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君可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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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几日前,被相思拦在顾漠尘卧房门外的元傲凌。
那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言犹在耳。
若不是琉笙搬了师父来说事,这根炮仗,恐怕已经被这目中无人的元傲凌,点了好几回了。
论理,元傲凌是师姐,虽不情不愿,却也不能失了礼数。相思拱手行礼。
她亦发现了相思。斜眼将她打量一番,依旧是满脸的鄙夷不屑,并不还礼,足尖轻点飞过崖去。
相思刚喊了一句,“师。。。。。。”兄字还未出口,琉笙便紧随元傲凌一道过了崖。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跟着别人走了,相思知道,现在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那日剑灵峰边的悬崖,会自己生出垫脚石来,相思抱着一丝侥幸,试探着伸出脚去。
刚掂了脚尖还未碰着崖边的空气,便觉身子一轻,“腾”的脚底生风,人已在半空。
一回头,一张绝美的侧颜与她尽在咫尺。
相思一惊,身子便不由自主的跟着抖了一下。
顾漠尘将搂着她肩膀的手收的更紧了些,冷冷抛下一句“你是想尝尝,被摔成肉饼的滋味吗?”便再不理她。
相思低头朝着足底忘了一眼,只一眼,便腿一软不争气的瘫了下去·····
刚睁开眼,就看见了琉笙几乎要贴到她额头的一张大饼似得脸。
见她已经醒了,便放下心来。站直身子就开始拿相思打趣:“小九啊,你可真是这十洲三岛的仙人中独一个的了,不会腾云也就罢了,大师兄带你一起腾上了,你竟就这么直愣愣的晕了?哈哈,这不会腾云而且见云就晕的神仙,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哈哈哈哈······”
半日的功夫,向修新收的徒弟是个娘娘腔,灵力低微还晕云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七宝山······
这一幕自然也被刚过了崖的元傲菱看了个满眼,而那元傲菱,自此事后,再见相思便多了一桩事情做………飞白眼。
不为别的,就为相思这一晕,竟歪打正着撞翻了元傲菱的醋坛子。
师父差遣顾漠尘日日御剑搭成桥让她过崖。原先这顾漠尘虽是不理会她,却也不曾理会过别人。可如今相思若要过崖,须得每日随顾漠尘一道往返瑶光台,因此别人眼里看来,倒似他二人日日形影不离一般了。
再者,大概是感觉相思妨碍了她在顾漠尘面前献殷勤,那元傲菱竟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了,无端端的便要给脸色看。
可笑她二人话都未说过几句,便结了如此大的梁子。
忽一日在崖边又撞见她瞪自己,相思便有些恼火。
你心仪那顾漠尘我虽是知道的,但这顾漠尘是受了师命来助我过崖的,非是我央求的。再者便是我央求的,顾漠尘都未曾有过半句怨言,你是哪里来的管家婆,不去管自己的相好的,倒日日寻我的晦气。
将正施法的顾漠尘晾在了一边,便想上前与她说道说道,却瞥见了紧随其后的琉笙。
一愣神的功夫,她便又改了主意。心想若我与她争了起来,不光琉笙夹在中间为难,怕是连师父和寻白都得惊动。
阿爹曾嘱咐过她凡事忍让,不得肆意妄为,若因这点小事便闹得鸡犬不宁,恐辜负了阿爹的一片苦心。
罢了,罢了,就忍气吞声一回。
复回到崖边,顾漠尘已将他的青离剑化作了一座剑桥,连通剑灵峰与瑶光台,此时正满脸疑惑的看着叶相思走而复返。
相思并不理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作法。
在南山时,她也曾凭空变化出一座桥来。现在,驴脾气一上来,她也不管距离有多远,执拗的想凭自己那点微弱的仙法,搭一座桥。
不料,那桥还未建到一半,她的仙法便支持不住了。又强撑了三四尺,实在无力维持,刚一撤手,那桥便化成了一片红霞,随风散了。
眼看着对岸的元傲菱眼角眉梢挂满了嘲笑,强未逞成,到徒添了更多的不爽。
顾漠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也弯了眼角。
相思只道他同旁人一样,也来笑话自己,越发的羞恼。气鼓鼓将他丢在身后,兀自上了剑桥,扬长而去。
☆、第六章
上山已有数十日,日日除了练剑就是听师父讲学。初时还觉新鲜,日子久了便觉乏味。不是在练剑时偷懒,就是在师父讲学时打瞌睡。
只在偶尔同琉笙去天翰师叔处,偷些奇花异果来解馋时,方才能焕发出一丝生机。
自那日之后,每日清晨,叶相思一开房门,便能看见等在屋外的顾漠尘。
许是他这人本就木讷,师父说的话他便当了御旨来遵守,又许是怕她再使小性,自己作那仙法过崖,再生出什么意外,反正他便日日如此,在门外等相思起床,然后一道去瑶光台。
相思虽向来不拘小节,却不是不明事理。本是她有求于人,怎好让被求者日日来迁就自己。
昨天早起了一个时辰,顾漠尘就已在门外了,今日便索性早起了两个时辰,早早的等在他的卧房门外。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叶相思正摇头晃脑的打着瞌睡,听见开门声,忙收拾起流到嘴边的哈喇子,振作了精神弯腰行礼。
顾漠尘见了相思,也是略微的吃了一惊。稍一迟疑,抬脚出了门外。复将房门掩好,对她说了句“走吧”,便率先走出了府门。
叶相思一路哈欠连天的到了瑶光台,场上却还空无一人,他师兄弟二人便站在场边,等着其他人到来。
相思撑着一双睡眼,从背后暗暗端详顾漠尘。
他与自己同行大概也有十几日了,竟从不曾主动开口与她说过半句话。
二人之间的对话通常都是“大师兄,昨夜可安?”
“嗯”
“大师兄,我先过去了?”
“嗯”
“大师兄·····”
“嗯”
难怪琉笙要称他做“木头疙瘩”。
此时这瑶光台空无一人,二人又相对无言,一阵风吹过,相思彷佛都能听见,发丝拂过耳际的响声。
相思暗叹,倒不如是块木头疙瘩了,至少我对着一块木头不会觉得如此的尴尬。
又静默了半晌,那木头疙瘩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木制的锦盒,递到了相思面前。
“这个锦盒送给你,放你的珠子。”
那日在崖边,相思做法不成,又羞又恼,就如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嘴撅的老高。岂料一过崖就撞见了向修。
见到自己的师父,相思就如那小媳妇见到了娘家人一般,不由得小嘴撅的越发高。
向修见她这般模样,剑眉一舒,笑着问道:“怎么了?”
自己既打定了主意不惹事,便不能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道了句“师父,我没事,方才过崖时被一只臭虫叮了。”将向修搪塞了过去。
这仙家福地,又哪里来的什么臭虫。
向修却只是笑了笑,不再多问。正欲转身,却突然发现了相思戴在颈间的琉璃珠,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犹疑片刻,正色道:“小九,此珠邪佞异常,戴在身上恐对修行无益,你还是将它收起来吧。”
一直跟在身后的顾漠尘,想必也是听到了向修的这番话,不知从哪里淘换了这个锦盒来让相思放珠子。
如此看来,此人还是比木头疙瘩要强上一些的。
脸上虽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模样,一双凤目却躲躲闪闪不愿望向相思,故意扭转了头望向别处,托着锦盒的手僵在半空中。
相思若再不接下锦盒,恐怕他会就这么当场石化。
这不善言辞的木头偶尔的红个脸,特别是红了这样一张天上少有地下无的绝世美颜,竟然是这般的可爱,直看的人心里痒痒。
相思暗笑一声,伸手接过锦盒仔细端详。
这锦盒是以上好的杉木制成,刚好够她的手掌大小,盒面镌刻了精美的二龙戏珠图案,又以熟桐油加了色料漆成暗红色。质地轻盈,手感细滑,细节之处足见制盒之人的细致用心。
难得顾漠尘如此有心。
只是无功不受禄,叶相思与这顾漠尘又并无深交,少不得要推脱一番。
“谢大师兄,只是,叶相素来粗陋,此物贵重,恐不能好生保管。若是不慎将锦盒损坏,枉费了大师兄一番苦心,那可就是叶相的罪过了。大师兄,你还是将它送给一个,可以衬得上它的人吧。”
顾漠尘本就冷峻的面上又寒了几分,任由她将举着锦盒的双手高举过头,可他就是不接。
仿佛又过了一个世纪,顾漠尘冷冰冰的声音才从头顶悠悠传来,“我最不喜欠人人情。这个锦盒,就当是你守了我三天的谢礼。你若嫌弃,明日我去东海龙宫寻了水晶笼,再来送你。”
相思忙不迭的摆手摇头,“不必!不必!此物甚好!方才竟没发觉,这锦盒倒似为我的珠子量身定做的一般,甚好甚好!大师兄。。。。。。不必麻烦了……咳咳咳。。。。。。不必麻烦。。。。。。”
干干地笑着,赶忙将锦盒收好。
那日师父说完,相思便将珠子连带串珠子的孔雀翎一起纳入了袖中。此时倒正好行了方便。
探入袖口取出珠子,放进锦盒。
合上盖子,正欲重新收入袖中,却被人一掌击飞,腾空转了数圈之后,稳稳的落入一只柔荑玉手之中。
元傲菱也随之飘然落地。
单手撑开盒盖一倒,琉璃珠“铛啷啷”一声被丢落在地。
“这锦盒看着漂亮,用来放我的珍珠耳环最好不过。”
转头笑望着相思继续说道:“叶相师弟,不如,你将它转赠予我可好?”
那双桃花眼里,分明是你能奈我何的嘲笑和满满的挑衅。
琉璃珠落到地上,尘土飞扬间,已盖上了一层灰。
那是阿娘留给叶相思的唯一一件物品,数百年来她视!若!珍!宝!
俯身拾了珠子,飞起一脚就踢向了元傲菱的手腕。
那元傲菱似乎并未料到她会出手,猝不及防,一失手,锦盒便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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