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弯刀-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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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注意到我在看着镜子。你笑笑说:“一个朋友送的礼物。”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我低头说:“对不起,指导,第二组我也打得不理想。”
你轻快地笑着说:“之前说了啊,没关系,我对这组成绩没有要求,这10发子弹是送给你享受的,你打得开心就好。你以为我骗你的吗?”
我低头道:“不不。我,我只是觉得很惭愧,今天是您第一次来上班,而我两次都打得这么糟糕。”
我说:“指导,您让我留下,是要单独批评我吗?”
你笑道:“不啊。只是想再给你做一次平衡测试。”
你示意我起来,站在白墙面前,你拉上窗帘,打开了落地灯,你把落地灯提到墙这边来。
你说:“双腿分开,与肩齐平,侧面对着白墙,我说开始,你就闭上眼睛。”
我照你说的做。我说:“我上周做过平衡测试了。”
你说:“我知道。我刚看过测试记录。”
我说:“我测试成绩不合格吗?”
你摇头。你说:“不是因为不合格,而是因为太优异了。在遇到你之前,我还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的成绩。我想再测试一次,确认一下。”
你拿过一只秒表,把手指搭在上面。
你说:“开始。闭眼。”
你按下了秒表的计时键。
(三)
我听到秒针滴答走动的声音。
那便是我们再次重逢团聚的开始,也是我们再度彼此失散的开始。
我闭着眼睛,站立在你的面前。
你拿起一支铅笔,在白墙上标示着5分钟内我影子晃动的幅度。
你用卷尺量着前后两个最大晃动点之间的距离。
闭上眼睛以后,我感知到你的体温和气息就与我近在咫尺,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突然开始汪洋恣肆地流淌出来,脸颊都打湿了还依然绵绵不绝。
我听到外面雨声呖呖,间杂着闷雷的轰鸣。
我毫无声息地泪如泉涌。
你很专注地看着秒表和卷尺,没注意到我的眼泪。
5分钟到了的时候,你惊异地从白墙边退开了一点,你一边退,一边说:“竟然是真的!我从来没看到过这种情况!你果然能在5分钟内只晃动0。8毫米的幅度!超一流的稳定性和平衡能力!天生的射击选手!”
你突然顿住了,你看到我满脸的眼泪。
你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你略略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你想了想,开始在身上摸索。你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得不算整齐,但非常干净的手帕。你把那手帕递给我。
你说:“是新的。我还没有用过。”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你,我默然无声地接过你的手帕,开始擦着眼泪,同时眼泪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
我站在你面前不停地擦着眼泪。我只是那样不停地流泪,但我没有发出哭声。
你看着我。你觉得应该安慰一下我。你肯定想过拍拍我的背或者肩头什么的,但你最后还是没有动。
你轻声地说:“没关系,心里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那天,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站在你面前哭了大约半个小时。
在我的无声抽泣即将结束的时候,你站起来,用你桌上崭新的保温杯从热水瓶里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你把保温杯递给我,说:“喝点水吧。这是新杯子,我第一天刚过来上班,也还没有用过的。”
我接过杯子。我的嘴唇就这样印在了你新杯子的边缘。
来自你的温暖,久违了的温暖,就这样重新注入了我的身体,和我的灵魂。
那一天,我13岁,你24岁。
(四)
我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着温水,脸上的泪河逐渐干涸。
你看着我喝水。
我小声说:“指导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你摇头。
你说:“如果你想告诉我,就自然会告诉我的,对吧?”
我不语。
你说:“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我点头。
你说:“我去看过了西瓜地。西瓜上一个弹孔都没有。你的第一组没上靶的子弹,没有击中西瓜。”
我小声说:“我知道。”
你说:“你用它们击中了什么?”
我再次低头不语。
你温和地说:“不信任我吗?”
我看着你。虽然我之前已经决定对此事绝口不提,但是现在,我决定要对你实话实说。
我说:“您不会相信的。因为我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如果我当时说了,大家肯定认为我在胡编乱造。但我不是说谎。”
你说:“说说看?”
我说:“我看到许多手持长刀的士兵,骑马穷追着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战袍。他们想要杀了他。我觉得应该救他,所以我,我就扣动了扳机,我连续击落了10个追兵,子弹击中了他们的头部,他们从马上掉下来,无法再去杀那个人。然后,这一切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说完,我便抬头看着你。
我说:“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说谎。”
我说:“第二组成绩也不好,是因为我深受这件奇异事情的影响,心情非常波动。”
我看着你,说:“指导,您现在觉得我精神不正常吗?”(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容易
(一)
在那个雷雨天,当我说完幻影世界的事情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胡说八道。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相信我。但是,你看着我。你慢慢地摇头。
你说:“不。你表达得条理分明、层次清晰,你很正常。”
我说:“指导,您,相信我?”
你点头。你说:“相信。虽然事情难以用常识解释,也不符合现代科学,但是,我相信你没有说谎。”
你说:“科学,只是人类迄今为止对宇宙的认知范围。不是宇宙的全貌和真相。在人类认知的范围之外,还有广大的未知世界。我只能说,我本人尚且不能用常识解释你所遇见的事情,但是,不能断然说,它是不可能发生,也绝对没有发生过的。”
我觉得一股暖流再次涌上心头。
我说:“谢谢。谢谢指导信任。”
你说:“不用谢。身为老师,不能解释你遇到的事情,不能给你正确的建议和指引,我很惭愧。我该对你说,很抱歉。”
我吃惊地看着你。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老师,也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话语。
(二)
你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你说:“时间不早了,今天是第一天的训练,我们重在彼此了解,其他的训练,以后再循序渐进吧。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家写作业吧。我刚搬过来,也回去收拾宿舍了。我们一起走吧。”
我点头。
你说:“去拿你的书包吧,记得把女生更衣室的灯和柜子都关好,门带好。”
我点头。我转身要出去。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你在身后问了一句:“那是在一个山谷里,对吧?”
我全身瞬间被冻住了,一步也无法迈动。
你在身后继续说:“一个有月光的山谷。”
我莫名惊诧地转过身来,我嘴唇颤抖着问:“指导,您怎么会知道?”
你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你笑了笑说:“我随便猜的。”
看着我极度惊讶的表情,你说:“对了,再给你一个建议,要让人立刻失去攻击的能力,不一定非要射击头部的。”
你说:“即使是在一个幻影世界里,也不要随便杀人。”
你说:“去拿书包。”
(三)
我背着书包,你背着运动包,我们并肩走在靶场外的5000米跑道上,走向体育场夕阳下高大宏伟的拱门。
我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向前迈动着双腿。
我看到自己的运动鞋一左一右地轮番出现在你运动鞋的旁边。
我们穿越了运动场,走到了外面的小径上。两边都是茂密的梧桐树和灌木丛。红色的光线从树枝间流泻下来,把寻常的景物都笼罩上了血珀一般美丽的光华。
你说:“你家住哪儿?远吗?”
我告诉了你地址。
你说:“我们不是一个方向啊。一起走一段,就要分开了。”
我心里突然有一阵深刻的难过滚涌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难过。
我问:“指导,您的宿舍在哪里?”
你说:“挺远的。在靠近江边的地方。我们分开之后,还要沿着明代的城墙走上很久。学校在那边有栋老宿舍,给了我一间三楼的房子,里面有间阁楼,可以爬上屋顶,坐在落满树叶的瓦片上看星空。我很喜欢这阁楼,距离远一点也没关系了。”
你说:“也许,发了工资之后,我该去买辆自行车,这样每天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你看着我。你在夕阳下看着我脸颊的侧面轮廓。
你说:“怎么?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吗?”
我低头不语。
你说:“有什么压在你的心里,让你感觉到无助和沉重吗?”
你说:“你在人群中感到孤独吗?无法被人理解、也无人可以倾诉的那种孤独?”
我抬起眼睛看着你。
从来没有人能够这样,一句话就直接说到我心底的最深处。
我觉得你的注视,穿透了我的身体和灵魂,穿透了前生万世的过去。在你面前,我仿佛是透明的一样。
我觉察到自己正在点头。我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的,可是,我身不由己地在向你点头。
我的心,就像向日葵趋向阳光那样地,自动趋向着你。
我不理解这种运动。这驱动的力量非常古老,源远流长,超越了现世生命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