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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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大人言重了,我也算是知法犯法,我不会那么糊涂自讨苦吃。”
贤之被他的那句“知法犯法!”说愣了,半晌没有开口,对呀!他是官员,也是朔方一地的父母官了,对各类刑法最为熟知。
这就产生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把贪污赃款标好了记号让他们发现,不是有意入狱还是什么?
他明知道主动招供可以减缓刑期,他也知道以鹤引的本事他无法把罪行蒙混过关,可偏偏他不这么做,说明他对刑法的轻重是有要求的。
明知故犯,所以他牢牢把控着自己的罪行的轻重,如果说他不是有备而来,那就是他疯了。
“于大人,你也是出身书香门第,想来博览群书,最通为官之道,不会那么糊涂吧?”贤之开始了询问。
“魏大人,先前十字谷一案我们也是共过事,虽说无疾而终,我自认为我们都是不甘于放弃之人,你若认为我是贪恋金银之人,我无话可说。”
“那你既然不是图财,何故贪污那一点银子,白白葬送了前程?”鹤引质问。
“你如此聪明之人,难道不清楚这国难当头圣上本就焦头烂额,在太平年岁下牢的罪,换了此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
于杜行不为所动,“这个我自然明了,只是我不得不如此为之。”
“因为你想迫不及待地进入大理寺监牢。”贤之点透了他的真实内心想法。
鹤引拍着案子,“愚蠢!唐唐大唐朝廷命官,不好好为民请命,自己一头扎进了这大理寺,百般搪塞,你是想在这里养老是嘛?”
“我自有我的道理!”于杜行振振有词。
“你什么鬼道理?”鹤引追问。
“不可说,不可说。”
“莫不是你信了什么邪门歪术,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如你招来,我可以在圣上面前替你求情,如果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念同僚之情了,于大人。”鹤引说了这一番见他也不那么配合,就去到外间了。
此时,贤之和于杜行相视不语。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杜行摇了摇头,“不过是被小人暗害,你去查吧!查的出我便一身清白,查不出我便早早睡了。”
说着,他开始起身往自己监牢的稻草垫子走去。
“你是故意入狱,处心积虑来者不善!”
于杜行走了才两步的脚就那么僵在那里,他没有立即回头看向贤之,也没有急着开口,像是在等待贤之给他一个肯定似的。
贤之抿了抿嘴,也不起身,“你布置的太过明显,其实,你是想让我找到那个小人吧,帮你恢复一身的清白。”
“怕就怕你没有这等本事,其实,我早已做好了坐一辈子牢的打算。”
“难道于大人一家老小都准备好了与你永生狱墙两隔啦?”这话明显打击到了他的软肋,是啊,他还能出去吗,真的会平安无事嘛!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给自己设了这个套,自投罗网。但是你太草率了,你真的觉得在这死牢里可以平安度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每个庙里都有几个冤死的鬼,人没了,所有的目的呀,曾说过的话都是一场空!”贤之嘴角一扬,欲笑未笑,就等着他缴械投降。
“一场空?”他心内开始打鼓。
壹佰壹拾伍:天字囚牢 鹬蚌相争
于杜行是固执己见的。
结案后,一个地方刺史摇身成了阶下囚,大理寺的囚徒都是分级别关押的,他被关在天字号区域。
他也不算过于孤单,天子脚下,就算你身陷囹圄,也能见到几个眼熟的旧人,有个闲聊的伴儿。
前卫蔚寺少卿王道就因为私相授受,滥用职权被关在天字号,先前他的案子于杜行还接过手,如今也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
王道看着斜对面铁栏后面闷闷不乐的于杜行先打了招呼,“从你进来我就观察你,于大人,好久不见啊!”
“这传说中的天字号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你这样的人,还有我这样的人。”于杜行明显地轻蔑语气,毫无掩饰之意。
王道冷笑,“那么,于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于杜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颇为得意地回答,“自然是这里的过客。”
“哦?这么说于大人这是亲自来体察囚徒生活了?”王道一股子嘲讽之气,“当日涉及我的那桩乌龙案,我可是比窦娥都冤啊!”
“你去找鹤引申冤呀?”于杜行看也懒得看他一眼,他心里最为鄙视这种玩物丧志之徒,他觉得与这类人交谈都是一种对自己仕途壮志的羞辱。
“于大人自命清高,自然是不屑于与我这样的落魄人为伍,我就想知道,那么于大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得以前来一见?”
“王道,你有这份闲心还是想想自己的未来之路吧!”于杜行并不想跟外人提及自己的事。
“未来,呵呵,不过是窝头还是咸菜的区别,以后我们也算邻居,你之前对我不留一丝情面,看在你今日过来陪我的份上,我可以不计前嫌。”王道躺在一堆霉发了的柴草上,二郎腿翘的老高。
于杜行依旧保持着在家时的习惯,挽起衣袖,把长衫从上至下捋了一遍,外罩被脱下好好叠放在一边。
他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个无可救药的阶下囚徒,在他心里自己还是原来的官职,和这样的人绝不一样。
“你犯的罪,再审一次,我一定还是严办!”
“哈哈哈……好!于大人一个小小的刺史都如此秉公执法,何况当今圣上。”
于杜行有点听不出他的意思,“你这话是……”
“还不明显吗,想必你也知道这里面关着的都是被罢黜的官员,我们不过是些小鱼小虾,想我泱泱大唐,明面上一样,暗地里又是一样。”
“哟呵,看来你这牢没算白坐,感悟颇深。”于都行还真小瞧了他,他还绝非简单的酒囊饭袋。
王道叹了口气,“若不是宦官参政,我可能都到不了那时卫蔚寺少卿的官职,同样,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原因,我亦不会锒铛入狱。”
于杜行这就有点好奇了,“怎么,你的官职莫非是花钱买来的?”
刚问完他就觉得这个问题颇为多余,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让他公平凭本事争取,想他的文章还不知道写得有多不堪入目。
“花钱?哈哈,怕是比花钱还厉害。”王道话不说破。
“有意思,看来我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等着看吧,好戏都在后头呢,你也好,我也罢,都是弃子,苟延残喘的偷生于此,就笑看风云突变吧。”
这和王道做到那个官职不是一点本事没有的,虽说爬到了这个高度他背后也用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毕竟他也是个诡计多端的,最后不得善终,只能说道行还不够深,也是对手太过强大。
“刚才你说圣上更是个秉公执法的,你指的是鱼珠儿那一案?”
“你在外边自然比我了解的要透彻,我哪有那么多灵通的消息,不过好像自那鱼珠儿关进来以后,这个大理寺禁地里外三层保护的如同铁桶。”
“看来,他还真是后台强势啊!”
“你看,他表面上是圣上关起来的,谁又能知道他是不是圣上保护起来的呢!”王道悠哉悠哉地抓着虱子。
“费什么话,都给我闭嘴,小心我小黑屋伺候你!”牢头一声吼,惊得这边的两个人瞬时鸦雀无声。
于杜行开始盘算着自己的退路,开始猜想自己将面临的危险和际遇,辗转半宿,都快亮天了,也没有合上眼。
疏离子自从见了贤之后,心思也活泛起来了,这小子想激我,我杀了自己人,他再对付我,不禁哑然失笑。
洪荒趴在洞口的石台上,两个身手不凡的守卫紧紧跟随,他能逃也无处可逃,“去!去!去!别在这碍眼,我能往哪跑?”一脸嫌弃地把二人往两边赶。
“恕难从命!”两个守卫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异口同声。
“你这么高兴,怕是狗皇帝命不长了吧?”洪荒眉眼不抬,问着疏离子。
“你主子恨我还是恨狗皇帝呢?”疏离子也是无事闲聊的口吻。
洪荒板起板起身子,抄手于胸,“都不狠吧!”
“谎话!”疏离子抛出两个字。
洪荒大笑,“不过都是利益至上,哪有那么多爱恨呀!”
“这戒指套上的怕不只是利益吧,你看你,最大的损失怕是失去自由吧!”
“也没有人逼迫我,无非是我情我愿。”洪荒没有一点戏虐,像是看透了许多。
“你就不想回去帮他?”疏离子兜兜转转问到了最想问的一句。
洪荒捡起一边的石子,向着那前边的草丛扔了去,落地声音轻微。
“野草逢春必有,石子稳坐其中。”
疏离子听明白了他的话,怕是这一批批的手下都是野草般的存在吧,他就算想回去,原来的位置怕也是早被人取而代之了。
“好好在这陪我吧,这么久以来,我也是太过孤单。”疏离子看向那片草,洪荒自比之,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我只劝你一句,不论你立了大业,还是他飞上巅峰。他都不会臣服于你,你圣在尊贵血统,他生来卑微,沧海一粟的飘忽感和四面楚歌的岌岌可危之态,你是无从体会的?”
“你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处境?”疏离子颇为疑惑。
“我不是在这里博取你对他的怜悯,我只是想告诉你极尽苦楚之人,不要让他穷途末路,你不知道他会如何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话锋凛冽,听的疏离子不由得心头一紧,“那么你是想替他宣战了?”
“不,我是想提醒你,莫不要自寻烦恼。”
“呵呵,怕是他有意刁难我吧!”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