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辞-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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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往事如梦,恩仇了去,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直到三更鼓响,祭殿之前,快被冻成雪人的九辰和幽兰才同时惊醒过来。
两人相视而笑,幽兰道:“我们该去杏林馆了。”
九辰嘴角一扬,却道:“不去那里,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雪中的兰台,早已辨不出原来模样,唯独两池池水,依旧泛着幽冷的光泽。
两人并肩坐在水池边上,九辰默了许久,忽问:“他……怎么样了?”
幽兰知他所指,轻道:“血阵失败,景馆主已将他带回杏林馆救治。”
她忍不住奚落:“殿下自身难保,倒还有时间去管别人。”
九辰喉间溢满苦涩,依旧仰首望着飞雪,道:“从七岁起,我便把他当做生命里唯一的光明。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没有勇气长大。”
“我……明白。”
幽兰触动心事,凝眸盯着搁在膝上的那把弯刀,道:“大约,就像我和阿云在幽掖庭相依为命的日子一样罢,若无阿云,我可能也没勇气活下来。”
她无端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幽丽的容颜,瞬间煞白如雪,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她同样冰冷的手,渐渐生出一点暖意。幽兰讶然抬眸,便见九辰正看着她,笑道:“本以为,我已经是这九州之中最寒碜的世子,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个寒碜的公主。”
幽兰水眸一弯:“既然我们都这么寒碜,日后,就不要再相互恭维了。我母亲喜欢唤我阿幽,以后,殿下就不必再以公主称我,直接叫我「阿幽」就行。”
“阿幽?”
九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轻扬:“是个好名字。”
“那日后,我又该如何称呼殿下,才不显得恭维?”
九辰默了默,道:“叫我九辰便是。”
幽兰甚是自觉的心领神会:“那就唤作「阿辰」罢。”
“阿辰,阿辰,阿辰……”
她仿佛发现了极有趣的事,一遍遍的故意在那少年耳边唤着。
九辰:“……”
幽兰不再逗他,极自然的挽住他手臂,道:“那你告诉我,九辰,到底是什么意思?”
“九辰的意思,就是九天星辰……巫国的王宫,总是黑沉沉的,除了那一天,那是……我小时候见过的最美丽的夜晚。”
“哪一天?”
“忘了。”
幽兰也不深问,只随着他的目光,仰望着漫天飞雪,水眸间,缓缓漾起一道涟漪。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坐着,东方初白时,九辰从怀中取出那块青色环珮,递到幽兰面前,道:“此物我归还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次,请你收下。”
幽兰没有接,展眸,认真的看着那少年清亮的黑眸:“如果,我想办法毁掉那个婚约,你愿意一辈子收着它么?”
九辰一怔,偏过头,骤然低咳了一阵,用力咽下喉头腥甜,轻笑道:“我寿数无多,只怕会让它成为无主之人。”
少女眸间缓缓溢出水色:“他住在我的心里,与我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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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墨月殿
青渊扶着南宫紫衣靠在榻边,温声道:“这段时日,雪冥教务多得令人头疼,倒是难得能这样安安静静的陪你说些话。”
南宫紫衣唇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只是浅浅一笑,道:“金部之事,可有结果?”
青渊点头,道:“有了秋长予,余下之事,便容易得多了。我现在唯一忧心的,便是南宫麟。”
南宫紫衣微微变色,道:“他……没有死……对吗?”
青渊斟酌片刻,道:“此事,我并不敢下定论,但一日寻不到南宫麟的尸体,便一日不能下定论,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该有蛛丝马迹可寻。而且,据木云的消息,上官家父子及长乐帮的丁长洲与刘三刀也极有可能逃脱了,目前,变数尚多。”
南宫紫衣一时心绪复杂,尤其是听到南宫麟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之时,竟也暗自舒了一口气。也许,血缘的羁绊,始终是无法割裂的东西,南宫紫衣痛苦闭目,不知究竟当如何判定这些是是非非。
青渊了然,道:“这些事,不说也罢。方才我看到了轩儿,急匆匆跑了出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宫紫衣露出一抹无奈,道:“轩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是一阵风一阵火的,急惊风一般,碰上我们这样的慢郎中,哪里追得上他那些心思?不过,我总觉得,轩儿心里藏着心事,只是不说罢了。
”
青渊轻叹,道:“自从回来之后,他整日在百草园里缠着鬼医,说要学习医术。我看,只怕也没这么简单,轩儿那样的性子,若是想学这些东西,早就不是他了。只不过,这段时日,我也着实没有时间管他。”
南宫紫衣点头,道:“今日,轩儿带了炼制好的血灵珠过来,轩儿运功助我化解离别蛊,我感觉好多了。”
青渊蹙眉,道:“血灵珠?”
南宫紫衣道:“有什么问题么?”
青渊摇头,安慰道:“无事,如果真的能解离别蛊,再好不过。我只是担心,贸然用血灵珠,你的身体吃不消。”
南宫紫衣笑道:“你何时也这般瞻前顾后,关于血灵珠的记载,我也曾在书中见过。更何况,这是出于鬼医之手,不会有问题的。只可惜,我身份尴尬,无法亲自看着轩儿成亲。”
青渊黯然,伸手揽住南宫紫衣,道:“紫衣,再给我一点时间。”
三月初八,雪冥宾客云集,张灯结彩,盛况非常。
武林中人本就不拘泥于俗礼,因而,冰火教主滞留雪冥,两教合于一处举办亲事,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冰火与雪冥联姻,与魔界而言,意义非凡,各教均是备了重礼,纷纷从各处赶来。
按照约定,南宫紫衣让冷烟将暮颜带到了墨月殿,作为出嫁之处。
看着菱花镜中少女的娇美容颜,南宫紫衣含笑道:“丫头,今日,我特地请了一位重要的人,来替你梳发。”
暮颜明眸微动,道:“重要的人?我认识吗?”
南宫紫衣但笑不语,轻轻指着身后。
暮颜并未转身,只是透过菱花镜,怔怔望着由屏风之后步出的青衣女子,刹那间,泪眼迷蒙。
青月颤抖得拿起菱镜旁的木梳,划过暮颜如瀑青丝,泪水顺着面颊流下,却依旧带着笑意,秋目剪剪,轻轻哼唱着那首《梳头歌》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
暮颜终是忍不住,扑到青月怀里,放声大哭。
长钟三鸣,吉时已到。
楚羽亲自到墨月殿接了暮颜,冷烟带着其余侍婢紧随其后。
婚礼在昔时祭坛之上举行,以示郑重。
文箫已然陪着云轩在阶下等候,楚羽示意诸人止步,亲自将暮颜的手交到云轩手中。
十指相交,两人掌心俱是冰凉。
两只紫色蝴蝶由远处飞了过来,穿过梅林,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缠绕在云轩与暮颜十指之间。
暮颜悄然开口,道:“它们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是……娘亲……”
许久,云轩轻声道。
暮颜偏头一笑,便与云轩牵手步上祭坛。
青渊望着涉阶而上的两个孩子,嘴角含着淡淡笑意。
齐少均则击掌一声,道:“辰儿,将东西奉上。”
人群之中,一蓝衣青年,捧着一副剑匣,缓缓步出,而后单膝跪地,奉与齐少均。
青渊看到此物,蓦地拧眉。
云轩眸子闪过寒光,道:“颜儿,这副剑匣,此刻不应该在你的嫁妆之中么?还有……北辰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暮颜亦是变色,缓缓挣开云轩的手,行至齐少均跟前,道:“爹爹,此物既是……颜儿的嫁妆,交给颜儿保管可好?”
齐少均面若春风,宠溺的笑道:“我齐少均的掌上明珠,自然要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嫁妆,今日,如不让大家开开眼界,怎能使天下人知我爱女之心。”语罢,伸手便要接过剑匣。
暮颜不着痕迹的挡开齐少均的手,向地上的蓝衣青年道:“辰哥哥,将剑匣给我,你今日,不是特地来给颜儿送礼物么?”
北辰没有动。
齐少均笑呵呵的握住暮颜的手,道:“颜儿,休要胡闹,吉时可要过了。”
暮颜心中满是绝望,齐少均已然接过剑匣,一派悠然,向众人道:“少钧相信,此物,大家都有所耳闻,百余年前,紫川出世,铸剑炉崩塌,青鹿崖掌门麋鹿子收集熔炉碎片,铸成剑匣,与紫川剑同气连根,助魔剑威力。少钧手中剑匣,便是那古剑匣‘剑舞红袖’,而匣中
之剑,便是魔剑紫川的一半,今日,少钧将此物送给我的宝贝女儿做嫁妆,诸位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青渊放下手中茶盏,道:“齐教主,雪冥与紫川,纠葛甚深,此物贵重,雪冥承受不起。”
齐少均哈哈一笑,道:“青渊兄真是爱开玩笑,轩儿这孩子因着这一半紫川在我手中,一直对少钧耿耿于怀,恨不得将少钧千刀万剐。如今,紫川剑两代主人皆在这雪冥之中,少钧物归原主,再合适不过。”
“乖灵犀,听这老家伙的意思,那妖女也在雪冥哦。”霓裳指尖绕着一缕青丝,冲灵犀抛了个媚眼。
灵犀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道:“别的事我不管,可如果有人敢跟教主过不去,我第一个跟他过不去。”
霓裳眼睛一眯,道:“当年,我独上青鹿崖,将那些臭牛鼻子杀了个精光,也没能找到剑匣,原来,是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