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漫-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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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笑了笑,“姐姐放心,泡过药水以后,皮肤仍旧细嫩,不会有任何伤口的。姐姐,麻烦你去催促一下,快些把药水抬来,我该收针了。”
一切纷繁的诊治过程结束后,山间冐了满额头的汗水。于子期能有今天,只是半身成瘫,多半的功劳都该归功与他。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帮于子期就等于是在帮荷衣。
“子威过来坐一坐,歇息一下,再用晚饭。”荷衣招呼着山间坐在凉厅里,透透气。每每山间为于子期诊治时,都得花上三个时辰有余的时间,他们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每每这个时候,荷衣都会安排厨房给山间做一顿时美餐,“累了吧。”
山间摇了摇头,道:“这不算什么。师傅现在不在了,医管里的出诊都交给了我。明早,我还要去城南张员外家。”
荷衣替山间盛上一碗冰糖银耳汤,递过去,“山野大师又去闲云野鹤了?”
山间摇了摇头,接过银耳汤,“这一次不是闲云野鹤,是隐居。连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匆匆忙忙地留了一封信给我,没有说明去向。”
荷衣心想,山野大师总归有自己的生活,“呵,他既然选择隐居当然不喜欢让人打扰。对了,山野大师是如何变得这般苍老的,起初他来替子期兄诊治之时,我毫无查觉他就是那个被童年的我气走的山野大师。”
山间一阵心疼,“话说来还长了……不过师傅交待我不许外传,所以,子威很难相告于你。”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微微地摇着头,“问世间情是何物啊?”
荷衣一直不明白,山间口中的情为何物究竟是出自谁,于他自己,还是于他师傅,她都不得而知。直至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恍然大悟。
山间临走之前,荷衣向他要了一大堆的毒药,都是触发型的,只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便能让其中毒,“撒出去就行了?”她询问着使用方法,将竹筒状的暗器看了又看。
山间嘱咐说:“姐姐别乱动,别伤了自己。只要你拿在手上,对准目标,轻轻一按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你要是拿来对付用毒高手,可不成。说不定没能毒害到对方,反而伤了自己。反正,姐姐小心就是。”山间说着,又觉得不太对劲,“姐姐拿这个毒药做什么?你要毒什么人吗?”
荷衣赶紧摇头,否认,“不,不,我并不毒害任何人,只是备用,备用。”
阮娇娘送出去一封信的同时,一家亲府宅收到一封信,署名于子期于管事收。荷衣拿了信,镇静地握在手中,朝着于子期的房间走去。
娇娘神色一惊,“你都决定了?”
荷衣笑了笑,“决定了,只要能让子期兄站起来,什么办法都可以试一试。况且,我们还有强大的后盾。”
娇娘随同荷衣一同步行,已经换回了女儿装,长裙飘飘。荷衣夸赞道:“今天娇娘真漂亮。”
娇娘莞尔道:“再漂亮也不及你。你要的烟花我都准备好了,一共八枚,给。”
荷衣接过娇娘手中所谓的烟花,不过是环佩叮当,和耳环手饰。她取了来,立即戴上,两枚耳环别于耳后,脚环上的叮当内分别置了四颗烟花,还有两颗在右手的铜铃上,“多谢娇娘了。”
阮娇娘含笑,“不必拘礼于此,有任何意外就放烟花。我就在附近。”
荷衣笑了笑,“好,只是不急,还早。”
荷衣坐在于子期的床前,欲拆开信来,被于子期阻止了。
“等等,我来。”他夺过信,放于鼻子前闻了又闻,确认没事以后,这才自己拆开,“我怕他下毒。”
荷衣不解道:“老狐狸还会对你下毒?”
于子期解释道:“我是怕他对你下毒。这封信必定先经过你手,才会让我得知,他那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荷衣展开信,一边看一边说:“不至于吧,你已经答应他了。”说着低头看信,信上说,三日后,午时,西坡坟见面。
于子期扯过信,将那白纸黑字的宣纸揉捏成一团,脸上暴露出青筋,“西坡坟,他还真有脸去。到时候,我们要多加小心。”
三日后的清晨,荷衣早早的起了床,扶着于子期坐在轮椅上,“子期兄,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发。”
于子期握着荷衣的手,叹息道:“你真不怕?”
“你看我怕过什么吗?”说着,一阵风趣地笑出声来,“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个神捕――无情,跟你一样坐在轮椅上。可是,他却是当朝的四大名捕之首,可利害了。不仅武功了得,还会办案,还会抓贼。而且抓的都不是一般的贼。”
于子期不禁纳闷,眉头一皱,“有这样的人吗?”
荷衣笑了笑,“当然……不过,这是一个叫温瑞安的武侠宗师写出来的故事。但是,无情真的很厉害。回头子期兄若是能像他一样,就了得了。”
于子期来了兴趣,追问道:“你给子期兄讲讲,他究竟是如何功夫了得,如何抓贼的?”
荷衣卖着关子,道:“呵,这个就不告诉你了。等你安全地把我送回来,我再慢慢给你讲。说好了,一定要按计划行事,你下得了手吗?”
于子期想了想,点头道:“放心……”
出门之前,阮娇娘会意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小心!”别无他话,仅此一句。
荷衣笑了,很轻松,“娇娘放心,我们只是出去走走。”
第252章 西坡坟一面2
正午的太阳当头照,耀人眼睛。
荷衣推着于子期步行去了西坡坟,看似很平静。
“他会来吗?”荷衣掌着于子期的轮椅,轻声问道。阳光的味道很辣,她撑了一把小油伞,刚好覆盖了他们的头顶。
于子期静静地坐着,享受着此刻的安静,轻声说:“他会来的。”候相膝下无子,怎会轻易放弃他?
西坡坟这块地虽然后面带了一个坟字,却看不见多少坟墓。那些小坟小堆都藏在杂草堆后面。他们脚下是一片空地,四周环绕着杂草,重重地将他们包围,只剩下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外面。
于子期娘亲的坟就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荷衣,推我过去。”他指着那座看似豪华的坟墓。
“我娘。”于子期看着坟墓,向荷衣解释道。
荷衣看着碑文,心里不禁地觉得酸楚,“老人家生前没少受罪,来世一定会投胎到好人家的。”
于子期喃喃道:“我娘生前从来没有享受过好日子。唯一一次享受就是我给她造的这一座坟,是冥王尊主买下我的钱造的。”
“他来了。”
于子期和荷衣同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有地面干枯的杂草粉身碎骨的声音。
荷衣推着于子期的轮椅转过身,视线里是候相爷的只影单身。
于子期轻蔑地笑了笑,“就你一个人?”
候相爷迎着烈日,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那表情算是奸诈还是慈祥,“在你面前,我不需要带太多的人。”
于子期投过去一束质疑的眼神,如飞小箭。
候相爷洞察到他的质疑,轻声道:“不是吗?”
于子期镇静道:“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解药带来了吗?”
候相爷倒是起了疑心,神色失常,“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爽快了?”
“不爽快不行,我总得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于子期口气生硬地说道。荷衣轻轻地掐了他一下,示意镇静。
候相爷笑了笑,口气极佳,“别这么说。你是我儿子,就是你不给自己找出路,我也会带着你走向光明大道。我怎忍心让你没路可走?”
于子期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正视候相爷的目光,“那么解药呢?”
只见候相爷抛来一个白色的瓶子,准准地朝着于子期投来。于子期挥手一接,恰好紧握在掌心,然后弹开那瓶盖,闻了闻。
荷衣怕那老狐狸耍什么花招,夺过瓶子不让于子期服用,“子期兄……”说话时,已经蹲在了于子期身前,将伞扔在地面。
于子期握紧她的手,重新拿过那白色的瓶子,安慰道:“放心,没事的。”他倒出黑色的丸子,一颗,两颗……
候相爷吩咐道:“只有两颗,一起服下即可。”
解药下肚时,于子期并没有任何感受。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坐在轮椅上,双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就是‘邪灵’之毒立即被这解药所解了,他也仍旧不能立马站起身来。他只觉得浑身舒畅,有股力量正在贯穿他的全身。
候相爷一步一步走近,“你试着站起来。”
于子期抬头看见候相爷眼中的几分真,心里不禁一软,毕竟这是他的生父。他在天网做杀手之时,早已经查清楚了他的身世。为什么,那个时候暗地里跟踪他时,是那么的想冲上去杀了他?
而现在?
现在竟然有一丝的不忍心。
他把手伸给候相爷,缓了半拍,似乎是故意的。
“试着站起来。”候相爷伸出右手,握紧于子期的手。
荷衣退了一步,看着候相爷的手苍老如树皮,还有一块大大的胎记,盘成一个不太规矩的月牙形,黑色的。
于子期试着用双腿使力,从那轮椅上站了起来,刚刚起了身,下一刻便又立即坐了回去。那双腿还是使不上力,“我再试试。”
候相爷心一紧,“当初并不知道你就是……”说着,停了停,“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把玉佩拿出来。你是不想跟我相认?”
于子期只顾攀着他的手臂站起身来,没有回应。
荷衣站在一旁,替于子期捏了一把汗,心跳漏跳了半拍,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终于,于子期站了起来,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相认?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相认了。你放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