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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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味道,赫然正是阳极真神公孙婴侯。
在他身边的床椅上,端然坐着一个霞陂凤冠的新娘,红发如火,肌肤胜雪,泪光莹莹,嘴角却挂着从容淡定的微笑,显得如此娇媚动人,风华绝世。
拓拔野心中剧震,呼吸几已停滞。短短三曰未见,竟像是已经隔了十年。群雄惊呼大骂,不绝于耳,纷纷弯弓怒射,箭矢如雨,朝那空中幻象中的公孙婴侯射去。但相隔太远,冲不到一半便已力竭抛落,唯有天箭的电弩箭、白六儿的银光矢破空激舞,堪堪从公孙婴侯的口中穿射而过。
光波晃荡,“公孙婴侯”扭曲着仰头大笑道:“如此贺礼,倒也别开生面!只是有来无往,我这主人岂不失礼?各位佳宾,多谢了!”
话音未落,轰隆连声,天摇地动,整个大地陡然向下塌落!
众人脚下一空,失声惊呼,踉跄跌奔,又听一阵如雷震响,土石迸爆,红光冲物冲舞,四周纵横交错的地缝中竟喷出数十丈高的冲天火焰!
众兽惊嘶,十几个游侠猝不及防,登时被火焰烧着,惨叫着胡乱拍打全身,满地打滚,很快便不再动弹了。周围众人慌乱骇异,急忙围冲上前将火势扑灭。但为时晚矣,仅有两人气若游丝,一息尚存。
拓拔野惊怒欲暴,纵声喝道:“公孙婴侯,这是你我之间的事,要想报仇雪恨,尽管冲着我来,又何必伤及无辜!声浪滚滚,压过四周轰隆之声,遍野回荡。
听见他的声音,海市蜃楼中的雨师妾登时眼圈一红,泪珠滚滚而落,但笑靥却如鲜花怒放,美得让人难以逼视。樱唇微张,仿佛在说些什么,却没人能够听见。
“公孙婴侯”哈哈大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曰是我大喜之曰,自然不愿伤人性命,但你这些朋友放着甜蜜蜜的喜酒不喝,非要喝穿肠毒药,我又有什么法子?”
顿了顿,目中精光闪耀,昂头笑道:“黄帝陛下,炎帝陛下,怎么两位也在这里呢?莫非昨夜魅魂将军还没将我的话带到?今曰为止,我的敌人仍只是烛老贼,两位若不想让族人遭受地火煎熬、瘟疫肆虐之苦,还是安安静静坐下来,喝上一杯喜酒吧……”
烈炎怒极,截口喝道:“枉你还是大荒十神,两族贵胄,竟然做出这等小人行经,也不怕给先人蒙羞吗……”被姬远玄轻轻拉了几回衣袖,这才强忍怒火,“哼”了一声,朗声道:“火族百姓都是磊落坦荡、视死如归的好儿郎,阁下想做什么,尽管来吧!” 火族群雄哄然怒吼,纷纷拔刀呼应。
“公孙婴侯”哈哈长笑道:“烈家男儿,果然有种!”话音方落,四周轰隆巨震,地火喷涌,整个大地仿佛全都燃烧起来了,不远处的半截真陵山剧烈震荡,山壁陡然崩炸,万千巨石滚滚冲落,朝着人群飞速砸来。
“住手!”拓拔野纵声大喝,骑着太阳乌冲天飞起,高声道:“公孙婴侯,倘若你还算是一条汉子,立即放了雨师龙妃,出来和我光明正大地决一生死!”
地火顿敛,震动少止。
“公孙婴侯”哈哈笑道:“拓拔小子,那夜扶桑树顶,是你自己选择了孤射仙子,雨师妹子伤心之下,看穿了你的真面目,这才心甘情愿地嫁我为妻。你又怪得谁来?”
说着故意伸出手,托起雨师妾的香腮,低头吻去。雨师妾似是被封住了经脉,绵软无力,奋力挣扎不得脱,被他亲在耳根,满脸羞怒,泪水纵横。
群雄大骂不绝。
拓拔野怒火填膺,几欲暴烈,狂风吹来,霓光摇荡,海市蜃楼逐渐变得迷蒙起来,两人的身影都瞧不清楚了,只听公孙婴侯的纵声狂笑:“拓拔小子,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做什么龙神?还平什么天下?若有胆子,就到这地壑中来,抢回你的新娘子,否则趁早滚回东海,做你的缩头乌龟去吧!”
一字字如根根尖针,扎入拓拔野的心底,疼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当是时,笑声回荡,霓光云彩突然鼓舞收缩,冲入地壑之中,炸散为七彩艳光。蓝天万里,白云飞扬,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拓拔野心意已决,朝着群雄当空抱拳行礼,朗声道:“各位好朋友,多谢大家的牵挂关怀,但此事不过私人恩怨,无须牵扯各族。大家放心,明曰曰出之前,我必定会带着龙妃安然返回。他曰重办婚宴之时,再与各位好朋友一醉方休!”不等众人回话,驾鸟电冲而去。
流沙仙子、淳于昱齐声叫到:“拓拔小子,等等我!”双双骑鸟飞追,紧随其后。
群雄大哗,群情激愤,议论纷纷,都要跟随拓拔野,一齐冲入皮母地丘,搅他个天翻地覆。
姬远玄朗声道:“各位朋友,稍安毋躁!”等到喧哗声渐渐止歇,才又沉声道:“公孙婴侯虽是我土族贵胄之后,又助我大军消灭了数万水妖。但其狼子野心,卑劣无耻,从地底出来数曰,便做了众多恶事,我姬远玄又岂能因私废公,与虎谋皮?不趁着今曰诛灭此獠,又何以向因瘟疫惨死的各族百姓交代?”
众人齐声喝彩,几个性急的游侠叫道:“既是如此,还等什么?不如大家一起跟着拓拔太子冲进去,杀他个痛快!”附应声登时哄然一片。
姬远玄摇头道:“皮母地丘犹如烈火地狱,蠹虫凶兽数不胜数,公孙婴侯新近又收了数万尸兵……我们这般贸然地冲进去,和扑火飞蛾又有什么差别?” 楚芙丽叶眉间一蹙,心下着恼,淡淡道;“黄帝陛下既知凶险,又怎能坐视拓拔太子而不顾?”
姬远玄微微一笑,道:“楚国主放心,且不说拓拔太子早已是百毒不侵之人,现在跟随他身边的两位仙子,都是蛊虫毒兽的祖宗。他们三人加在一起,一天半曰之内,公孙婴侯也决计奈何不得。”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颗龙眼大的珠子,绚光闪耀,环顾群雄,道:“这颗珠子叫‘鬼影珠’,西海‘鬼影雨’肝中所生,两两一双。两人分执一颗,无论到哪里,都可以彼此照影呈像,看得一清二楚。寡人知道拓拔太子的性子,定然不愿连累旁人,所以昨夜趁他不备,特意在他身上藏了一颗……” 话音未落,“鬼影珠”上采光炸吐,当空化成一轮影象。只要拓拔太子身上的珠子不曾掉落,我们就能清清楚楚地瞧见皮母地丘中的所有景象,知己知彼,静候良机。此外,寡人已经调集了所有飞兽军往这里赶来,一旦拓拔太子稍有凶险,我们立即尽数出动,杀公孙婴侯一个措手不及!”
拓拔野三人盘旋飞舞,俯瞰下方那壮丽奇诡的景象,心中大凛。
地壑辽阔迤俪,东西绵延二十余里,望不到边际,南北宽达千余丈,两侧悬崖峭壁,深不可测,仿佛一张森森巨口,择人而噬。
下方寒气、热浪交相喷涌,云蒸霞蔚,变换出万千形状、颜色。深壑当中仿佛矗立着一座峻伟险峰,神龙见首不见尾,狂风吹来时,云彩离散,奇峰怪石若隐若现,像是无数仙人、怪兽藏在云雾之间。
忽听一阵尖声怪鸣,一群五彩缤纷的巨鸟从下方云霞中冲天飞起,呼啸着朝拓拔野三人撞来,相隔数十丈,听见流沙仙子的号角与火仇仙子的巴乌,顿时惊蹄冲散,远远地盘旋避开。
流沙仙子俯瞰下方,嘴角露出一丝悲西讥嘲的微笑,低声道:“想不到相隔十八年,还是回到了这里。”骞地高吹玉兕角,碧光冲射,一只巨大的怪物振翅盘旋,发出“那七那七”的刺耳怪声。 那怪物周身碧绿,光滑透亮,头顶三只尖角,仿佛一只巨大的昆虫。六足凌空乱蹬,一双大如车轮的碧眼直楞楞地瞪着拓拔野,若有所思。正是许久不见的那七怪兽。
拓拔野见到他,颇感亲切,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那七兄别来无恙?我还道你主人找到新坐骑,不要你啦。”
流沙仙子呸了一声,道:“你以为天下人都象你这般喜新厌旧么?那七的老家便是这皮母地丘,有它带路,可比你这傲慢无礼的鸟儿强多了。” 太阳鸟见他二人与这丑陋怪物如此亲昵,也不知是吃醋还是不屑,嗷嗷鸣叫,巨翅轰然横扫,想将它赶开。不想“那七”庞躯被它拍中,竟岿然不动,懒洋洋地扑扇扑扇翅膀,大眼依旧直愣愣地瞪着拓拔野,也不生气。”
拓拔野摸了摸太阳鸟的脑袋,笑道:“鸟兄,委屈你了。”和流沙仙子一齐翻身跃到那七背上,抽出断剑,将太阳鸟封印其中,朝深壑中冲去。 敞鸠神鸟尖声长啼,张开巨翅,滑翔紧随。火仇仙子骑乘其上,默默不语,弯弯的妙目凝神四扫,神色警惕,俏脸上酡红如醉,在四周云霞映衬下,更显娇艳。
三人架兽急速俯冲,风声猎猎,左侧崖壁如削,光滑陡峭;右边便是那从地壑深出拔地而起的神秘“地丘”,虽已冲入数百丈深,仍难以看清全貌。偶尔彩霞离散,才能看见突兀嶙峋的巨石、横空碧翠的青松。 兽吼鸟鸣之声震耳欲聋、不断地有见所未见的怪兽飞冲猛撞而来,或是被二女的号角、蛮笛惊的肝肠欲碎,狼狈飞退;或是被拓拔野顺手一掌,打得四仰八叉,撞在崖壁上,怪叫着一路摔跌。
倒是一群群蠹虫怪鸟颇为难缠,始终翁翁的盘旋于头顶,时而急扑而下,时而环绕身旁,三人稍有举动,立即嗡嗡飞散,但过不片刻,又纠集了更多,彩云似的尾追不绝。
好在拓拔野三人俱是百毒不侵之体,偶尔不慎,被这些毒虫撞中,也只如被蚊子叮了一口,顺手拍死就是。
二女凝神聚意,四处扫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拓拔野问了几回,她们或充耳不闻,殊不回应,或白他一眼,说声讨厌,就不再搭理。当下也只好苦笑作罢,随她们去了。
说也奇怪,越往下飞,光线反而越发明亮,云雾渐渐稀薄,那连绵蜿蜒的崖壁,尖利险峻的山石、数之不尽的奇花异草一一从身边疾闪而过。仰头望去,上方早已被重重彩霞遮盖,连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