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上云霄-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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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不久,就有谣言传出,说王美人唆使当时还是绣房宫女曹御女给章采女下毒,因此,曹御女才被王美人引荐给圣上。。。”
听到此处,皇上忍不住地咳了一声,仿佛吞了一只苍蝇。。。朕当时怎么会收下这种女人!哼,哼,王美人。。。还有那秦岚儿,别的事情不见多积极,倒是拉皮条挺积极!皇上心中暗恨不已,他现在倒是忘了,他一向不把女人放在心上,特备是对于与他的朝堂干系不大的女人,收也罢,拒也罢,兴之所至,权作玩物而已。。。比如这曹御女,再比如曾经很受宠爱的章柳儿。。。
“当时因为宫中正盛传章采女巫蛊事件的流言,关于曹御女的流言奴才一时疏忽,不曾查明具体编造流言之人。但此种流言最初是从精洗房传出的却是不错。而当时。冯宝林和月儿正在精洗房当值。”
皇上莞尔,不错嘛,朕不就是因为听了这个流言而厌恶了王美人与曹御女么?这个女人,倒是很会选择时机,利用时机。。。想必那画上画的就是这云儿了。。。
“行了,曹御女按例葬了吧。至于王美人。。。传旨,王氏,恩,什么来着?对,王氏婉儿失职,降为才人,以示惩戒。恩,就这样吧。”皇上说完,将口中的一盏香茗喝完,起身又在草坪上开始打起拳来。
周福招来两个小太监留在此处伺候着,他本人便按照圣意,传旨去了。后*宫事物纷繁芜杂,自有皇后和淑妃两人处理,但他作为内廷总管,大大小小的事情却要心中有数。这曹御女事件,本来也只需作作记录。。。皇上关注军国大事还来不及,还有有闲心操办这些宫廷小事?
但这其中,出现了冯宝林。。。
跟着皇上三十年。周福不用多做思考就能看出,对于这个冯宝林,皇上很在意。。。至少目前还很在意。。。
。。。。。。
风和日丽,宜出行。
“月儿,准备准备,午后随我去秋宜宫。”轻轻打发走了绣房上人,懒洋洋地吩咐了一声。
“主子,就我们两个去?”月儿问。
“咱们这是去拜访邓婕妤,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做什么?”轻轻随口说道。她只是个宝林,没必要整多大的排场。
“轻轻,带上小六吧。”月儿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轻轻,你恐怕还不知道,阿紫昨晚上出意外死了。”
“意外?”轻轻扬眉。她这就死了。。。。。。
“恩,死在桃花潭。就离甘露殿不远。说是她晚上趁守门太监不注意,疯跑了出来,然后失足落水。。。”
意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晚上哪个宫门不是关的严严实实的,别说她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就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也绝难出的去!又不是武林高手,会飞檐走壁的。。。
唉,她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刺激,也不会疯掉,那也不会“被意外”吧。。。轻轻默叹一声,不过又想起云儿,恨道:“那她是该死!”见月儿面色还是有些不妥当,轻轻道:“行了,今儿咱们就紧闭院门,最近哪也不去了。这下你该放心了?”
月儿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忙回到房间搬出美人榻,放置院内,请轻轻坐了。自己杂七杂八地忙活起来。
死了。。。轻轻靠在美人榻上,眯了眯眼。这是第二个因自己而死的人吧。。。这个皇宫,这个皇宫。。。她心中突然厌烦起来。可这才过了几天?
可无论她愿不愿意,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关闭院门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三天后,听说阿紫的葬仪草草完成,轻轻还是决定继续她的行程:去拜访邓婕妤。不过,这一次,她主动叫上了秦六。
秋宜宫深隐于东六院的一片竹林之中,显得有些孤僻与疏离。
穿过幽幽的小径,轻轻带着月儿和秦六两人来到一个紧闭着的漆红宫门前。四周很安静,只听见院墙内偶尔传来阵阵孩童稚嫩的笑声。只是那笑声听起来十分虚弱,仿佛元气不足。这应该就是邓婕妤膝下所出的长安公主了?
这秋宜宫,倒是挺适合“避世”的。宫妃做到邓婕妤这种境界,也算是难得了。有身份有地位有资历,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疏忽你;又能守一方清静,不挣不抢,他人的斗争也难以波及你。。。
“小六。去叫门。”轻轻站在院外怅然地听了一会儿,低声吩咐道。
秦六上前叩了两下门环,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貌清秀的小太监稽首行礼。
“劳烦你去通禀,我家冯宝林前来拜访婕妤主子。”月儿上前,往小太监手中塞了个银裸子。
“还请宝林主子少等片刻,奴才这就通报。”那小太监不着痕迹将手中的银裸子拢进袖子里,后退两步,转身快步往内院去了。
站在院门外,抬眼就只看见整个秋宜宫翠竹葱葱,亭台楼阁无不掩映在竹影之中,看起来颇为清幽雅致,不像是富贵逼人的皇宫内院,反倒像是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也只有邓婕妤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如此雅致的居所吧。
不待轻轻感叹太久,那前去通报的小太监面带微笑地小跑着出来,恭声道:“主子有请宝林主子。宝林主子,您这边请,奴才为您带路。”
走过翠竹掩映的青石板路,上了一座白玉石桥。石桥下流水淙淙,流水中时不时有几片竹叶打着转漂过,显然是一溪活水,也不知是从哪里引进来的。
过了石桥,便见一座大殿正在眼前,邓婕妤一身月白长裙,牵着一位年约五六岁的小姑娘,含笑立在殿前。小姑娘长的十分美丽,只是看起来有些苍白羸弱,一双酷似皇上的丹凤细眼带着些羞怯,又是十分好奇,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这应该就是长安公主了。
“臣妾冯轻轻,见过婕妤。”轻轻带着月儿和秦六两人,含笑行礼。
“行了,赶紧起吧。这里没有旁人,也别婕妤婕妤地叫了,听这外道。我单字一个菡,你若不介意,便称呼我为菡姐姐。”邓婕妤微笑着搀了轻轻一把。
“菡姐姐。”轻轻顺着邓婕妤的意思改了口。不过她心中依然很疑惑,传闻中,邓婕妤音律出色,待人淡漠疏离,难以亲近。上次主动邀请自己,就已经让你觉得突兀,今日才一见面,她竟如此亲热。。。诡异,十分诡异。
且看看再说。轻轻按下心中疑惑,目光转向小公主,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道:“这就是小公主吧。”
“是的。安安,快见过你冯母妃。”邓婕妤慈爱地拉了拉长安公主的小手,示意她见礼。
“安安给冯母妃请安。”长安乖巧地行了个礼,苍白的小脸升起两朵红云。
“安安真可爱!”轻轻这一声赞叹绝对出自真心,她真的打心底喜欢这个惹人怜惜的小姑娘。只见她转身从月儿手中接过一个浅果绿绸布包着的册子,打开绸布,露出一本彩绘画册,曲身递到长安面前,道:“这是我闲时画的画册,送给安安,希望安安喜欢。”之所以曲身,那是因为儿童心理学上说,大人与孩子面对面的交流,正视孩子,容易拉近与孩子之间的距离。
画的是《小马过河》的故事。画的不多,只有少少几十页,但却是活泼生动,色彩鲜明。轻轻有把握,长安会喜欢这个画册的。想起要到此处拜访,她可是为准备礼物颇伤了一番脑筋。吃食点心之类,她是绝不敢往外送的。但这又仅是礼节性的拜访,总不能送价值贵重的明珠玉璧什么的。考虑到邓婕妤膝下还有一位小公主,她思来想去,就决定直接送小孩子喜欢的物品。女儿得的喜欢的礼物,做母亲的,只会更加欢喜。
长安得到母亲的同意后,这才接过画册,只翻看了几页,小脸上就荡起笑容,甜甜道:“谢谢冯母妃,安安很喜欢。”小声音中透着兴奋,显然是真心喜欢。
“既然喜欢,就拿去看去吧。”邓婕妤温柔地摸摸长安的头发,将她交给一个奶嬷打扮的婆子后,就领着轻轻进了大殿。让了轻轻坐下,又有宫女奉了茶,邓婕妤才感叹道:“安安从胎里就体弱,动不动便会喘上一会,谁不知时候就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看着真让人揪心。这院子平日少有人来,我也不敢让安安离了这院子。今日倒是要谢谢你,安安难得这般欢喜。”邓婕妤说完,真诚地跟轻轻道了谢。
“太医怎么说的?”轻轻关切地问道。先天性哮喘?那倒是有些麻烦。不过自己的医术只是个半吊子。。。
“太医说是胎里病,只能慢慢调养,难以根治。”邓婕妤的目光望向正在阳光下津津翻看画册的女儿,俏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
这种情形,轻轻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安慰邓婕妤几句。倒是邓婕妤自己也回过神来,连说了几句抱歉,就转了话题。
你来我往的,说话间就熟稔起来。两人说了会闲话,邓婕妤突然起身道:“轻轻,你跟我来。”说罢也不管轻轻是否跟上,就只顾向外走去。
轻轻疑惑地跟在邓婕妤身后。路过长安身边,长安仰脸笑着叫了一声母妃后,又低头翻看起来。轻轻跟着邓婕妤,进了一个精致的八角小亭。亭子中间的石台上,端放着一把古琴。
轻轻不懂音律,也认不出这把古琴是好是坏,不过想来能被邓婕妤看中,摆在此处,定是不差就是了。“难道她要给我听曲子?我可不通音律,做不了知音什么的。”轻轻心中更加疑惑了。
只见邓婕妤就着宫女手中的银盆擦洗了素手,然后在古琴前小坐片刻,仿佛心神沉静下来,她素手微抬,开始拨弄琴弦。
轻轻倚一根栏杆,凝神细听。恩,曲调婉转幽雅,仿佛带着无尽的相思和惆怅,只是,这曲调分明有些耳熟?
一遍拨完,曲调转头开始。只见邓婕妤秀口微张,和着琴音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