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挡着我仙途了-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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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血液顺着戟身流出一道狰狞的血痕,扶婴将长戟立在了身侧,上前不是,退后也不是,只得讷讷站在原地。
她的来势虽猛但并未使太多神力,见连清迎上前来也尽可能收了几分,寻常妖君吃她一戟只是挨一记骨肉伤,可连清先前受了一记重击难免伤及了七魂六魄,再吃这一戟,保不准不会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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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虚将连清紧紧抱在怀里,方才握着执虚剑目光阴狠决绝的人此刻慌得像失了魂不知所措的孩子,颤着手一会用袖子去擦她嘴角溢出的血,一会死死摁住伤口不让鲜血流出。
此时此刻,在生死面前,他全然忘了自己是个神,忘了自己是那个提剑大杀四方,抬手间便可掌控生死的神。
兮扬挥了挥手让扶婴和俍观休芫三人去守着调息的白晔,自己轻步上前,挥了挥手中的天罗扇施下一道神力,阻了往生海自海底深处传来的冰冷寒意。
“你这样会让她更加痛苦,让我替她疗伤吧,便是不能让她恢复如初,也可保她性命。”
有狐虚摇了摇头,摁在连清伤口处的手颤巍巍摸上了她的脸颊,沾了满手的血抹在苍白的脸颊上,才让她看起来有了些血色。
“我知道,你们本来要杀她的,不管是为了什么,谢谢你愿意救她。但是你救不了她,我也救不了她,她的体内有凶兽的妖力,虽然尚未完全与自身妖力融为一体,但是已经与外力相斥,你是纯粹的上神之力,我是尚未完全转换的不神不妖的妖力,若是方才你们让我带她走我尚可替她慢慢调养,现在再受了这伤,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
话到最后,几乎低得只剩下呜咽的声音,有水滴滴在连清的手背上,兮扬怔了怔,才意识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个不久前提剑厮杀面露凶狠的人,正在哭泣,为了一个女子,一个面上不和了八万年,却爱进了骨子里的女子。
连清动了动眼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角也滚下了一颗热泪,极缓极缓地抬起手,有狐虚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带血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上,那片冰凉触及脸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子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嚎哭至此。
“原以为……以为我们可以……并肩站立在天地至高处,俯瞰……咳咳……咳咳咳……俯瞰天地浩大,想不……到,我却要离你而去了……早知如此,不如……不如当初顺了你,成亲归隐,多好。”
“绒绒——”有狐虚看着她越发涣散的瞳孔,急急唤了一声她的乳名,只见她缓缓勾起嘴角,慢慢闭上眼睛的同时,手臂也似灌了铅一般从有狐虚手中脱开重重落在身侧。
有狐虚呆愣愣地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安静地像以往无数次躺在她怀里一般,满身满脸的血刺痛他的双目,残忍地让他明白着怀里的人已经永远离去。
须臾,连清的尸身化回了原形,有狐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里的泪早已止住,眼瞳变作了血一般的红色,周身的妖气盛得逼人。
兮扬暗暗吃了一惊,叹着连清的死对他打击不小,正思忖着一会儿他失控起来该如何应对,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了带,兮扬只觉身子转了一下,便落尽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一直带着温度的手覆上她的眼睛,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过简单的三个字——“不要看。”
她经历过八万年前的仙妖大战,魂魄散于三界九州又聚齐重生觉醒,不论看见什么画面也是承受得的,不知道为什么,白晔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便真的不动了,任他这样抱着自己,听着扶婴几人倒抽气的声音,感受着不远处庞大妖力的消亡。
有狐虚抱着连清的尸身,将本源之力化成真火在自己身上燃烧起来。
“我许下你并肩共看天地的誓言,你走了,我如何独活?左右是这天地的罪人了,与其孤苦伶仃死于他人之手,不如今日我就与你一同走了,也省得日后还要处处寻你的灵魂。只是——”熊熊焰火中,有狐虚抬起头来,双目浴火,写尽了无限愤恨,死死盯着休芫。
“她本来不用死的,是你害了她,血债是该用血来偿还的!我有狐虚以燃烧上神本源之力为代价,咒你凤族天降血劫,挫骨焚灰!”
作者有话要说: 叮——您的好友 有狐虚 已下线。
☆、久雨复晴光
那一日,往生海积郁了八万年的凶戾之气有了减弱的势头,隐隐有仙气缭绕在往生海的边缘处,四位上神缓缓从迷雾中走出,稍有几分狼狈。
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降下了雨水,仙界、妖界、人界,每一处角落都变得潮湿,驱赶着血的腥味。
屋顶的水顺着屋檐廊角留下,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水晶幕帘,每一间屋子里都亮着烛火依偎着取暖,有些眼见的孩子会从开着的门窗里看见遥远的东方天际划过一颗陨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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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仙界却足足下了一个月才放晴。
雍圣殿的大门整整闭了一个月,所有来探望的仙妖都被受大门的昔翎以“神君身体不适”为由搪塞了回去。
虽然听着是托辞,但这么说也确实不假,自那日从往生海回来之后兮扬便闭起了关,直至昔翎送来扶婴的手书,才从房里出来。
与手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黑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她放在冥界震慑地府恶鬼的半数神力。
往生海耗去的修为太多,若无这半数神力回到了身上,只怕再闭个一千年的关都不能恢复当初的神力。
扶婴的手书不过寥寥数语,兮扬看完却默了好一阵,昔翎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只得默默伺候在一旁。
兮扬这一默默了好半天,昔翎瞧着她没有要动的心思琢磨着先下去泡杯茶上来,才往后退了一步,便听到问话。
“这一个月都有些什么事?”
“回神君,仙妖二界各自整顿拾掇,并无什么事,倒是往生海仙气渐盛,不少仙家都想在附近建仙邸,被扶婴帝君拦了下来,说此时的往生海暂不稳定,再等下时日再做打量不迟。”
“往生海本就是仙界圣地,若不能恢复成往日的样子倒是可惜了。”洪荒时期的往生海仙气浓郁孕育无数生灵,如今虽有了些仙气,万里冰面,却还是一片死海。
“对了,可知紫霞殿如何?”
“紫霞殿太平得很,听前来探望的仙人们说,天帝天后闭关暂时将天宫交于太子殿下掌管,紫霞殿的事宜也交到了祝离仙君手上,但是白晔神君仅闭了七日关便出关了,成日里在竹林优哉游哉的。”
“他修为损耗得不比我少,七日就出关了?”兮扬话语的尾音上扬了几分,满满的都是不相信,抬着步子就往外走。
昔翎看得不知所以,赶紧小跑着跟上去,猛然撞上兮扬后甩的袖袍,停下来愣愣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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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扬此番上天宫没有惊动任何守卫,越过紫霞殿落在了竹林小道上。
明明是同一处地方,总觉得和上一次来有了不同的心境,潇洒淡然多了几分,也多了几分踟蹰犹豫。
她行得极缓极慢,沿路每一棵竹子都瞧得仔细,与其说在欣赏风景,不如说是自欺欺人地掩盖心里的慌张,掩盖她想起竹林那人的无措。
兮扬的身影从小径行出的一刻,碧石之上端坐的白晔抬首,定定地望着她。
有些人当得起一眼万年这四个字,不论你在什么时候,抬眼一刹,都足以恍惚万年时光。
白晔收起手上的竹简从碧石上下来行到石桌旁坐下开始沏茶,他今日未着紫衣,一席月白色锦袍衬得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倒是难得见到。
“你知道了?扶婴去镇守冥界的事?”白晔手下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疾不徐却有条不紊,抬眼望过去,兮扬只得挪了步子到他对面坐下。
“嗯。”兮扬心不在焉地应了他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心底已然万分惊讶。
白晔见她回答得敷衍,倒也不在意,一边沏着茶水一边继续往下说。
“扶婴寻不着你只得来寻我,言她承天职护佑三界安宁康泰,受三界尊一声帝君,不想非但阻止不了三界生灵涂炭,还间接害得有狐神君自焚本源之力陨落,即便上天不降下惩罚,她自己也于良心不安。因而她自请前去镇守冥界,将半数神力归还于你,你什么时候再造出镇魂翕那样能震慑冥界厉鬼的宝物,她再回来。”
兮扬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她以为捏泥人玩儿呢?镇魂翕这种东西是能造就造的吗?不过她去守着也好,仙妖二界经此一战近百年想来都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我去寻寻法子,看如何解冥界之危。”
“我也正是此意。”白晔点头附和,将沏好的茶水推到兮扬手边。
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被白晔用神力降至温温好,唇齿间清甜的香味,还是上次那般样子。
兮扬轻轻笑开,眉眼弯弯,像人间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初初尝了心念已久的吃食那般,愉悦满足。
“知你喜欢这茶水,我这紫霞殿你是不常来的,我给你制了一包干茶叶子,你带回去让你那小仙童用滚水冲开便是了。”
说吧,白晔从腰间别着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大盒子,盒上雕着翠竹的纹案,乍一看和姑娘家装胭脂首饰的盒子一般无二。
兮扬伸手接过顺手将它变回了指甲盖大小收入囊中,打趣道:“想不到白晔神君如此阔绰,装茶叶的盒子都这样精致。看来你高坐紫霞殿倒是闲着你了,都有了制茶叶的心思。”
白晔对她的打趣报以一笑,饮了一口茶水,转了话头说起了凤族的事情。
“有狐虚以陨落为代价给凤族下了诅咒,凤族降下血劫,族中老幼陆续死亡,亡魂不散不离日日盘桓在梧桐岛上,白日啼哭不绝夜晚化作厉鬼作祟,不过半月凤族已经死伤过。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