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了他的尾巴-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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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双双哪里看过周幼这样?
听她说了这么多,周双双还是没有听太明白,但她还是真诚建议,“我觉得你应该去看医生……”
“我不去。”
周幼的表情变得很淡。
自从周烨然去世后,她就对医院和医生很抵触。
“……那,那你找我,我也治不了啊。”周双双抿了一下嘴唇。
“谁要你治了?你会吗你?”周幼扔给她一个白眼,冷哼一声。
“……”周双双选择闭嘴。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起周幼口中的那个人,她开口问,“你是只对那一个人出现幻觉吗?还是都是呀?”
“别人倒没有。”周幼摇摇头。
周双双歪着头想了一下,如果周幼真的是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么为什么会只对那一个人出现幻觉?
这种精神疾病还是带选择性的吗?
她又不是医生,当然也弄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好奇,周双双就问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呀?”
周幼僵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看着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这会儿竟然脸色微微泛粉,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然后周双双就听了一段故事。
周幼是在参加围棋比赛的时候遇上那个少年的。
她从小就在学习围棋,但可能是因为她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所以她的围棋下得并不好。
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围棋。
而那个拿下浔城围棋比赛第一名的少年,有着如水澹澹的气质,如画的眉眼。
周幼这十七年来,唯有那一天,心头微动。
少年很腼腆,也不善言辞,特别是在面对女孩子的时候,脸会不由地泛红。
但是这样的性格于周幼而言,简直是会心一击好吗?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周幼都会挤出时间去围棋馆里偷偷看他。
但是……从半个月前开始,他在她眼里总会在某些时候忽然呈现出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的模样。
但是一甩脑袋,又好像刚刚都是幻觉。
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
周幼也试图盯着别人看过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出现幻觉。
唯有她在围棋室的玻璃墙外偷看那个少年时,才会那么的灵验。
周双双听了半天,她盯着周幼,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天天偷看人家啊?”
她有点难以想象,周幼会猫着腰在玻璃墙外边,偷看一个男生下围棋,一看就是两个月?
天鸭。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猥琐?”周幼眯起眼睛,盯着周双双。
“……没有呀。”周双双干笑了一声。
“你眼睛里都写着呢。”周幼抱着双臂,冷笑了一声。
“……那个,你没有被发现吗?”
其实周双双好奇的是这个。
“怎么可能被发现,我那么灵敏聪明。”周幼一抬下巴。
“……哦。”
周双双想起自己以前偷偷地瞧顾奚亭一眼,每一次都会被抓个正着。
难道是因为……他是神仙,所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吗?
“你是怎么追到顾奚亭的,你跟我说说?”周幼别扭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周双双明白了。
这才是周幼找她的原因吧?
“……我也不知道。”
周双双想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迷迷糊糊的,怎么就跟顾奚亭在一起了呢?
像是从那个模糊的梦开始。
从他把她拉进昏暗的楼道里说那句“亲都亲了,你还躲什么”开始。
其实以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那样一天。
暗恋多甜啊,也好苦。
她以为自己可能会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煎熬。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掉在地上的素描本,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发现她的喜欢。
毕竟,她那么胆小,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意外,或许她永远都很难鼓起勇气,告诉他。
“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吧?”周幼盯着她,怨气满满。
“……没有。”周双双轻轻地叹气。
周双双看着周幼那副为了喜欢的少年而苦恼的模样,觉得有些神奇。
或许“喜欢”真的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
连周幼,都会因此而烦恼。
隔了好一会儿,周双双抿了一下嘴唇,才说,“你总躲着偷看……也不行吧?”
“他或许都不认识你。”
周幼撇嘴,“不是或许,他是真的不认识我。”
她有点丧气。
“那……你要不要……”
“我害怕。”
周双双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幼打断。
“……你怕什么呀?”周双双睁着杏眼看她。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周幼嘴里听到“害怕”这两个字。
“这怎么说得清嘛,反正他那天看我一见就脸红,我看他一眼也脸红,更别提说话了,我觉得我那天就是个智障……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周幼想起两个月前围棋赛上的初遇,就忍不住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真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大脑当机,什么都说不出来,跟个沙雕一样的时候。
周双双听周幼说了好多,或许是因为提到她喜欢的男孩,所以周幼的话就变得特别多。
简直就是一个话痨。
周双双耐心地听她说话,听她讲自己的烦恼。
直到她因为好奇,问了一句那个男生的名字时,她听周幼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他叫什么?”周双双半晌才开口。
“沈、乐、尧。”周幼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
周双双惊了。
想起顾奚亭的老师沈晋言。
他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小曾孙,似乎就叫沈乐尧。
似乎是因为某种疾病,原本已经有一两百岁的沈乐尧,一直都维持着十一二岁的模样。
前段时间听顾景清提过一句,沈家那个小曾孙的病,似乎已经好了许多?
那有没有可能……
周双双摇摇头,又觉得,不可能会这么巧。
是重名吧?
和周幼分开后,周双双站在路边,给顾奚亭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人接。
周双双又给涂玉打了一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不知道为什么,周双双的心里总有些不平静。
她打了租出车回到顾家,打开门却只见舜花在家里。
“舜花姨,妈妈他们呢?”周双双换了鞋,把包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就走到舜花面前。
舜花的眼眶有点微微泛红,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勉强对着周双双笑了笑,“夫人和神君他们有些急事,匆匆出门去了。”
“那,阿亭呢?”周双双望了一眼楼上。
一提起顾奚亭,舜花的唇有些发颤,她稳住情绪,说,“少君啊,少君也去了。”
“……哦。”周双双应了一声。
原本热闹的家里,只剩下周双双和舜花两个人。
这多像她之前的生活呀。
在那个小公寓里,除了她,就只剩下周烨然请来照顾她的林姨。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落地窗外那一片炽烈的阳光倾洒在小花园的一片绿茵上,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宁。
她忽然转过身,趴在沙发背上,问舜花,“舜花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的。”舜花只这么告诉她。
很快……是什么时候?
周双双回过身,盯着自己手里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好一会儿。
她解了锁,打开微信,给顾奚亭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63章 我好想你 。。。
顾奚亭醒来时; 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神殿的香仍在燃烧着; 缭绕的缕缕烟雾里裹藏着道道金印,流转至顾奚亭躺着的冰床上方; 融进隔绝了他的结界里; 化作汩汩流水般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浸入他的神识,养护他破损的仙元。
那香,便是凡人供奉神明的香火功德。
也就是对他极有裨益的人间烟火气。
身体里仍然有撕裂般的疼痛,顾奚亭脸色苍白; 望着神殿洞顶的神秘彩绘时; 有些发怔。
“阿亭; 你醒了?”涂玉欣喜的声音传来,在这样空旷的洞府神殿里; 显得尤为清晰。
顾奚亭偏头往结界外看去; 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身形。
“阿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顾景清被涂玉的声音惊动,匆忙走进来; 对着结界里的顾奚亭问道。
“还好; 您与母亲不要担心。”顾奚亭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一说话,喉头就像是被刀子割过似的。
又灼烧; 又刺疼。
他拧着眉心,勉强稳住心神,强打着精神问; “她呢?”
这个“她”是谁,顾景清和涂玉都清楚得很。
“双双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只让舜花告诉她我们有些事要做……”涂玉说着眼眶就又红了。
顾景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阿玉。”
顾奚亭听了,眉头渐渐舒展,他扯了一下苍白干裂的唇,“挺好。”
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事,她会哭的。
顾奚亭都能想象她红着眼圈,眼睛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模样。
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这里是人间唯一一座尚存丝缕灵气的神殿。
存在于人迹罕至的雪山深处,隐秘难寻。
人间供奉神明的香火功德,会有一部分流向这里。
十八年前,顾奚亭就是在这里醒来的。
清醒后的他,只在青丘待了不到半年的时间,顾家就搬到了人间。
全因他依赖这人间的烟火,养护仙元。
记忆里,青丘虽常年覆雪,却尚有解春那日冰雪消融,绿荫如蔽的景色。
但这里,却永远都是这样。
日复一日,冰冷枯寂。
他躺在这里时,有时候就想,会不会有一天,他闭上眼睛,就又一次陷入无边的沉睡里。
一如十八年前那样。
好像这十几年清醒的光阴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顾奚亭盯着头顶那一片映在石壁上的粼粼水波,不由想起小姑娘那双水盈盈的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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