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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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伤着他了?”她显得很愤怒。
“没有,没有敢伤,他是你的人,俺们都不敢。”周围的人都说。她用黯淡无力的眼光扫了他们一眼,有点不相信。
“走了?大刚啊,大刚!”她欲哭无泪,伴随着阵阵的咳嗽声。
“他真的走了,没有伤着他,是俺不让的,你就放心吧。”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十分的真诚。她听着,突然觉得踏实了很多。
“快,来,吃了吧,等一会儿就凉了。”他把她扶起来,靠着被子坐着。
她本想拒绝,但是,她太饿了,先喝了点水,慢慢地吃起来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慌乱地翻着看床单。他脸一下子红了,说了一句:“俺没敢碰你……”她愣了一下,旋即一块石头落了地。
“俺娘非要俺…可是俺不同意,你还病着……”
她突然倒有些感激,虽然在内心深处是那么的微弱。她好感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胃口也开了。
晚上的时候,他总是容易打瞌睡的,她看着他,却没有一点困意,她说:
“你先上去睡吧。”
“不,俺可不能占你的床,俺…俺到地上睡就行了,你身体不好,可不能在地上着凉了!”他卷了卷被褥,就在地上一铺,接着不久就传出了鼾声。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欺骗他的母亲。虽然在一个屋子里,他们也只是分开睡觉,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她虽然还是抱着警惕的心理,但在半夜被噩梦折磨醒的时候,看着他,他依旧睡得很安静,似乎把一切的烦恼和痛苦都在梦境里消化掉了。
然而黑旦的母亲是很着急的,又不好夜夜到窗户边听,只好问黑旦。黑旦傻笑着,摸着后脑栓,显得很不好意思。黑旦娘以为真的做了,就放心多了。黑旦爹也跟在后面,问:
“老婆子,成了没?”
“你个死老头子,你说呢?”黑旦娘露出了少女般羞涩的红晕。
从结婚的那刻起,她从来就不是真心的,从来都没有放松警惕。精神的折磨使她面容极度的憔悴,心神劳累,疲惫不堪。而更可怕的是,身心所遭受的挫折和打击已经使她的善于思考的大脑变得迟钝起来,面对各方面的关注和压力,她丝毫没有办法去应对。
似乎只有一个理念还在支撑着她那虚弱的身体,那就是大刚。她一定要和大刚在一起,永不分开!
村里人也都躲着她走。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既然都这样了,还每天跑什么?一个女人家,要守些本分才好,所以大家都认为她是个异端分子,和村里其他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听说大学里还有一个时,村里人就更不明白了。他们认为,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而她,也从来懒得搭理这个村子里的人,因为自始至终,她都不承认自己是这个村子里的一分子。她觉得,他们对她越好,她反倒觉得已经被这个村子接纳了,成了这里的一员,这无疑令她感到更恐怖。
至于公婆,她就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叫“恨”,今天,她突然觉得她的身上到处是“恨”。而她似乎又是这个家里的一个异端分子。
这里没有语言沟通,没有笑容,没有问候,只有失落和恐惧。她也不出门,整天的呆在屋子里发呆。吃饭的时候,自然有黑旦给端过来。婆婆已经不认她了,要阻止黑旦给她饭吃,说要好好的饿她一饿。
她时常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以为这屋子里的空气已经污浊,所以经常无意识地开着窗户,窗外的阳光正是暖和的时候,透过浓密的树叶照射了下来,让人有点眩晕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了正确的思维,全身象是被细密的绳子束缚着一样,动弹不得。
“出去走走吧,外边没风,太阳也正好……”他想搀扶起她,到外面走走。
“我自己来。”她轻声地拒绝了,坚持自己走出去了。她不相信自己柔弱到真的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了!
“喂,旦儿!”他娘看到他们要出去,忙递了个眼色。
“娘,你忙你的吧,别管俺了,净瞎想!”
雪莲已经是明白了,他娘怕她乘机跑了。她一下子觉得都快恨死这个死老婆子了。
外面确实没有风,太阳也好。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他觉得这样陪伴一个女人,感到无比的光荣!但他仍旧不敢接近她,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可以把他逼出老远。
她头发有些蓬乱,脸色苍白,毫无目的地乱瞅着。
“想他了吧?”他小心地问。她没有回答。
“要是你高兴,就想他吧!”他表现得很坦诚。虽然他极力地讨好自己,但是,她的心依旧被冰雪覆盖着,丝毫没有解冻的意思。她只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一个没有真正爱情的丈夫,一个模糊得自己都辨认不清楚的丈夫。
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觉得依旧的昏沉,她急切地希望有人能把她日渐沉下去的灵魂给挽救回来。
回去后,想起诸多的往事,她就哭。又发了高烧,虚弱到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梦想看起来真的是虚无缥缈,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也开始担心她了,他以为她会虚弱的要死!有机会的时候,他还是要劝导她:
“快补养一下吧,不为别人,也得为自己啊!”
她也感觉到了,那灵魂在身体里正要试着升起,飘忽不定。她害怕一不小心,抓不住,灵魂就离开了。
“我快要死了,大刚!快来救救我吧!”她无声地乞求着,盼望奇迹出现。
这个时候,他总是希望她给自己提要求,哪怕是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接受,只要她开口说话。他也希望她能指责自己,数落自己,哪怕是多么的莫名其妙!他想让她把心中的怨恨都散泼出来。
他希望她给大刚写信,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只要她感觉到有用,对自己好。或者如果有可能的话,让他来照料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他又极力地阻拦着自己的母亲那么烦人的唠叨,总是推开了试图说话的母亲。
他很少说话,身体强壮得象头牛。平时也只知道干活。雪莲也体会到他对自己真的很好,人也老实巴交,靠得住。
“要是我决定在村里过一辈子平淡的生活,他就是我唯一的人选!”想到这里,又想到了不可能,她感到头疼得厉害。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结婚了吗?”她倒害怕他对她好,这样,她的怒气被无声地融化了。只能无奈地看着他那纯朴的脸庞,心中的气一丝一丝的,怎么也不能凑到一起,然后爆发出来。
“但是,不要因为对我好,我就要跟你过,跟你留下,做梦吧!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更广阔的天空!”
黑旦妈也经常过来,到了屋子里,看看周围需要打理的没有,但是也只是看雪莲一眼,没有再多说话。她知道,说话是无益的,只能招来麻烦。她又心疼儿子,害怕儿子受什么委屈。但是,黑旦告诉母亲,自己很好,不需要牵挂什么。虽然她知道儿子在安慰自己,却也无奈地叹气。
村里人知道娶了一个这样的媳妇,也觉得没趣,就很少有人来登门,所以,虽然刚刚结婚了,但家里显得很冷清。
第四十八章 成功离开
昏迷中,她已经没有正确的意识选择出路,直到她感觉到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既然失去了一切,既然什么都没有了,什么梦想啊,什么理念了,什么追求啊,什么爱情啊,在一瞬间,她觉得通通失去了。既然什么都失去了,她还有什么好牵挂的?死,似乎惟有死才能使她彻底地解脱。或许这时候,她也才有力气来自己解决。她慢慢地爬了起来,对着镜子,仔细地看着自己消瘦的脸庞,她已经自己认不出自己来了。看着镜子里的她,她也觉得很可怖。那蓬乱的头发象野草一样,四散炸着,干枯的没有一点油亮的光泽。她拿起梳子,想好好的打扮一下,可是,即使沾着水,怎么梳理不通,她叹了口气,生气地把梳子丢到了桌子上。那梳子是专门为她办置的,到现在也没有用过。
“他?他怎么样了?回到学校了吗?怎么也没有了消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又想起来了。
“啊,不对,我到了这里,他虽然知道,但是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也没有办法通信。”又转念一想,不对,他即使知道,又怎么给我通信呢?他是知道我被强行带到了这里的……回想了一番,不免得又有些伤心,泪水又来了。
她拿着剪刀,慢慢地凑到自己的手臂的静脉上,闭上了眼,心一狠,一刀划了过去。她感到一阵阵疼痛,看着血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她竟然笑了起来!渐渐地,她感到好累,好累,好想躺下来,她眼前出现了阵阵眩晕,血色般的红点子到处在空气中飘荡着,她突然看到大刚微笑着向她走来,伸出手来接她,
“大刚……”她再次微笑起来,一头栽倒在椅子旁。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她自杀了!”黑旦再进屋子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而她晕倒在椅子旁边,他吓得尖声惊叫起来。
他这一喊,立即惊动了左右的邻居。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了附近的乡医院,先止血,包扎,输液。忙活到了半夜,她才舒醒了过来。
“你咋怎么傻啊!”他满脸痛苦的表情,看着她说。
“莲儿,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爹可咋办啊?”吕树人也来了,在床边不胜伤感地哭泣着。
“爹……”她张了张那白纸一样的嘴唇,轻声地喊了一声。
“恩。爹啥都知道了,爹听着呢,你的意思爹明白,你不要说话了。”
她吃力地闭上了眼睛。那液滴一滴一滴地流进了她的身体里,使她感觉到很凉。吕树人随手给他掩盖了一下被子,耷拉着脑袋,想抽烟。
“不让抽的,这里。黑旦提醒他。他看了一眼这个女婿,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闺女跟着这样的人,究竟是在享受呢,还是在受罪。此时此刻,在他看来,是在受罪�