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弯刀-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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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低垂着眼睛,不去看你。我不敢抬头看你的眼睛。
当你走过我身边,检查我的卧射姿势时,我心乱如麻,准星到处乱晃,我听到枪带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把一颗空的子弹壳放在我的枪管上,它立刻扑通一声就落了下来。
你捡起弹壳,又放在枪管上,你一松手,它立刻扑通一声再次落了下来。
你说:“还要我再放给你看吗?”
我放下枪管,扑在棕垫上,把头埋进胳膊肘里,稳了一下心神,然后又托起枪管。
你又放了一次弹壳。这次弹壳在我的枪管上开始跳舞。
我看到周围的队友从在棕垫上歪过头来,偷偷看我。
我听到你说:“先起来吧。跟我去办公室。”
我跟着你到了指导办公室。
你问:“下午前2小时你去哪里了?你没去课堂。汪指导帮你撒了谎,说他留着你在谈话。我到处找你。你跑去什么地方了?”
我低头不语,也不敢看你。
你问:“你没事吧?为什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还是低头不语,也不看你。
你盯着我看了一阵子,然后,突然之间,你什么都明白了。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你躲在外面都听见了,是吧?你什么都听见了,对吧?”
我的双颊顿时变得通红。我飞快地转身,想要夺门而出。
你眼疾手快,一伸手啪地按在门上,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你说:“心心!不要走。听我说。”
我抓住门把手,想要拉开门。
你一把抓住我的那只胳膊,你再次说:“不要走。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我甩脱你的胳膊,你又一把抓住:“心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非常惊惶,准确地说,惊恐。
我在你的掌握中挣扎,我开始往外推你,我的脸挣得通红,我开始气喘吁吁,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开始全身发抖。我在你的掌握当中,颤抖得犹如狂风中的树叶。
我感觉到你的手飞快地松开了。你松开了手,并且后退了几步。你再后退了几步。
你说:“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你说:“你别这样激动,我松开了。如果你想出去就出去吧。我不会再靠近你了。不会了。”
我倒退了几步,靠在墙根站着,不能停止地全身发抖。
你说:“你在害怕我吗??”
你有些难过地说:“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你的难过让我感觉很负疚。
我有种感觉:这个情景之前已经发生过,它是某个过去场景的重播。然后我发现你也产生了这种感觉。我们各自努力地追踪着意识深处那点漂浮的线索,可它滑来滑去,就是无法抓住。
我们在这**同的、熟悉的、亲切的、陈旧的、若有若无的感觉当中对视了一会儿。
我安静下来,停止了颤抖。
你说:“心心,很抱歉惊扰到你。我没有恶意。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告诉你。你不用觉得为难。我明天就会离开。我会去其他城市,另找一份工作。你不会再见到我,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你可以像从前那样生活,不会受到影响。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请你放心。真的很对不起。”
我看着你。
你说:“我说完了。如果你想出去,就出去吧。”(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五章 护身符
(一)
我像受惊的鸟雀一样,逃出了办公室。
我回到了自己的靶位上。
汪指导走了过来,他的眼睛盯住我看,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虚。
我低着头,拿起枪,跪在棕垫上。
汪指导说:“你指导刚刚叫你进去,说了些什么?”
我说:“让我抛开种种乱想杂念,沉下心来练习瞄准。”
汪指导说:“乱想杂念?”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照你指导说的去做。”
我说:“是。”
汪指导看着我重新趴到了垫子上,把枪带挽好,举枪瞄准。
他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就踱开了。
我看见他朝指导办公室走去。
汪指导在里面待了10多分钟,然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汪指导先走了出来,又过了一两分钟,你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如常地巡场和进行技术指点,你从场地的那一头慢慢走过来,在每一个同学身边都停留、观察和纠正动作,你走到我的旁边,你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你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再弯腰下来检查我枪管的稳定程度。
你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就继续走向下一个同学了。
我感觉惘然若失。
(二)
我背着书包在圆形的运动场上慢慢走着。
我感觉脚步重有千钧。
我的心,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去c市参加联赛的那个时候。
那天晚上,在你房间的盥洗室里,我手中的镜子突然裂开掉落了,我们一起看着盥洗室的大镜子,你说里面的白发妇人不见了,你悲伤地转过身去,说,她刚刚倒下死了。
你回到卧房里,你坐在床上,有一会儿无法从抓住你的那种悲伤中恢复过来。
我跟着你也走到了卧室,看着你带着迷惘的神情坐在那里,被内心的汹涌潮流冲击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不知道可以怎样帮到你。
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看着你,心里柔情满溢。
过了一会儿,你从那种心潮起伏里面挣脱了出来。
你看了看我,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头,我说:“没有。”
你说:“现在没有事了,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看着你,我说:“指导,你不要紧吧?”
你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都没事,我也该睡觉了。”
我站在那里不动,目光一直看着你。
在我的注视下,你转过脸。
你说:“其实,我以前就经常梦到这个女人,只是,在之前的那些梦里,她都还很年轻,没有这样白发苍苍。”
你说:“我梦到她穿着不同的服装,和我在一起,我们从事不同的活动,有时候是一边喝茶一边说话,有时候是一起骑马,有时候是并肩看美丽的风景,有时候一起坐在溪流的旁边。她对我说话。她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我。”
你说:“我好几次梦到,她把一个有链子的东西从她脖子上取下来,戴在我的脖子上。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那件东西触碰着皮肤,带来冰冰凉凉的感觉,但是,当我伸手去摸的时候,却发现只是一个梦,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你说:“虽然脖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依然非常清晰,就算是我完全醒着的时候,也能鲜明地感觉到。”
你说:“她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觉得非常难过,就像有一整座山,在心头压着,难过到就连呼吸,也感觉困难重重。”
我看着你脸上的神情,什么言语都无法说出口。
我觉得你刚刚描绘的那种深刻的难过,此时此刻,也同样沉重地压在我心上。
你仿佛沉浸在了那个常常出现的梦里。
突然之间,你再次清醒过来。
你中止了叙述。
你说:“对不起,我说了这么多。”
我说:“希望我能够帮到您。”
你说:“好了,我送你回去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默默无言地在走廊走着。
你把我送到了房间的门口,看着我用房间钥匙打开了门。
我一边推开门,一边回头看着你。
我说:“指导。您没事吧?”
你笑笑,点头说:“没事。早点睡。”
我说:“您也早点休息。”
你说:“那么,晚安。”
我说:“晚安,指导。”
你示意我进去。
我推门走进了房间,房门沉重地自己关上了。
我靠在门上,心里都是对你的牵挂。
我在门上靠了一会儿,转过头,趴在猫眼上朝外面看。
我看到你依然带着迷惘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我心里一阵疼痛。
就在我想要再次打开房门的时候,你转过身去。
我看到你离开了我的房门,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你走了。
(三)
不!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我得回去和你说明白。
我也喜欢你!我不想你离开!
如果你离开了,汪指导肯定也会很难过,所有的同学也会很不舍。
你是属于这里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你已经和这里的生活融为了一体,和我们每一个人都密切关联,你若离开,一切都将黯然失色,一切都会不再完整。
我不能因为自己,就毁掉这美好的一切。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离开!
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你!
我站在运动场上无法再举步向前。
我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地呆立在那里。
晚霞在天边黯淡下去,夜色从四面八方上升起来,运动场里的各种设施,逐渐变得轮廓模糊,影影绰绰。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再次朝靶场跑去。
(四)
走廊里的灯大部分都关了。光线昏暗。
我在昏暗的走廊上摸索着向前走,径直来到你的办公室门前。门是关着的。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你还在里面没有走。
我听到你整理东西的声音,你正在把书架和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上的一个盒子里。
我站在那里倾听着。你在准备离开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和汪指导说。也许没有。我回想着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