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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渡长安-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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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称得上作恶多端,为祸一方了。
  可在阴间许多人眼里,这些看起来有些胡闹的事情其实无伤大雅。
  “拥戴他的人,并没有他所说的那样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谢必安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像是提不起兴致。
  引商忽然就想到了自己曾听岳吱吱提过的事情。其实,真正的黑无常范无救正是因为华鸢的一意孤行而死。
  如今的谢必安真的能淡忘这段往事吗?
  一旦想到这里,她就有些不敢将剩下的疑问问出口了,只能不动声色的提起了别的事情。
  这一晚,她睡得算不上安稳,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可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在慌乱。华鸢是睡在她身边的,可当她正想推一推他,与他说说话时,却一眼瞥见了被自己扔在墙角的那把红伞。
  这伞原本是属于花渡的,后来却落到了范无救的手里,就在前些日子,范无救不肯对她实言相告,只留了这个给她当个念想……
  等等!
  在忆起那人当日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引商突然觉得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又理不出个头绪来,直到想起卫瑕留给她的那本书时,才灵光一闪,轻轻起身去拿起了那把红伞。
  她实在是太傻了,竟然到了今日才想到去看这伞里是不是会有玄机。
  范无救不一定是真的不敢告诉她,也并非不愿说,他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便用了另一个法子,让她得知真相。
  事到如今,引商知道自己与华鸢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所以她也并未顾忌着自己还坐在对方身边,便自顾自的撑开了那把红伞。
  就在那伞面撑在头顶之后,她默念了二十个数还没见到什么不同之处,可在数到第四十九下的时候,那纸伞却突然收拢,容不得她回过神来,便已将她收在了伞中。
  引商心中暗骂了自己千百次不该一个人乱动这东西,可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将自己前一刻的遭遇全都忘在了脑后,只是死死盯着眼睛的景象出神。
  在她面前站着的正是花渡与范无救。
  这似乎是许久之前的场景,那两人身处阴司,似乎正在为了什么事情而争执。
  她不由走近了一些,然后便听到范无救有些急切的在劝着身边的人,“你不能真的听命于他!”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花渡神色如常,也未与他争辩什么,最后又多说了一句,“你放心,我现在只记起了你一人,不会动了别的心思。”
  范无救心知自己劝不动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没办法帮他,可还是忍不住苦笑道,“你只记起了我一人,便要去搏命了,若是记起了别人,到时候我又该怎样救你?”
  “只要你自己过得好便足够了。子夕,我虽忘了你因何而死,可我不能让你再重蹈覆辙了。”虽然神情间仍有些茫然,可是说起这句话时,花渡的语气比任何时候还要坚定。
  未等引商细思,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这次是在会稽山阴,她甚至能看到几年前的自己去寻父亲时的场景。而正当当年的她为了父母之事悲愤不已之时,硬是跟随他们前来的范无救却在程家的宅子里逛了又逛。
  当花渡问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选择实言相告,“四百年前,这里是我的家。”
  那时,这座大宅还是殷家的,也是他缠绵病榻二十年里,唯一生活过的地方。
  可是今日重游故地,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
  不过感慨了一瞬间,他便面色一变敛起笑意,转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在花渡眼前一晃,“既然他想如此,我们便顺了他的意吧。躲不掉,不如主动一些。”
  瞥见簿子上“姻缘债”三个字,花渡没有反对。
  景象再次一变。
  这一次是在长安城的京兆府大门外,引商正在对着花渡苦苦相逼时,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范无救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故意笑道,“你说得倒是都没错。只是,这世上的恩恩怨怨到了最后都不会像最初那样简单。”
  这是他的心里话,也暗示了许许多多已经逐渐变得复杂起来的恩怨情仇。
  而紧接着,他们三人进了那幅古画,不幸看到姜慎与程玦大打出手。引商拉着花渡匆匆逃离,范无救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身影,却没有挪动脚步,反倒主动接近了那片林子,出手帮了程玦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程玦这边,自然要好好嘲笑这个总领狱官一次,“你我生前同是文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与你动手的本事怎么还不见长进。”
  只是程玦却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当人人都变得像你那样彻底?”
  话虽如此,对方却也没拒绝他的相助。
  这时候就轮到姜慎觉得好笑了,“你生前叫什么来着?阿容?还是,殷……”
  她似乎一时没能想起到底是哪两个字。
  范无救在阴间时素来与她不合,若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也不会出手帮程玦一次,如今倒也不想真的多管闲事,并未理会她便想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或许是念着他刚刚出手相助,程玦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人与北帝之间,不比我与姜慎,你选了哪一边都是错。”
  闻言,他的脚步一滞,未答,直到快要走出古画时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明哲保身的法子。”
  景象一变。
  这一次是在阴司,刚刚从会稽回来的花渡正站在一个看不清身影的男子面前,“能做的,我已经做尽了,就算是离开,也不会透露半个字,只希望你放过他。”
  而他身前的那个人许久才问道,“我一直很好奇,若当日姜华鸢逼死的不是你,而是殷子夕的话,你还会不会放下对他的恨?”
  花渡到底是怎样回答的,引商没有听见,因为她在下一瞬便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身形清瘦,容貌虽清秀,面色却如同身上的麻衣一般惨白。
  谢必安。


渡长安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终章(2)



  一切都在此处终结。
  待看清那人面容之后,引商便只觉喉间一紧,身侧的景色都在飞快的向后退去,好似有人硬是拖着她将她拖出了伞中。
  再次睁开眼睛时,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只是早已不复刚刚的宁静。
  就在她的面前,谢必安的手已经钳住了她的脖颈,而在她身后,华鸢一手紧紧揽在她的腰际,另一只手握着的长剑,剑尖已经越过了她的肩膀抵在谢必安胸口。
  他们三人就这样在此对峙着,谁也不敢先进一步。
  引商的心跳得飞快,但是比起自己的安危来,更让她惊慌的无疑是这个难以让人相信的事实。
  为什么偏偏是谢必安呢?
  仔细算算,两人相识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何况,听鬼市里的阿灿姑娘说,他们还曾一同在阴间喝过酒。引商至多是怀疑对方与华鸢一起隐瞒过自己什么,却从未想过有一日对方会对她下了杀手。
  他就当真恨华鸢到如此地步吗?甚至不惜搅得阴司大乱,任由恶鬼肆虐人间?
  因为他恨华鸢,所以费劲了心思将花渡派往长安城,以殷子夕的命来胁迫对方接近她,牵扯出那许多事情来,将这桩姻缘债横在华鸢与她之间,不闹得天翻地覆都不甘心。
  引商虽看不清华鸢的神情,不过回想过去这几年华鸢提到黑白无常时脸上的神情,想必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他,竟然也坐视不理。
  似是无需看她也能猜到她此刻的心思,身后的华鸢在她耳畔轻轻道了声,“有些事,我不能管。”
  而在他们两人面前,谢必安那如同死人般惨白僵硬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一男一女,眼底的眸色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更遑论激动亦或是悲愤。
  引商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更靠近了华鸢一些。也就是因为她这一动,原本僵持着的场面终于有了改变。
  谢必安钳着她脖颈的手倏地收紧,瞬间的窒息感让引商忍不住抬起手试图去掰开他的,而她身形晃动之时,华鸢手中的剑终是偏了方向,险些划破她的衣衫。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前,引商还没能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谢必安抓到了身边,双手双脚皆被长长的铁链锁住无法动弹。
  从一开始僵持之时,局势便已对华鸢不利。毕竟,只要她落在了对方的手里,他就势必要顾忌着她。
  而这不利的局面,似乎正是由她碰到那把红伞所导致的。
  引商心下一沉,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坏的猜测——范无救怕是一直是站在谢必安这边的。
  明明花渡离开之前一直被谢必安所差使着,他却在挚友离开之后转而投靠了一直胁迫着自己的人?
  殷子夕,何苦啊田香!
  就在这时,谢必安终于开了口,“为神者,哪怕历尽千劫,也永远都不会明白世间百苦。”
  他的声音仍是那样清清冷冷的,无悲无喜,带着慑人的寒意。
  而这话语中的“神”所指的无非是华鸢,还有面前这个女子。
  引商本想说自己早就忘了为神时的滋味,怎么会不明白人间的苦?可是未等开口,便只觉得对方手上突然用力,竟是真的要在华鸢面前夺了她的性命。
  到了这生死关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引商拼着那最后一口气将手探向了腰际。
  就在那层层衣衫之后,正挂着华鸢送给她的青谧镜。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握住了一个坚硬的剑柄。
  “哗啦!”长剑出鞘时,竟毫不费力的震碎了她周身的锁链。
  这算是她第二次拔出这把上古神剑,第一次是为了挡下那三千恶鬼,第二次却是为了从这阴兵统帅手中逃命。
  剑身闪着寒光,就在她挣脱束缚时,手腕微动轻轻一挥,剑尖便已经在谢必安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这疤痕自额上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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