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吧NPC-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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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衣心中很乱,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看到“阴阳杀”的阴组杀手们在围攻慕堇若;
她看到余文溪去了枫叶身边,在对他说着什么;
她看到杨肃观使用“御风术”飞上高空,在对夜王喊着什么;
她看到夏燚与雪清泫不知何时飞上了半空,追逐着那巨大的腾蛇;
她看到王小吉始终被楼十一、落榕、白柒染缠着,对方似乎不死不休;
她看到镜子也与白鬼缠斗在一起,因为鬼魅一般的白老七根本不受镜子的“镜子”影响……
白柒染,白鬼!
夜风经过,吹起白月衣那被白柒染斩短的发丝,她猛然握紧了手中的双刀,眼中一片愤恨。
既然枫叶的事情暂时无法确定,那就先为奈何报仇,再杀了白鬼奉上祭奠!
白月衣打定了主意,月白双刀猛然对砍,金鸣之声一起,半月刀刃双双落地,只留下银色剑柄握在手中。随后,剑柄当中竟然缓缓地生长出了月白色的藤蔓!它们彼此缠绕,就像打翻了装满牛乳的容器;它们寒光闪烁,如同最锋利的钢针。
藤蔓所化的双剑像是两只大手,猛然捂向白柒染。
“树妖之泪”是有限的,白柒染并没有吃,而是让给了白汐舞,好让白汐舞时刻跟随在雪清泫身边保护他。白柒染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眼前也是阵阵发黑,靠着神医白鲨那点药丸维持的法力不断流失,只能以毅力勉强维持。
那月白色的藤蔓袭来,他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藤蔓击中,却觉得身形一晃,眼前的对手不再是王小吉,而是镜子。在他和镜子中间,还隔着诺夏、程昱等人。
“是白老七?”
白柒染这样想着,抬头去看,果然是白老七与自己对调了位置,代替他迎接了那锋利的攻击,白色身影倏忽消散,血色长剑却红光一闪,被重新凝聚了身体的他从上空劈下,将月白色藤蔓尽数斩断。
然而,白月衣的藤蔓却是她特殊的“松柏语”,旧的尖刺被斩断,新的尖刺立刻出现,如同一窝月白色毒蛇,不断地攻击着白老七。而白老七似乎仗着自己的身体能够消失和凝聚,丝毫不怕那猛烈的藤蔓,反而迎着它们,高举暮雪剑冲向白月衣。
“白鬼,你高兴得太早了……”
白月衣心中暗想,双眼一眯,一朵黑色的曼珠沙华突然从她那月白色的藤蔓中间飞了出来。这还是奈何以前送给她的“礼物”,刚开始只是一颗黑色的种子,被她扔进月白弯刀的刀柄中,靠血气与戾气滋养。
那个时候的白月衣还只是因为好奇养着玩,如今却在对战白鬼时派上了用场。因为奈何说过,如果不是出其不意,恐怕只有黑色曼珠沙华才能对白鬼造成伤害了。
果然,那抹阴暗邪恶的黑色花朵一经放出,立刻像是饿狼一般扑向了美味的食物。白老七没想到她有这种准备,一时不差,竟然被黑色花朵近身,每片花瓣都变成了贪婪的触手,“噗呲”一声就戳进了白老七的胸膛。
“可惜这里是皇宫,黑色曼珠沙华估计坚持不了多久,”白月衣看着动弹不得的白鬼,脸上的笑有些悲凉,“奈何你看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你……品尝到了吗……”
白月衣身体一转,毒蛇般舞动的月白色藤蔓就要冲向力竭的白柒染,却又是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白月衣皱了皱眉,本能地一退,一个与白鬼差不多的身影从她原先所站立的位置一晃而过,瞬间出手,将那团黑色的曼珠沙华一把扯掉。
“那是……”
一身白色短打,露着白皙纤细的小臂与小腿,一头绿色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萝卜缨子……
“莱菔子?你怎么会帮助白鬼!”白月衣大喊道。
被叫做“莱菔子”的萝卜精回过头来,看上去心情很好:
“那个名字已经成为过去,我已经自由了!”
白月衣柳眉一皱:“不可能,世子怎么会轻易地放弃你?”
白萝卜哈哈一笑,一边喂白老七吃着什么,一边回答道:“这个问题你似乎应该问他本人,不过呢……”
他冲着白月衣眨了眨眼睛:“不过,你似乎是见不到他了呢。”
白月衣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黄岬崎可不像是宋名扬那样的玩家,死了还能复活,宠物也不会因为死了而被爆出去。他是npc,死了无法复生,他死了之后,宠物自然成了无主之物。
白月衣还没有相信这个消息,可是头顶上却传来了夜王那暴怒的声音:
“左护法……你竟然杀了崎儿?!”
第303章 骨肉至亲手足情
一道黑紫色惊雷从天而降,沉重地砖冲天而起,带起一片血色烟尘,慕堇若被呛得直咳嗽。
烟尘散尽,她看向勾陈国皇宫的广场,那里已是残尸遍地,血流成河。
“来人!给朕拿下左护法!还有,快去王府看看世子……”
夜王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慕堇若抬头去看,以为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哀伤、悲痛,可是她想错了。
想想夜王爷当初那满头银发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慕堇若觉得,夜王爷当年真的长这样的时候,黄岬崎似乎还没出生。
难道是因为这样,在夜王的脸上才看不到多少难过的神色吗?
慕堇若的走神只是一个瞬间。她又低头看了看棺木中的苏菖蒲,还有站在棺木旁边与她一起努力使用“招魂引”的泺邑书生,慕堇若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马良神笔”。
十几个黑衣杀手一齐冲上半空,朝着“左护法”杨肃观围攻而去。杨肃观将“御风术”用到极致,一边躲避着杀手们的追逐,一边还对夜王大吼:
“夜王爷,你也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你的内心甚至在感激我!”
夜王高高地站在腾蛇头顶,声音远远传来:“你在胡说什么?!”
“你平日里对于黄岬崎疏于管教,我本以为你是溺爱独子,可他成年之后,你几乎从不让他插手真正重要的事情,眼睁睁看他变成一个有勇无谋的纨绔子弟,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听之任之……你对他根本不是溺爱和纵容,你是真的懒得管他!”
夜王爷面色阴沉,双眼精光闪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听杨肃观继续说道:
“我们本以为等你成了大事,会立黄岬崎为太子,将来传位于他,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太子!你真正想要的,是独吞天下,永不放手,哪怕那个接班人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这些念头在众杀手心中早已盘桓许久,今天被杨肃观一番话说出来,竟然没有人能够反驳。
“嗬嗬嗬嗬嗬嗬……”
一阵夜鸦般恐怖的笑声从夜王口中压抑地传来,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不知道该夸杨肃观观察入微,还是应该怪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他没想到,自己对于黄岬崎的厌恶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发现、说破了。
杨肃观说得很对,对于黄岬崎的死,夜王心中不能说没有悲伤,但欣慰却远远多于悲伤。
他绸缪这么多年,从来不肯服老,每天都把脊梁挺得笔直,让人每次见了,都要夸上几句。他就像是一个孩子,后者急于长大,变成一个成年、壮年人,而他渴望时光倒流,目的却与那小孩子一模一样。
眼看多年的谋划即将成为事实,镜中的白发却也越来越多。多年谋划换来的或许只是过了一把瘾就离开这个世界,将整个天下交到那个情绪泛滥、冲动莽撞的世子手中。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异常嫉妒,他在嫉妒自己的亲儿子。
嫉妒就像是一把火,在夜王心中越烧越旺,最后几乎到了不愿意见黄岬崎的地步。他用各种借口支使黄岬崎离开永安城,求一个眼不见心不乱,然而黄岬崎却欣喜不已,以为自己的父亲终于能够放心地让他去做事了……
最终,黄岬崎辛苦做事,却换不来夜王的称赞。
但那个时候,夜王并没有对黄岬崎怎样,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将来的一切都要交到他手中。直到“千年树妖”出世,直到传闻中那“生死人肉白骨”的千年树妖之泪也出现了,还成功地转化了两只僵尸……
夜王的心从那个时候就不再平静了。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说不定他真的可以脱胎换骨,得到永生……
夜王就这样一步一步实现着自己的野心,而黄岬崎,这位孤单的世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一颗棋子。
黄岬崎一直以为,就算自己是父亲手中的棋子,就算暂时做不到将相,做个车也不错,不是有句话说“一车十子寒”么?
然而,他直到之后一刻才发现,即使自己贵为世子,在夜王的手中却仅仅是一个过河卒子。单看夜王对于莱菔子被送入宫那副不咸不淡不管不问的样子,黄岬崎差不多就已经明白,这位父亲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甚至想到,如果莱菔子真的供出了什么,夜王说不定还会把他推出去顶罪,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有勇无谋,而夜王……已经重返壮年,意气风发,不再需要他这个继承人了……
黄岬崎在最后时刻找到白月衣,想借用奈何的力量带回莱菔子,就是因为不想自己被不明不白地牺牲掉。他却没想到,白月衣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他自己,竟然像只没头苍蝇般自投罗网,阴差阳错,憋屈地死在那样一个昏暗的地方……
他的尸体还留在“阴阳杀”的地下塔中,而他的父亲却高高在上,即使听到他的死讯,却连半颗眼泪都没有。
杨肃观将夜王心中的想法一一说出来,夜王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样,疯狂地叫嚣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