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情惑-第5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对一个小动物都这般怜爱,”小鱼咬了咬唇,终于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困惑,“为何要去魔域,助纣为虐。”
师父当日说他是他的旧识,跟自己前世也有些渊源,却未曾提过到底是何种渊源,自己对他的印象,只有前世投胎时,在黄泉路上的那一瞥,和魔宫前那一面。黄泉路上初见时,自己就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时的他,一身落魄至极的样子,孤零零卧在石滩上饮酒,不知到底是有些什么伤心往事。
这个人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傅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睛看着雪貂,似乎被人揭了伤疤一样,停了一会儿才勉强说出一句话。
“你知道一个人,一昔之间失去了全世界,一生追逐的信仰全部坍塌,被自己从前认识的朋友所不容,被原本鄙夷的敌手不停追杀,完全走投无路,却又不能死去,只想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的时候,唯一的选择是什么吗?”
语气淡淡的,却让小鱼听出一种压抑的心痛。她自己也曾尝过这种信仰全无,被逐出师门,被妖族追杀的滋味,唯一不同的,她活下来,是因为心中还有希望,希望能救活自己所爱之人。而傅戎活下来,则是为了仇恨,为了雪耻。
“究竟…… 是什么事?”小鱼抑制不住好奇,虽然她跟傅戎算不得是一路人,却还是有些共同之处,让她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你不知道么?”傅戎有些诧异,探询似地抬眼看她。他竟然真的完全没跟她提过,真是没想到,如此便好办多了。
小鱼摇了摇头。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很正义,实际做出的事,却卑鄙无耻到极点。为了坐上掌门的位置,不惜利用自己门中的小弟子去偷盗山中至宝,来增加自己的修为,怕事情败露,又不惜要了她的命,再将自己所做的恶事全部推到旁人身上,偷梁换柱,歪曲事实,担心被揭露,又利用手中职权,将那无辜之人逐出门派,造谣污蔑,逼得他走投无路,只能遁入魔道。”
傅戎说得咬牙切齿,小鱼却越听身上越冷,浑身过电一样,寒毛都竖了起来。
“可恨那人在那遭人利用的小弟子死后,又良心发现,假装善人,不惜犯下天条,用三颗九转金丹和三百年修为去贿赂判官,生受了九道天雷,好让那小弟子赶快转世。等她转了世后,又再次寻到她,收她为徒,渡她成仙。这人不过是担心自己罪孽太过深重,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而已,可怜这被他利用的小徒弟,至始至终竟然都被蒙在鼓里,还将他奉若神明一般。”傅戎抬眼看着小鱼,看得小鱼眼神躲闪。
“好在恶有恶报,他最终渡劫未果,早已经魂飞魄散了,只可惜我却也没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任小鱼再愚钝,也听得出他口中所指的那个掌门是谁。这些话,如同惊天霹雳一般,把自己震得心胆俱寒。
他说的不是真的!他以为师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所以存心污蔑。小鱼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不停在说:他说的是真的吗?他凭什么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如果是假的,又有什么目的?
更让她不敢细想的是,她在用元神剥离术分离出师父元神之前,真的曾经做过一些梦。因为那时师父的识神也在自己体内。她的梦境,全部都是师父的真实经历。
师父曾经受过天雷之刑。原来竟是为她?
师父曾经在地府轮回井前跟她道别,送前生的自己转世,那时的她,还曾感激的对师父说过:来世结草衔环,再来报答仙尊恩德。
这两幕,当时只是在梦中一闪而过,如今再次回想,竟让自己不寒而栗。原来,师父为了当上掌门,曾经利用过自己?原来,他对自己如此厚爱,竟只是因为内疚么?
“小鱼,没想到你也成了堕仙,更没想到能在此相遇,还说了这么多话。仙界那些道貌岸之徒,如今都视我为异类,只有你还肯跟我聊上两句。”傅戎见小鱼不答,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接着说了一句,还自嘲似的笑了笑。
“这雪貂怪可怜的,我抱它回去了。”说罢抱起那只小雪貂,起身抬步,朝着小鱼没走过的那条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我也算有缘,我多嘴奉劝一句,别被事情的表面迷惑,你看到的,相信的,未必是真相。”
说罢继续前行,慢慢隐身消失不见。
小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愣在那里,脑中不断回响着傅戎的话,久久不息。
傅戎走出很远,才停下脚步,回首望着身后,已经看不到小鱼的身影。继续走出一段路,到了洞口,看见被自己用定身咒定住隐藏起来的一只已经成精,能够听懂人言的成年雪貂,将那小雪貂放在它身旁,解了它定身咒,口中冷冷说了一句,“离开这里,别再让我看到你。”
语音冰冷,像刚拔出鞘的刀锋一样透着寒意。
那成年雪貂浑身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低着脑袋磕头道:“多谢仙人不杀之恩,小的这就走。”说罢叼起地上的小雪团一样的幼崽,闪电一般逃走,转瞬没了踪影。
傅戎看着逃走的雪貂,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包括杀戮。此生杀过的唯一一个人,是他心底挚爱之人,也是他永远也无法弥补的过错。
不知还有没有可能,让她再次回到自己身边。傅戎再度凝望身后,心底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璇玑指环
小鱼呆呆的不知坐了有多久,既不敢回去找师父,也不敢去想任何事,只是僵直地坐着,眼中空洞,仿佛一个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云雾里漂浮,手里抓不到任何东西,也没有落足之地,稍微动一动就会突然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直到身前递过一只手来,她方才惊醒过来,抬头看那张熟悉的脸,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
他的眼中只有她,沉稳,坚定,那目光仿佛在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旁,守护你。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至少,现在,他是纯净得纤尘不染的。不求名,不图利,只是想要她的倾心相许。
何必去怀疑他,即便傅戎说的是真的又如何,难道这一世,师父对自己还不够好吗?难道他舍了一命来救自己还魂,还不能证明他有多爱自己吗?
小鱼忽然觉得自己居然三言两语就被那个傅戎蛊惑成这个样子很有些可笑,那些上辈子的事,真也好,假也好,都不必去纠结了,只要这一世师父是真的对自己好,就足够了。
眼睛里涌出一层雾气,小鱼抬了抬眉毛让那水分蒸发掉,轻吐出一口气,握住了面前的手。
南竺反手握紧了,使劲一带,将小鱼拉起来,直带到自己身前,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让人迷醉的气息,又好像那一天他拥抱前的暗示,这让小鱼的脸瞬间又涨红了起来。
他的身体,对自己像是有磁性一样,很想靠上去,可又不敢真的放纵自己。小鱼极度矛盾地后退了一步,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南竺却不肯放开,十指交缠,手有些烫人。
小鱼咳了一声,假装用手背掩口,才把手拿出来。看了看南竺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了,估计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说了声:“药采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说罢便当先带路,从那条自己走过的出口出去,沿途又采了些别的药,而后御风飞至云水村外落下地面。
刚一到云水村,就觉得今天村子里有些不同寻常,村头走到村尾,一个人都没有遇到,不知道这些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继续往家里走,远远的还没到家门口,就瞧见院子外面围了好多人。
小鱼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快走了几步,走到近前,才发现人群里头,院门外面,竟然停着一辆明晃晃的凤辇。金顶朱壁银流苏,络带门帘绣云凤,上插翎羽,下雕龟纹,前面四匹雪白龙马昂然伫立,旁边竟然还有两只朱顶仙鹤,时而展翅翩翩飞起,时而伸颈鹤唳一声。
这华贵凤辇通体闪耀,周围皆透着祥瑞之气,绝对不是人间凡品。
是谁这么大派头?这两年来,除了暄夜,还没有人这么高调地造访过这里,或者说除了暄夜,兰夕,兰若和巫颜,压根就没有旁人来过。
两个人再往院里瞧,又被震了一震。院门口到屋门口,从里到外一条青石板路上现在都被铺了一层红艳艳的毯子,两旁各站了一溜美貌宫娥,手执雉羽宫扇,鎏金宫灯,正襟伫立,目不斜视。
小鱼和南竺面面相觑,一前一后有些忐忑地往正对院门的主屋里走,踩在那红毯上,别别扭扭的,感觉好像不是在往自己家里走,倒像是被传召到朝堂上一样。
南竺不由自主牵住了小鱼的手,当先迈进屋里。
然后,就瞧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厅堂,如今变成了拥挤狭窄的陋室,除了下首陪坐的子衿和小七,和四个分别站立两侧陪侍的宫娥之外,还有两个人,此时正坐在上首主位上品茶。
一位是个容色俊美的公子哥,二十多岁的年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另一侧则是一个少女,玉颈皓腕,身段玲珑,一身粉纱,长裙曳地,宫娥团扇一扇,便有络带飘飞,伴着扑鼻的清香。一张俏脸之上,朱唇贝齿,明眸善睐,和南竺一对视,笑容便溢了满脸,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艳若朝霞,透着光辉。
这是一个真正的美得灼人眼的女孩子,不像久石无悔那样举手投足温婉如诗,美得含蓄。
这个女孩子是美得极其张扬的,让人一见就如百花都在瞬间盛放一样,完完全全释放出来,美得惊心动魄。
子衿和小七扭头瞧见这二位正主总算是回来了,急忙起身让座,悄悄走出屋外,让这狭小空间宽敞一点。
上位的女孩子看到南竺,脱口便叫了声:“师兄!我回来看你啦!”声音清脆悦耳。
南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