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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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几家人胆战心惊的走后,袁大海兀自觉得不解气,又叫钱恩带人到囚笼中,把杨涟又痛打了一顿,只打得杨涟腿上腐肉一片片脱落下来,这才歇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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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三日,是杨涟的五十三岁生日,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一早上便郑重地裹好头巾,隔着铁窗向杨涟拱手行礼,表示祝贺。
杨涟见了,内心感慨万分,暗道想不到我杨大洪,会在这狱中过最后一个生日!当真是老天无眼,老天无眼!
………
大堂内,张国富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说道:“大人,这是杨涟写给他儿子的信。”
闻声,正和梁栋商量追比来的银子如何个分法的袁大海,身子动了一动,眼皮却抬也不抬,挥手说了句:“读来听听。”
“是,大人!”
张国富忙轻声读了起来:“汝父死矣!身无完肤,肉供蝇蛆,这都是忠臣常有的事情。你们兄弟收殓我尸之后,还当攻苦读书,得有寸进,日后鸣父之冤,即是你们的大孝。”读完,将那书信递到袁大海身边的桌子上。
袁大海微微一笑,将这信拿在手上,上下扫了一眼,又随手丢了回去,对梁栋笑道:“杨涟真是死不悔该,好像天下间真就他一个忠臣似的,什么叫忠臣常有之事?难道忠臣便是结党营私的吗?他啊,死到临头都当自己是天下间第一号正人,却不知有他这等正人在,才是江山社稷的祸害。”
梁栋哈哈一笑:“这人就是这样,不必管他,这信烧了便是。”
袁大海却摇了摇头,朝张国富看了眼,吩咐道:“派人把这信送到杨涟儿子手中。”
“干吗要送去?”梁栋不明白袁大海的用意。
袁大海笑了笑,说道:“这信算是杨涟的遗书,还是送到他儿子手中,免得外人说咱们罔顾人情。”
梁栋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反对。
张国富上前将那书信收起,犹豫一下,又说道:“大人,杨涟另外还写了血书。”
“血书?”
袁大海眉头一皱,问张国富道:“都写了什么?”
张国富忙将早上番子在杨涟囚室中发现的血书取出,血书是写在一块布上的,上面满是血迹,字体也是歪歪扭扭,字迹有深有浅,想必是写的时候血出得少的缘故。
展开之后,他轻声读道:
“涟今死杖下矣!痴心报主,不复挂念。不为张俭逃亡,也不为杨震饮药自杀,要把性命归之朝廷。仁义一生,死于诏狱,死不得其所。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张国富读完后,袁大海已是站了起来,负手望着外面,脸上神情复杂,却不知在想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耻之徒(四)
情节再加快,以叙事性笔法写完《清洗东林》这一卷,妈的,实在是写得憋屈,筹备新书《我是造反派》或《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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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自度过五十三岁生日,身体每况俞下,浑身上下已是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腿上和背上脓血之中都是钻来钻去的蛆虫,知道自己是再也不可能走出这东厂黑狱了,便抱了求死的念头,每日醒来,必多饮凉水,以求速死。
钱恩将杨涟求死的举动报来后,袁大海没有说什么,只要钱恩好生看着就行,至于杨涟如何个求死,就不要去管他了。
李庆来报,南海子那帮妇孺被劫后一直不知下落,京城各门都派了人日夜查看,但都未发现她们的行踪。
袁大海这时重心都在杨涟他们身上,无暇顾及那帮妇孺,便要李庆暗中查探,待此间事了再行安排。
五月二十三日,魏忠贤派周清到东厂,向袁大海宣旨,赞他审案有方,追脏有功。
宣完圣旨,周清告诉袁大海,现在外朝对杨涟等人入东厂大狱满是议论,千岁的意思是不要再拖了,追比之事便告结束吧。
袁大海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怎么做。
…………
二十四日,杨涟、魏大中、顾大章三人受了全刑,即拶、夹、棍、钮、镣。用刑后,魏大中两腿已不能屈伸,伤势危重;杨涟当堂再次晕死;顾大章疼痛难忍之下,欲咬舌自尽,幸被番子及时制止,饶是如此,还是咬下了小半截舌头,嘴中污血喷了一地。
周朝瑞自入狱,开始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只要把罪名应承下来,再把银子交上,就可被送往刑部定罪,断然不会是死罪!
他曾与袁化中说:“袁大海杀我们只有两法,一是酷刑身亡,二是夜半派狱卒暗地谋害,不如我们认下贪贿等罪,被送去刑部,或许有重见天日那一天。”
袁化中听了觉的有理,便与周朝瑞在一次过堂时招了,然而经过几次过堂,他们彻底明白了袁大海的用意,他分明就是要置六人于死地!招与不招都是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既然如此,不如铮铮铁骨般去死!
………
送出遗书,写了血书之后的杨涟变得豁达起来,经常在夜深的时候,写一两首诗来,隔着铁窗读给隔壁的魏大中他们听。
番子抄录了两首,其中有“安得魂去飞翩翩,上与二祖列宗诉其缘”一句 ,又有“噫嘻哀哉,当今之事不可问,谁信慷慨回气运,长安猛虎昼食人,雾盖燕云十六郡”等句。
张国富赞杨涟还是有些文采的,这几首诗句算得佳作。闻言,袁大海哈哈一笑,把手朝天一指,赫然吟道:“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
急于营救左光斗的除了他的家人,还有他的得意门生史可法。
自那日得以见了恩师一面后,东厂便再也不让史可法探监,多方打探,也不知恩师到底是死是活。
满怀悲愤的史可法苦苦思索营救老师的办法,突然,他想起了从家乡飞出的那只凤凰皇后张嫣。
固然自己无法见到这位知书达理的中宫娘娘,但可以试着去求一求皇后之父太康伯张国纪,毕竟都是河南祥符的老乡,当不会见死不救。想到这里,史可法便快步朝现任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的张国纪府邸走去。
在张府客厅,史可法向张国纪讲述了左光斗在狱中的惨状,担忧道:“照这样酷刑折磨下去,吾师及几位忠臣怕是熬不过夏天?”
张国纪听了,心中一片恻然,叹道:“杨左魏诸公我都熟悉,没想到遭此毒刑,我早就有心要营救他们了!嗯,眼下就有一个办法,明日拙妻要进宫看望小女,今夜我便写好信,嘱托小女在皇上面前见机行事,搭救杨左诸公。”说到这,又有些担心道:“不过我担心,就怕皇上听不进去啊。”
史可法忙道:“不管皇上能不能听进去,晚生在此替家师和杨大人他们谢过国丈了!”说着便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首。
…………
坤宁宫,皇后张嫣读了父亲的信,眉头不禁便皱了起来。
魏忠贤荼毒忠良之事,皇后早已知道,也是满怀愤恨,为杨左诸君子的命运深深担忧,她知道,此事是魏忠贤一手遮天所致,很多事情皇上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也是被瞒在鼓子里的。但是魏有客印月那个贱货相助,皇上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下令释放杨左等人。
思来想去,张嫣便打算等皇上晚间临幸时,当面劝谏皇上,先把杨左六人移送到刑部会审,保住一条命再说。
当晚天启留宿坤宁宫,张嫣先是给天启讲了一则正德年间的故事,说当时街谈巷议,人们都说北京城有两个皇帝,一个是坐皇帝,另一个是站皇帝,即一个是朱皇帝,另一个是刘(瑾)皇帝。言外之意是提醒皇上,本朝也有两个皇帝,一个是朱皇帝一个是魏皇帝。
提及杨左一案,皇后愤愤说道:“杨左等忠良,若由东厂这样一味拷问下去,是要出人命的,再说日后他们把杀忠臣的名声归于皇上,青史上就会留下皇上的骂名,皇上不能再撒手不管了?”
天启听了并没有动怒,只是解释说:“皇后不知,那杨左等结党乱政,受熊廷弼重贿,多达数万两,一心为熊出脱。朕不是不想把他们送入刑部,是想等他们交清了赃银再移送。”
张嫣反问道:“如果交不够银子,那杨左等岂不会被杖死,还谈什么移送刑部量刑定罪?”
定眼看去,天启却是睡了。见状,皇后不禁流下眼泪,父亲交给自己搭救杨左等大人的任务,何时才能有望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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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日,杨涟家人来狱中送饭及茶叶。番子在例行检查时,发现茶叶中藏有金屑,猜测必是杨涟主使,打算从速结果自己的性命。杨涟家人一看事情败露,怕牵连自己,连夜逃走,此后再无人给杨涟送饭。
就在杨魏五人惨受拷掠血肉模糊之时,有一双忧患的眼睛正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这个人就是吏部尚书崔景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耻之徒(四)
吏部现在的格局很复杂,一个尚书两个侍郎分属不同的阵营,谁也不听谁的。
崔景荣本人是无党派,接替陈于廷出任左侍郎的徐兆奎是阉党,右侍郎蒋旭则是**星的亲信,是东林党。
徐兆奎是顾秉谦向魏忠贤推荐的,所以他只听顾秉谦的话,蒋旭是东林党在吏部的最后一颗硕果,算是为东林党在吏部撑了门面。
二者背后的势力都是崔景荣不想得罪的,但是,身为天官之首吏部尚书如果一点也不作为,那无疑是对皇帝龙恩最大的亵渎。所以,崔景荣想有所作为,他想做出点事来。眼前,便有一桩大事等着他办,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