变的江山诸事。
老佛爷一心照看着匿冥,也日渐发觉了贤之的技艺飞速攀升。人还没进屋就知道匿冥着了凉;信还没到就晓得鸽子下晚归巢;阿丘没问话他就先给了答案。这也足以说明他在洪荒只身京师找寻魏卜之时,告知宗伯有异不是空穴来风。
贤之就是那个旷世良才,也是解开《推背图》秘密的唯一人。
但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有此般能耐可不是用之不竭取之不尽,每次施展“未卜先知”的技艺他都明面上看似信手拈来,不费吹灰,暗地里消耗气力,奇怪的事自从他研习哥哥教诲的堪舆数法后修得此技,原来那几番刀剑本事就越发消减,再一段时日,他就真的连舞刀弄枪都成了妄想。
惊觉这一奇异,贤之找老佛爷秉烛长谈。
“佛爷,你说这莫不是走火入魔?”贤之眉头紧锁。
“如果真是因为研习《易经》、《玄心学》、《乾坤传》这类古籍所致,着实不通呀,你毕竟不是这天下研习此类古籍第一人,又何顾旁人无事,你却……”
“我在兴州之际,虽说也有先前哥哥传授加之自己进修的堪舆之术,但与今朝技艺天壤之别呀!以往不过是占卜推演,此般可是意念感知!”
“真可谓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真应了那四个字!”
贤之疑惑,望着老佛爷指望道破。
“未卜先知!”
“怪就怪在每次施法我身体气力就明显消逝,都要恢复个一日半日方可再测!”
“这好理解,自古天地万物道法自然,所谓有生便有死,有昼则有夜,彼此对称交相呼应,你既偶得这艺技,那自然是要消耗些能量的。”
“这么说我武学上的本事也就这样被消磨殆尽了,佛爷,就这几日我忽地心绪不安,总感觉哥哥有了危机,但求他躲过一劫啊!”贤之望向东方,陷入了沉默。
老佛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洪荒到达陇右都护府时前一日鹤引就回来了。鹤引心知此行要将贤之他们送到玉门关外,又担忧太子那边会有风起云涌,于是打算三人分道而行,他们两个回京自己护送。
谁知鹿游园一口否决,其一当初答应蓟郡公三人护送不可失信于人;其二如今战事暴动,吐蕃一方也是对大唐虎视眈眈,一路西去临近吐蕃恐是艰险频频。
而今,贤之武力尽失他们两个着实不忍鹤引一人冒险。
洪荒把阡陌告诉自己的还有他查到的全部告诉了贤之和老佛爷,魏卜在岐王府的全部遭遇,包括怎么样出的牢狱,怎么失明,怎么和宗伯周旋,贤之泣不成声,老佛爷更是捶胸顿足去,万万没想到这最亲的人下最狠的手。
“哥哥是怎么死的,我在你赶来这些时日心绪不宁,唯恐出事,有些悲剧终究是避之不及。”贤之拳头紧握。
“魏卜是被宗伯一刀毙命,我查看了他的尸身,我已身受一刀,幸而爆炸没有伤及要害不然这秘密就石沉了大海。”
“什么秘密?”老佛爷先是悲恸后又一惊。
“就是这血书!”洪荒因刀伤未愈又一路奔波,连咳了几声顾不得查看伤口,掏出衣襟内侧藏着的蚕丝素袍。
“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的爱徒下此毒手!”贤之怒目而视。
“你若知《推背图》的厉害,就明白你哥哥是死于权利纷争!”老佛爷意味深长。
“宗伯到底是什么人,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杀死你哥哥的仇人!”佛爷迟疑,“这……怎么是红色字!”
“那是……是哥哥……的血。”贤之不忍直视,别过头去。
洪荒点点头,把它置于案上,还没待说明其内容,贤之慨叹。“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怪不得我到了这里一下子有了这等幻术本事,想是哥哥死后我兄弟二人心脉相通,又是自小习得这偏门风水卦术,本就是泄露天机之身加之通灵之魂,哥哥一死这满身的技艺就奇迹般的传输到了我的身体内,加上我从前的基础,如今才身怀这等幻术。”
这是一种生命的延续,也是魏卜对贤之多年以来的期盼,贤之是那个通天之人,他一定可以有所作为。
老佛爷被惊得一身冷汗,洪荒也是哑口无言。这样的事闻所未闻,破天荒的奇谈,或许这就是宇宙之无穷,人力之无限吧!
“如果说只因我多这二般本事就失了哥哥,我要它何用?”贤之眼圈又泛红。
“你先看看这是何内容,切勿悲恸至极伤了身体!”老佛爷嘱咐。
“《推背图》全篇六十段谶语和颂曰律诗,想那图片难于临摹,加之哥哥当时双目已毁,有这般文字,正好我就来查看一下宗伯那贼人觊觎的秘密!”
“贤之,你不是不用推演便可……”老佛爷的意思是既已身怀绝技,又何故多此一举。
“佛爷,你有所不知,我能够未卜而知的都是上天情愿许我知道之事,这宗伯处心积虑多载,加上《推背图》先人揣摩天意这般,可不是我灵光一闪就能了然于胸的事?”
“魏卜君那意思是这世上也就贤之能读懂这血书的寓意了。”洪荒补充。
“不急,待我回房琢磨几日,有了什么结论再作打算,有一事更为要紧。”
“怎么了?”老佛爷急询。
“匿冥君的伤势,着实耽搁不起,我有担心他熬不过今秋,除非奇迹发生!”
“啊!”二人齐声。
贰拾柒:参透天机 匿冥诈死
本就自小家破人亡,经了哥哥暴毙重击,转眼间,贤之心智像是年长了十载。
贤之把自己关起来三日,第四天还是不肯出来,老佛爷怎么敲门也不应,于是便求助于鹤引,鹤引原本以为不过是因为他哥哥故去太过悲恸,才闭门不出。
谁料想是这孩子捧着血书第一日便参透了奥秘,这两日在那里发呆出神就是在追溯哥哥的意愿。
魏卜嘱托洪荒携血书交予匿冥再转手他,是他不清楚匿冥的伤势也不知道他何时有参透天机的本事,那如今知道了这大唐命数要如何禀告朝廷,原来匿冥有丽竞门的身份也就有面圣资格,现今这几个谁也接触不到朝廷,如何突破僵局。
他一料想哥哥舍命保住的秘密就这样沉没民间,不觉一丝喟叹,万分对不起他的泉下有知。于是思前想后想到了一个人。
“你确定不会有错?”鹤引愣于屋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敢用性命做保!”贤之坐在塌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此说来京师岌岌可危,不行我要马上传书!”
“且慢,鹤引大哥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和主子,我也不问你效力于谁,但此时你就算如实相告,对方如何信你?他肯定会破口大骂说你脑子坏了。”
鹤引试想这预言传至太子府,同如把卦象当兵符,如何能说服得了太子殿下按预言行事。“贤之,眼下如何处置才为妥善?”
“你且莫慌,天机可见这京师落入叛党只是给李唐打了一幌子。”
“幌子,那就是说还有转机可言了!”
贤之点头,“此番气数未绝。”
鹤引总算把心底这口气舒了出来,差点刚才给惊倒在地,如果朝廷真的败了,太子首当其中的上了死囚榜,到那时就算他们有升天的本事也打不过如洪水般汹涌而至的叛军部队,那才真是国灭人亡呀!
知更鸟被洪荒带回之后就养在匿冥处,这日贤之正在给它喂食加水,老佛爷路过门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终于逮住了贤之。
“你现在和鹤引君走的很是亲近,贤之,那三日你真的没参透什么嘛?”
“最近头也晕眼也花恐怕是……”贤之故意卖弄。
“要不要洪荒去请大夫?”老佛爷满是关切,他现在视贤之为珍宝,这样一个活祖宗可不敢再给倒下了。
“恐怕是馋肉了!”说完避开老佛爷的巴掌蹦跳着出门而去。
“这个臭小子!”老佛爷无奈摇头。
“怕是那《推背图》必须参照图例方可识破密文,佛爷如今来看我也是力不能及。”
“早前也听过不少这类传闻,这手稿怕是还在那宗伯手中。”此般,老佛爷就不再催促,把整个注意力都转向了东边。
傍晚,一群雪白的鸽子划过天际,让空旷的夕阳之景更添一份诡异之美。
大伙儿准备近日启程往西走,佛爷、贤之一路照顾匿冥,洪荒不时就要外出查办各方线索,丽竞门的差事随着魏卜和匿冥的死伤意外停了下来,可洪荒还是有很多私下的情报在跑,明面上以追查宗伯行踪为由,实际上有更机密的任务要做。
老佛爷知道匿冥多半是不中用了,对贤之的欣赏则是与日俱增,日日哄着,还让洪荒每每归队之际特意挑了时兴的玩具赠之,连鹤引都觉得他太过宠着他,时时劝着。
还没待一行人出发,发生了一起怪事。
匿冥君已经昏迷数月,因病重进食甚少人显消瘦,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吃了鹤引从凉州带回的良药补品生了效,还是严寒已去天气见暖的缘故,整个人的脸色好看了些许,就连脉搏心跳都较之前好了很多。
唯一让众人费解的就是他的表情和从前大不一样,要说这昏迷的病患还能有什么表情,如果不是和从前病榻上的他相比较,还真是看不出来。
老佛爷毕竟是年长阅历广,排在众人首靠近躺平在床的匿冥,观察了不下二十分钟。
“依我看匿冥君的情况不妙!”老佛爷在匿冥的胳膊和腿上摁了摁,然后又拨开他的眼皮探查一番。“你们觉得呢?”
“督灵,你去看看!”鹿游园和侯督灵从小因善习武,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