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大太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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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书呢?”
“薛大哥也一早就出们去啦,风风火火的,像有什么急事。”
“他能有什么急事,成天没事儿就追在东子后头。”苻秋一撇嘴。
紫烟嘴角噙着笑,也不多说什么,静静地剥她的莲子,一大簸箕莲子快都剥完的时候,白瓷盅里的莲心也才浅浅一层。
“莲心留下来做什么?”苻秋知道的,那是苦的。
“泡茶喝,清热解毒散暑热的。”
苻秋皱眉,“我可不喝这个。”
紫烟嫣然一笑,“不是给公子喝,奴婢打小心火重,喝惯了的。”
白晃晃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正照着紫烟的一双小脚,她穿了双翘头鞋,鞋头上装饰着不值价的珊瑚珠子,柔软卷曲的耳发被手指勾上去。日光让她的肤色竟像是半透明的,苻秋靠在椅中,静静看了会儿紫烟,而紫烟也由得他看,她是大方端庄的,比紫云有胆色又沉静。
苻秋脸上的若有所思被薛元书进门来的声音打破,实在是他进门的方式太特立独行,只听得一声闷响,薛元书整个人从房顶上滚了下来,砸在天井里好一声闷响。
门房匆忙忙跑过来弯腰传话,“公子,外头有人求见您,他说他姓白。”
苻秋还没说话,薛元书背在地上一滑,翻身打挺弹了起来,怒道,“赶走赶走,别放他进来!”
“等等。”苻秋看了一眼薛元书,他脸上带着点伤,像是跟人过招时吃了亏。
“你和白纯砚交手了?”苻秋含着笑。
“那小子贼头贼脑趴在屋上,爷爷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那他厉害不厉害?”
“……”薛元书眼睛一鼓,“要不是他偷袭……”
薛元书这人昼伏夜出,白天从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正躺在屋顶上晒太阳,被白纯砚一个小擒拿捉了住,一番扭打下来,快攻的白纯砚占了上风,把薛元书从屋顶上打了下来。
“得了,请进来,给薛大哥道个歉。”
第15章 钢索
白纯砚人还没露脸,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张老板请的护院武功不错,就是比起本少爷来还欠点,该多调教调教。”
薛元书猛然暴起,又想揍那小子。
苻秋赶忙把他按住。
一袭长白褂子,时兴的青白刻丝仙鹤纹,笑里三分狡黠,让人觉得像狐狸。
“张老板,白纯砚有礼了。”
苻秋把人让进堂屋,心里嘀咕,这不请自来的白少爷也是暗卫,倒是混得不错,只不过现在宅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要独自拿主意,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遂遣人去秋蕴楼叫东子回来。
紫云送上茶水,好奇地打量了白纯砚一眼,白纯砚眼尖,笑着打趣,“小丫头生得俏,不如跟着白爷回去,做个第十二房姨太太?”
紫云赶忙移开眼,小脸涨得通红,朝苻秋身后一躲。
白纯砚是个男女通吃的,眼珠转了转,朝门口揣着手的苻秋道,“没想到张老板这么年轻,今儿过来是有事要单独与老板谈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屋里的两双小厮丫头,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主人的派头令小厮们差点反应不过来地迈出一条腿。
“等等。”苻秋当机立断,“白少先用点茶,不用这么着急吧。”
“小爷日理万机,很忙的,还是说张老板自个儿拿不了主意,要等别人来做决定?”白纯砚挑衅地睨起眼。
苻秋脑子一热,迟疑道,“你们先下去。”
白纯砚弯起的嘴角明显带着得意。
一盘未解开的棋局,黑白棋子绞缠着厮杀,白纯砚摆完棋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苻秋有点为难,“我不太会这个。”
斗蛐蛐赌钱他可以,宫里教下棋的师傅是不差,但他就是天生的臭棋篓子,师傅也没办法。那么多玩意儿,为什么偏要玩这个,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白纯砚似乎没料到,沉吟道,“这样啊……”
苻秋觉得有点羞耻。
“其实我也不太会,这是家里师傅让我背下来的,显得我很有文化。”白纯砚说。
“……”苻秋愣了愣,“那白少给我看这个,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话,不是让你楼里的人带了回来吗。张老板应当给我个回答。”白纯砚翘着一条腿,摸着下巴,自下而上打量苻秋。
“我还没想好。”
白纯砚没作声。
“暂时要留在青州。”八叔那头情况不清楚,人找不着另说,身边就一个太监一个打手,不是做不做什么的问题,是能做什么的问题。这点苻秋想得很明白,初见到白纯砚的惊讶在他脸上已找不到痕迹。现在东子不在,他必须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
白纯砚右手捉着左手袖子,捏着枚白棋在自己手上,冰凉的石子光滑莹润,映衬着他的手指也很好看。
“以退为进没什么不好,但你应该明白,京城局势瞬息万变,又还有南楚盯着,说不得苻姓江山要拱手让出去。十王爷不是当皇帝的料子,多让他留在那个位子上半刻,就多些老百姓遭殃。听说增税令已下达到各州县,京城招了十万徭役,预备再修一所行宫。”
“皇宫才落成不到五年,不需要再建……”苻秋忍不住道。
“是不需要,但那是皇上住过的地方,破城当日,就付之一炬了。现在十王爷还屈居在上清别宫,听说急得满脸的包,连朝都改为五日一次,成日里酒池肉林,生怕没命多享几日福。”白纯砚眼神清亮地望着苻秋,“皇上是打算撂挑子不管吗?”
苻秋的手收紧成拳。当皇帝的这些年,他从未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皇帝,他坐在那个位子上,内外的事情都有人打点好,他的朱批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过场。
“朕……力有不逮。”半晌沉寂后,苻秋方艰难道。
“暗卫们会助皇上一臂之力,就算要死人,也轮不上皇上冲锋陷阵不是,还担心什么呢?”
“啪”一声落子,苻秋的眼睑跳了跳。
白纯砚却多一句话都不说了,站起身,拍了拍袖子,摸着自己的下巴,“属下在品香楼静候皇上大驾。”
好不容易谈个正经事,为什么要约在青楼啊!
东子回来时,苻秋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端着茶,半天不送到嘴边,有点没精打采。
“回来了。”苻秋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东子把三本账簿放在桌上,苻秋随手翻了翻,数字一个也没能入眼。
“有心事?”
苻秋的目光黏在账本上,“朕是不是很没用?”
东子没说话。
“怎么做才对?”他捏紧了拳头,抬起的眼发红,咬咬牙道,“不能再窝囊地躲在青州了。”
东子沉默地蹲下身,在苻秋跟前,顺从而忠诚地低下头,“属下想到一个人。”
“未过门的皇后娘家,从青州出发去朔州,赶车需十日。”
“皇后……”苻秋都忘了,他还有个没过门的国母,打小养在祖父家里。想起皇后的祖父,苻秋忍不住一个寒噤。
“怎么了?”即便是一点微小动静,东子也没放过。
“皇后住在她祖父家,她祖父曾经是我的老师……”
话没说完,东子就明白了,怕是苻秋从前没少挨打,留下阴影了。
但最终苻秋还是点了头。
当天晚上,苻秋屋子里的烛光灭了又亮起来,东子从隔壁钻进他房间,低头熟稔地收拾起行李。
苻秋盘腿坐在床上,望着他来来回回的背影,久不久出了声,“不用收拾太多东西,要是不成,还得回来。”
苻秋对此行希望不大,这个皇后是他娘选的,面都没见过,他现在简直是狼狈鼠窜逃出来的,手上没兵没权,让人帮忙简直有点空手套白狼。苻秋越想越丧气,干脆下地走到东子身后,按住了他正拿起一个鼻烟壶的手,指腹暧昧地在他冷冰冰的手指上摩挲。
东子的耳根刹那就红了。
没片刻,大概是半拖半抱地让东子上床陪自己躺会儿,苻秋吹灭烛火,才爬上床,东子直挺挺地躺着。
“进去点儿。”
东子的身躯挪了挪。
苻秋张着一双大眼,望着床帐子,帐子上挂着的镂空小铜香球晃了晃。
“父皇从前最信任的老臣,就是方太傅。父皇驾崩后,太傅就告老还乡了,走前母后还让他过去后花园说了会儿话,也许说的就是我和皇后的亲事。”
东子默默听着,察觉到苻秋的手指绕上了自己的手指,没躲开,黑暗让他觉得很安全,便由他去了。
“我小时候没少挨方太傅的打,除了太傅,再没别人敢对我疾言厉色。现在想想还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躲好。”苻秋似乎笑了笑。
“那时候老是做错事,墨汁洒了刚写好的字帖,笔滚到桌案下面去找不到了,爬树掏鸟不小心把鸟给捏死了……这次更离谱,我把江山弄丢了。”苻秋声音低哑,“没有面目去见太傅。”
他叹了口气,想了又想,被抱住的东子腰都僵硬了。苻秋也没撒手,脸贴着他的心口,“要不不去了,江山什么的,我也不想管了。开个酒楼,安安生生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东子没说话。
他动也没动。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抬起手来安抚地摸他的背脊。苻秋心里想着,退堂鼓本来鼓点如雷,他想了一晚上,觉得此计可行。他才十五岁,为什么要全搭在这江山上,世上那么多好吃好玩儿的,他都没有享用过,却要为了这和他没什么大干系的江山做些铤而走险的事情。
二十个武功高强出神入化的暗卫都只剩下了六个生死不明的。何况他还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射射箭,能做什么?
东子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近处响起,“今日秋蕴楼里来了人。”
“谁?”
“青州知府。”
“……”
“白纯砚能找来绝不是偶然,他能发现皇上在这儿,别人也能发现。”
苻秋心里荡起了细小不绝的波浪。
“从小你就是太子,坐上皇位,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