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君可知-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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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龙后无奈,只好答应了她,前来天宫求亲。几日前,天帝已应允了,只待折取良辰吉日便要完婚。又将婚宴上的一应事务,都交由我来打点,是以,便忙了些。”
传闻果然没有错。
相思无可奈何地苦笑着。
难怪那日在行竹处,他那般急切地,想要阻止瘦皮猴上神点明自己与他的关系。
难怪自那日之后,他便再无音讯。
难怪再次相见,他如此的冷眼相待。
原来,你早已知晓了青青此番来天庭意欲何为。原来,你早已有了打算,也已经做出了选择。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还傻傻的等着你送走青青,再回七宝山……
神族与龙族这两大上古神族联姻,意味着从此之后,六界之内将再无其他任何一族的力量可以与之抗衡。日后漠尘称帝,整个十洲三岛恐怕再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反观自己,半妖半仙的体质,数年来不但不曾精进反而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法力,有哪一点是可以拿出来与人做比较的?
也罢,所有过往种种,不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不过只是,你神族太子爷一时兴起,同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戏耍了几日而已。
什么永远不会变,什么心里只有我一人,全都是狗屁。
如今既已知你心意,我没有理由再继续纠缠,亦根本不愿多做纠缠。日后你乘风破浪扶摇直上,我功成身退归于平淡,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从此再无交集!
盏茶后,相思起身同天后娘娘告辞离去。
一路恍惚。
突然间想起那日,自己与琉笙在七星果树下的一场偶遇。
他拎着酒壶,面色微醺。她含着酒盏,眼神迷离。
二人酒逢知己。
壶里的酒将尽时,相思幽幽开口道:“你待她如此情深意厚,数十年如一日,却从未得到半分回应,可曾想过,她是否值得?”
琉笙唇边牵起一抹浅笑,淡然又豁达。
“我喜欢傲凌师妹,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而为。她若也喜欢我,固然美好,若不喜欢,我努力让她喜欢便好,无谓值与不值。但,若尚未竭尽全力便半途而废,又何谈情深意厚?又如何,配得上别人喜欢?”
☆、第二十一章
叶相思当日; 尚觉是琉笙太过执着。
今日猛然想起,竟觉琉笙之言,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近日来的所有; 不过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并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倘若只因此道听途说就轻言放弃; 又如何称得上是竭尽全力,如何; 配得上漠尘喜欢?
是啊; 你予我十分; 哪怕只有一分,我也是要回赠与你的。
想着想着,她竟如此; 闲庭信步般踱到了紫薇宫。
红墙碧瓦,玉楼金殿。
丈余高的宫墙赫然矗立,将宫殿里珠玉琳琅一般价值连城的他,和宫门外纤若微尘般不值一提的她; 轻而易举隔开。
虽在咫尺,却是天涯。
早知如此,何如不曾相遇。。。。。。
一转身; 潸然泪下。
不知何时漠尘已站在了叶相思身后。冷眼无情,傲然独立。
她只是略微的愣怔了一瞬,他便已擦身而去。
“大师兄。。。。。。”眼看漠尘已快到宫门,叶相思急急开口。
说我心有不甘也好; 说我痴缠不休也罢。
我只知道,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什么清高自傲,什么倔强自尊,我统统可以不要。
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天帝强加给你的,不是你的本愿。
哪怕,最后等来的只是一句从今往后,勿复相思。。。。。。
也总好过,现在这般欲进不前,欲罢,不能……
漠尘身形微顿了片刻,抛下一句“小九,莫要再多做思量”,便又迈开了大步,像是急着躲避什么一般,快速入了宫门。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叶相思苦笑一声。原来,你便是如此想的。
宫娥姐姐迟疑着,看了看漠尘漠然的背影,又看了看叶相思,最终还是带着些许歉意,轻轻掩上了宫门。
相思呆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朱红的大门内,心就似被谁生生地剜掉了一块肉般,疼得眼泪直流。
何苦如此。
不就是舍不得大好前程,决意要离开我吗?不就是权衡利弊之后,选了更为有利的青青吗?不就是,你负了我吗?
何苦如此形同陌路,如此,躲瘟神一般避之尤恐不及?
“你来此,是想跟漠尘师兄说什么?”
人未到声先至。元傲凌从参天的古树上飞身而下,飘飘然落地。
身形一晃,差点跌倒,手里的酒壶亦跟着歪了歪,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鼻而来。
叶相思睁着一双泪眼,缓缓回头。
她粉白的面颊上升起两朵红霞,目如桃花,发髻松散,尚有几丝碎发凌乱的搭在颊上,纯白的弟子服上,亦沾染了不少的污垢。
傲娇如斯,也免不了有如此自感受挫之时。
可即便如此,在叶相思面前,她却仍旧可以趾高气昂。
“你是想说,你是个女的?还是想说,你可以改变你半妖的身份?又或者,想让漠尘师兄,抛弃堂堂龙族的三公主,与你这个半妖双宿双飞?”
她略微有些吃惊。
半妖身份虽已众所周知,但知道她是女子的,却只有她的天后姨娘,左右也不过就是她宫里的那些婢女宫娥们。
姨娘断没有理由去跟元傲凌讲这些,那便只能是正德宫里,某个好事的长舌妇。
元傲凌虽已知晓,却并未以此来大做文章,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那自己便还不需要太过担心。
叶相思暗忖,如此看来,这人倒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元傲凌依旧满脸不屑,语气里满是嘲笑与鄙夷的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相思自觉心烦意乱,担心之事也暂无风险,便无心听她冷嘲热讽,转身欲走。
狂妄的元傲凌突然冷笑一声,抬头猛灌了一大口酒,凄凄然道:“到头来,你也不过同我一样,是一只自作多情的可怜虫罢了。。。。。。”似在嘲笑相思,又似在自嘲,她嘴角挂着冷冷的笑。
元傲凌历来高傲,从未见她如此伤感颓废过,相思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
人都说,怒极反笑,她平生第一次见到,便是此时终于爆发的元傲凌。
“哈哈哈。。。。。。同我一样。。。。。。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可怜虫……哈哈哈。。。。。。可怜。。。。。。虫。。。。。。哈哈哈。。。。。。”突然地放声大笑,却因吃多了酒,话语变得断断续续,人也伴随着这痛苦的笑声,踉跄着越行越远。
破天荒地她竟没有抓着相思不依不饶,反而像是在以她的方式,与这个同病相怜之人互诉委屈。
相思心底,竟莫名的生出一丝怜悯。
几日后清晨,凤凉山。
此山绵延数里,山水怡人,风光秀丽。高山深涧,峰峦雄伟。
妙语的坟,便在凤凉山最高处,向阳的山坡上。圆形的白色花岗岩墓体,叶长风在四周种满了紫色的蔷薇。
据说,那曾是她最爱的花。
一大早,相思便去栖云居向师父告假。
沉吟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为师随你一同前去。”
有了师父的毕方鸟代步,行动果然快了许多,不消两个时辰,便到了这北俱荒洲的凤凉山地界。
相思将带来的祭品装到盘子里,正欲摆上供台,却赫然发现,供台上早已摆好了各色各样的水果糕点,还有一捧精心挑选择拣过的蔷薇。
谁会特意前来拜祭阿娘?
难道是阿爹?
可他已多年未有音讯,为何突然出现?
相思疑惑着,将祭品摆好。以女儿家的行礼方式,跪在地上,双手交叠抵着额头俯身叩拜。
这已经是第五百个年头。往年,她都是在阿娘忌日当天前来祭祀。
可今年,她提前了一天。
因为,她想在自己五百岁成人那日,过今生唯一的一个生日。
与唯一一个,可能会对她来到这个世界,感到有一丝庆幸的人一起。
虽然她知道,就连这唯一的一个人,其实也早已弃她而去……
但,她仍然,倔强的坚持着。
既已与你有约在先。
我叶相说话算话,定然会依约前往。
不论,你赴约与否。
☆、第二十二章
“小九。。。。。。”
叶相思恍然回神。
起身恭敬的低着头答道:“师父。”
向修点点头。
忽而又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小九。。。。。。可曾有人与你说过。。。。。。你与你的娘亲。。。。。。长得十分相像……”
望着她的那双眼里多了几分异样; 似在看她,又似在看她身上,他小师妹的影子。
深情而忧伤。
这个眼神; 似乎是曾见过的。
在她被迫向冼寻白认错那次; 在她喝多了酒,肆无忌惮撒泼打诨那次; 在她,因抖抖之死伤心欲绝; 想就此离山那次。。。。。。
还有; 当他每次带好吃的东西给她; 看着她囫囵吞枣,狼吞虎咽时。。。。。。
他每次倾尽全力传授心法,她却打盹犯困时。。。。。。
每次要带她出门; 看她乐得似一只窜天猴般上蹿下跳时。。。。。。
到了此时,恐怕连他自己都早已分不清,自己心底里藏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相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 她都以未曾见过娘亲一面为憾。若果真如师父所说,那她岂不是,只要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便可知道娘亲长得是何许模样?
又何需,白白好奇这么许久?
“师父,我的娘亲。。。。。。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似忆起了往事,向修蹙着眉极目远眺; 半晌无言。末了,沉声道:“你是怎样。。。。。。她便是怎样。。。。。。”
突然嘴角微扬,又有些好笑地继续说道:“只不过,身为一个餐风饮露惯了的仙女,你娘不似你,对食物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